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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天方赤金帘阳炉 各方势力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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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韦原扶着薛映回到驿馆时,七斋其余四人已在房间里等候许久。薛映见众人都在,立马甩开韦原的手臂,强忍着不适,装作若无其事走到桌边坐下。韦原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大家都回来得挺早啊……小薛一整晚陪着我,都没来得及吃口饭。我从酒楼定了酒菜,一会儿就送来,大家一起再吃点儿啊,哈哈哈哈。”
三精早就从薛映那格外别扭的几步路上瞧出了端倪,他恐怕又被韦原拖着去干了点儿不可描述的事情。碍于小景还在跟前,他们也只能轻咳一声,默契地装作不知。元仲辛适时用指尖叩了叩桌面,成功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衙内,今晚有什么收获?”
韦原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失望:
“哎……那个黄耒就是个沉迷酒色的浑人,帮浮岚先生干的也尽些是跑腿传信的杂活,根本就没见过浮岚先生的真容,更别提知道他的行踪了。我也试着套过他的话,问他平时都是怎么联系浮岚先生的。可在这事儿上,他的嘴倒是严得很,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倒是在意料之中,黄耒再蠢,也不会说他跟浮岚先生的联系方式,除非他活腻歪了。”
赵简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黄耒的确是个好色之徒。下午我跟元仲辛出去逛街,恰巧碰到黄家的侍女买了两大提胭脂香粉。胭脂铺的伙计说,黄耒在城南南濠街的私宅里养了三十几房姬妾。我们后来也绕去南濠街看过,确实有个气派精致的宅子。”
韦原歪着脑袋,“嘶”地吸了一口气:
“嘶——不对啊?依我的观察,黄耒根本就不好女色呀!咱们刚进广州城那一天,他当街调戏林清澜,今日宴请,也是定在象姑馆。你们确定他私宅里的是姬妾,而不是男宠?”
赵简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倒是有意思了……我和元仲辛会找机会再去那宅子探查一番。衙内,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其他也没什么了。不过,那黄耒好像对浮岚先生积了一肚子怨气,一晚上抱怨个不停,还偷偷跟我透露了一些浮岚先生的私隐。”
韦原压低音量,神神秘秘地说,
“他嘲笑浮岚先生无法生育,说这些年让他搜罗了无数求子神药和偏方,到最后还是没能生出个一儿半女。”
小景听到此处,忽然插话道:
“那可真是巧了,今天大食的贡使给我们看了他们要进献给官家的两样独特的宝物,一个是只白羽鹦鹉,另一个则是一只香炉,据说对男子身体有益,是个求子的神物……”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嘟着嘴,挠了挠头,
“就是具体叫什么,我给忘了……”
“你当时的心思全都放在那只鹦鹉身上了,顾不得去记香炉的名字倒也正常……”
王宽温柔地笑着,伸手将小景翘起的一缕碎发抚顺,替她补充道,
“那个香炉名叫天方赤金炼阳炉,通体以赤金打造,炉身錾刻星纹。传说其金采自天方[1]圣地的地脉,经锻冶淬炼,可吸收日月精华。炉内置星轮药匣,匣内装有大食秘药,经炉火熔炼后生成药雾,使用者坐于炉前吸入药雾,可温补肾阳。这次大食进贡此物意在祝福官家子嗣延绵,帝祚永享。”
韦原好奇地问:
“哎?你俩何时认识的大食贡使?竟然连他们贡品里有什么都知道?”
王宽便将下午救治辛押陁罗的经过详细地讲了一遍。赵简听罢,欣慰地拍了拍小景的肩膀,赞扬道:
“行啊小景,没想到你在太医院学了不少东西,医术已经这么厉害啦!”
小景脸颊微红,害羞地摆摆手:
“赵姐姐,其实把脉和针灸我就只懂得皮毛而已。因为我知道咱们这次要来岭南,所以出发前特地去太医院请教了一些治疗中暑、瘴毒和水土不服的方法,着实属于临时抱佛脚了。”
元仲辛摩挲着脖子上的吊坠,低头沉思片刻,狡黠地笑道:
“你们说……要是浮岚先生知道了这炼阳炉的存在,会怎么样?”
韦原正在啃苹果,含混不清地接话道:
“还能怎么样,难道他还能去偷去抢不成?”
元仲辛打了个响指:
“衙内聪明,他烦恼子嗣之事数年之久,此事必然已经成为他的心病隐痛。那么,咱们不妨试试用炼阳炉来把他给钓出来。”
薛映有些犹豫:
“这法子能行吗?万一到时候贡品真丢了,浮岚先生却没抓到,该怎么办?”
赵简抱臂沉吟片刻,眼神一凝,终究下定了决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万一炉子真丢了,咱们就努力找回来。咱们已经冒过那么多次险了,不差这一次。况且,一个贡品和大宋的安危比起来,孰轻孰重不必多言。所以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只是……
她朝王宽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要为难王宽去好好给枢密院写份报告,帮我们欺上瞒下喽~”
王宽无奈地笑着点头。薛映也不再犹豫,继续追问:
“那咱们要怎么才能让浮岚先生知道这个炉子的事啊?”
“只要黄耒知道了,浮岚先生很快也会知道。是不是啊,衙内?”
元仲辛笑眯眯地看向韦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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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韦原便以回请为由,给黄耒下了请帖,还特意把地点安排在了一处既有红粉佳人,又有清秀小倌的欢场。果然不出韦原所料,席间,黄耒对花娘兴致缺缺,反倒毫不犹豫地选了两个眉目如画的小倌近身陪酒。
闲聊中,韦原故作漫不经心,将大食贡品里那只白羽鹦鹉和天方赤金炼阳炉当成趣闻讲给黄耒听。黄耒一听,顿时面露喜色,他手中酒盏猛地一顿,急切道:
“爵爷这消息可当真?没想到爵爷竟然连大食贡品的底细都知道得这般清楚!”
韦原"唰"地展开泥金折扇,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本爵爷是谁,我的商行可是遍布大宋!认识几个大食人算什么了不起的……”
话音未落,身边陪酒的花娘便小意奉承起来,她娇笑着将琉璃杯,倾身凑到韦原唇边,喂他喝酒,黄耒更是连声恭维。一时间,满室的谄媚之声此起彼伏,气氛好不热络。
与此同时,王宽在驿馆内打理好衣服,准备出门。他垂眼看着小景仔细地将玉佩拴在他的腰带上,柔声叮嘱道:
“我去拜访王寰,很快就会回来。你自己留在驿馆,务必要注意安全。若要出门,就找韦福他们陪你。”
小景的手指还停在玉佩的流苏上,闻言,她抬起头疑惑地问:
“王大哥,你为什么要主动去见王寰呢?就不怕王寰怀疑你是来查他的吗?”
“我正是怕他起疑,才要主动去见他……”
王宽握住小景的柔荑把玩她的手指:
“如果我现在刻意回避,他日若在街头偶遇,反倒说不清楚了。倒不如坦坦荡荡地告诉他我来了广州,反而更能让他放心。”
小景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也是,你跟他毕竟是未出三服的亲戚,若是来了广州还故意避而不见,反倒更加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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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见,堂兄近来可好?”
王宽单手行礼,左边的衣袖空空荡荡的,随风轻摆。王寰的目光落在那条袖管上,不由瞳孔微缩:
“我一切都好。倒是堂弟你……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王宽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前番出门,途中遭遇了意外,一条手臂没能保住。”
“我早就听闻,堂弟你在太学时,每试必夺魁首,在官家那里都是挂了名的。本来文韬武略的治世之才,如今却身属废疾,哎……”
王寰惋惜地叹了口气,
“实在是可惜,堂叔定然要伤心坏了!”
王宽不甚在意地扬了扬嘴角:
“大宋英才辈出,朝堂上贤臣良相云集,缺我一人并无妨碍,堂兄不必惋惜。”
王寰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你倒是想得开。不知堂弟此次来广州所谓何事?”
王宽从容应答:
“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虽无缘庙堂,但大宋的大好山河,总该亲自去看一看……如今来到广州,知晓堂兄在此任职,愚弟理应前来拜会探望。”
王寰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这么多年过去了,堂弟还是一如既往的恪守礼法。没想到堂弟遭此变故,仍然有心情周游四方,这份豁达与勇气实在令人钦佩。堂弟此行可是独自前来的?需不需要我派些人手随行伺候?”
王宽起身行礼,郑重致谢:
“多谢堂兄美意。我这一路与韦爵爷同行,他的家仆皆为周全得力之人,将我饮食起居照顾得十分妥帖,堂兄无需挂心。”
“哦?韦爵爷?你指的是韦原?”
王寰面露诧异之色,眉头微蹙,探究地看向王宽,
“王家和韦家可是世仇,他又是个出了名的纨绔,我记得堂弟你以前是从不与他为伍的。”
王宽眼中泛起淡淡笑意:
“韦爵爷虽不谙诗书、胸无城府,却是个率性通达之人,并未将我们两家是世仇放在心上。他幼时活泼爱闹,所以总嫌我迂腐无趣。如今,我们一路上相处下来,倒是十分融洽。”
王寰点了点头,他知道王宽从不说谎,所以不疑有他:
“若是堂弟在广州有任何需要,只管来找我,我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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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简百无聊赖地趴在黄耒私宅侧门附近的一处房顶上,忽闻身后传来瓦片“喀喇”的轻响,回头一看,只见元仲辛单肩挎着个小携壶,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正小心翼翼往她身边走。元仲辛坐到赵简身边,美滋滋地展开油纸包,献宝似的介绍道:
“糯米鸡和干蒸烧麦,都是广州的地道吃食。”
说着,他又取下携壶,将瓶口怼到赵简嘴边,
“这是杨梅渴水[2],酸甜清凉,很好喝的。”
赵简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渴水顺着喉咙滑下,顿时驱散了太阳带来的燥热。她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嗯~真的不错!再给我喝几口……”
话音未落,一阵清脆如银铃的笑声从宅院里飘了出来,元仲辛抬起下巴,朝庭院方向努了努嘴,赵简顺势望去,就见三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带着侍女从回廊中款款而出。她们轻摇团扇,娉娉婷婷地踏上石桥,而后倚着汉白玉栏杆,从侍女捧着的瓷罐中捻起鱼食,投喂池内锦鲤。
三人都挽着高耸的发髻,上面插的各色珠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上轻薄的纱衣几乎透明,风一吹便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段。
赵简见元仲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个女子,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
“元仲辛~,好看吗?”
元仲辛疼得直抽气,他对上赵简“凶狠”的眼神,连忙缩着脖子那几个女子指了指:
“没、没有喉结……我是在看她们有没有喉结……”
赵简这才松了手,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半晌:
“男子即便能模仿女子的装扮举止,喉结却做不得假。看来黄耒的私宅中藏的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女子。”
两人边吃点心边耐心观察,可趴在屋顶上守了快一个下午,也没看到半个男宠的影子。
日暮西沉,远处传来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响。两人立刻屏息,只见黄耒的马车从远处驶了过来。他车厢里钻出来,鬼鬼祟祟地敲开侧门,闪身进了宅院。赵简用探究的眼神看着重新闭紧的侧门,疑惑道:
“还真如附近小贩所说,黄耒回自己宅子居然不走正门。难不成是养了外室,还想顾忌名声?”
元仲辛撇了撇嘴,摇头否定:
“不太可能,黄耒本来就没什么名声可言。他连当街调戏别人男宠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还会在乎名声么。”
“也是,那是究竟是为何呢……”
更令人意外的是,黄耒在宅子里停留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匆匆离开了。赵简抬头望了望渐暗的天色,语气中带着不解:
“真没想到,咱们来广州后,最反常的竟是这个黄耒。明明好男色,却在外宅中养了这许多姬妾;来了外宅,又不过夜,稍微待了一会儿便走了……”
元仲辛揽上她的肩膀:
“既然发现他有古怪,咱们慢慢查便是。走吧,先回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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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进房间,黄耒披着寝衣愁眉苦脸地坐在床沿上,一条白藕似的小臂搭上他的肩头,黄耒的家优云舟从床幔中妖娆地探出身子,赤裸平坦的胸脯贴上他的后背,声音柔腻如丝:
“爷今天怎么起的这般早?是有烦心事吗?”
黄耒烦躁地叹了口气:
“还不是那个浮岚先生!自打知道炼阳炉以后,非要我想办法给他弄到手。他本事那么大,怎么不自己想办法呢?!早知道这事要被直接派到我头上,我就不告诉他了,不拿那笔银子也罢……”
“炼阳炉是什么稀罕物?爷花钱买一个不就行了吗?”
黄耒白了一眼扒在他身上的云舟,嫌弃地一把将他推开:
“你懂个屁!”
云舟跌在锦被上,委屈地嘟着嘴,却不敢开口再言。黄耒皱眉思考半晌,终于心生一计,他随手拍了云舟一巴掌:
“愣着干嘛?赶紧给我更衣!”
蕃坊深处的宅院中,一个高鼻深目、虬髯灰白卷曲的番邦人迎了出来。黄耒一见到他,立马殷勤地拱手问候起来:
“蕃长[3]大人,一切万安呐!”
“哎呀,黄老板,同安同安!快进来喝杯茶。”
蒲西尼虽是番邦人的面相,可开口却是流利的大宋官话。他头戴皂罗交脚幞头,身着圆领襕袍,通身装束与岭南州县佐吏无甚差异。只有手中拿着的那串珊瑚太斯比哈[4]让人能窥见一丝他与汉人不同的宗教信仰。
寒暄过后,黄耒晃着扇子问道:
“前几日,我听说大食商队运来了一批成色极好的安息香,我的商行里正缺这么一批珍品,不知蕃长大人可否领在下去看看呐?”
蒲西尼正是大食人,他不仅是蕃长,还是个富甲一方的番商,刚刚黄耒提到的安息香有一大半都是他家的货物。他顿时笑容满面地连连答应,引着黄耒去蕃坊的仓库中看货。
库门甫开,各种香料的香气扑面而来。黄耒装模作样地捻起一块深褐色的安息香细看细闻,眼珠却在嘀哩咕噜四处乱瞟:
“嗯~,质地细腻温润,色泽纯净无半点杂质,香味醇厚绵长,果真是难得的上品。”
蒲西尼听到黄耒的称赞,颇为得意:
“黄老板果然识货!这可是稀有的水安息[5],货真价实,都是我儿子亲自把的关,黄老板尽可放心。”
“令郎果真能干!”
黄耒顺势捧道,
“听说这次大食使团前来还是因为蕃长大人寄书引贡,才来到大宋的,蕃长大人真是劳苦功高。想必带了不少奇珍异宝吧?”
蒲西尼直率地哈哈大笑,丝毫不谦虚地说:
“是啊,这次我们的贡品中可是有两样特别的宝物,一定能从各国贡品中脱颖而出,让官家龙颜大悦。”
黄耒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去:
“哦?是什么宝物,不如蕃长大人带我开开眼界?”
蒲西尼没想到黄耒会提这种僭越的要求,顿时笑容一僵,支支吾吾地推脱:
“这……这……贡品和回赐有专库存放,并不放在此处……”
黄耒却打断他的话:
“哎呀,为了见一见宝物,多走几步路算什么呀?”
眼见蒲西尼还是一脸为难,他继续劝说道,
“我只是纯粹好奇想去看一眼,又不会让蕃长大人少块肉。若是今天蕃长大人肯领我去开开眼,这批安息香我就全部吃下……”
黄耒伸手比了个数字,
“而且价格好商量,蕃长大人觉得如何?”
蒲西尼眉心微动,心中算盘打得飞快。他虽然是蕃长,但是名下的商品仍然要被抽解二分[6],加之还要打点市舶司各级官员,运来的货品已经被剥去了几层皮。况且,这批安息香成色皆是上品,若非富商巨贾是买不起的,如今有人愿意高价全收,确实令他心动无比。
俄顷,他终究点头答应了黄耒:
“若黄老板执意要看,我也不好拂了黄老板的面子。但此事实在是僭越,我也是冒了极大风险的,黄老板可要守口如瓶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黄耒连连答应,乐颠颠儿地跟在蒲西尼身后去看大食贡品。
来到存放回赐和贡品的专库,守门的库吏见是蒲西尼,连忙行礼问安:
“蕃长大人钧安!”
蒲西尼点点头:
“嗯,把库门打开,我进去看看。”
两个库吏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把库门打开请二人进去。库房被隔成了一个个独立的隔间,存放大食贡品的隔间里,箱子堆积如山,一旁的架子上则摆满了精致的木盒锦匣。
蒲西尼从架上挑了几样稀罕物,打开给黄耒观赏,有巨大的龙涎香块、晶莹洁白的龙脑、五彩斑斓的琉璃器、晶莹剔透的水晶坠、刻工复杂的犀角杯、巧夺天工的象牙镂空球、和绣工精巧的越诺。
黄耒边看边连声称赞,看完后却仍然不依不饶:
“这些宝贝的确做工精美,但也都是寻常贡品。不知蕃长大人方才提到的独特宝物,又是何物呢?”
“其中一个是白羽鹦鹉,通人性,还会学舌说汉话,如今它被养在进奉使身边由专人照料,所以今天是见不着了。另一个是天方赤金炼阳炉……”
蒲西尼从架子的最上层小心翼翼取下一个花纹独特的紫檀木盒,打开盖子,露出一个錾刻繁复星纹和经文的黄金香炉,星纹上对应的星象镶嵌了琥珀、珊瑚、珍珠、宝石等不同珍宝,让整个炉子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蒲西尼介绍道:
“此炉取天方圣地千年赤金所铸,经数十位工匠锻冶淬炼而成,能吸收日月精华。”
他打开炉盖,露出里面精巧的星轮药匣,
“炉内药匣里装的是我们大食王室的秘药,点燃后,药雾会顺着炉身上的纹路散开,散发出气味辅以炉身的经文星象便可温补肾阳、延年益寿。”
可还没等黄耒看真切,他就匆匆阖上炉盖,
“黄老板,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去谈生意吧。”
黄耒贪婪目光在木盒独特的纹路上逡巡,试图把它的位置和样子都刻在脑海中,直到蒲西尼催促才回过神来,跟着他走出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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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我国古书中称□□圣地麦加为“天方”,后来“天方”泛指阿拉伯,因此《一千零一夜》又译作《天方夜谭》。
[2] 渴水是一种宋代饮品,类似今天的冲泡浓缩果汁。将水果榨汁后滤出,小火熬掉多余水分,直到变成浓稠的膏状果酱,放凉储存,想喝时取一些冲泡。
[3] 宋徽宗崇宁年间(1102~1106),朱彧随父宦游广州,写下了一段亲身的见闻:广州蕃坊,海外诸国人聚居,置蕃长一人,管勾蕃坊公事,专切招邀蕃商入贡,用蕃官为之,巾袍履笏如华人。蕃人有罪,诣广州鞫实,送蕃坊行遣。蕃长,被赋予“管勾蕃坊公事”和“招邀蕃商入贡”两大任务。他并非由蕃商推举,而是“中国官长委任”的社区官吏。严格来说,蕃长既非蕃官,也非汉官,而是“照中国君主的特殊旨意”而设的“汉置蕃官”。因此,服饰上,“巾袍履笏如华人”;权限上,没有“鞫实”审判之权,只有“行遣”惩罚之责。
[4] 太斯比哈就是□□教的念珠,是□□祈祷时的重要工具。材质多种多样,包括玻璃、塑料、木质等,甚至还有宝石、玛瑙、琥珀、蜜蜡等珍贵材料制成的精美念珠。念珠上的珠子数量通常为33颗或99颗。
[5] 水安息产自伊朗,椭圆状,有坚硬皮壳,外表深褐色,内藏油质胶状物,为稀有货。
[6] 按《宋史·食货志》所说,市舶司刚建立之初,“大抵海舶至,十先征其一,价直酌蕃货轻重而差给之”。也就是说,抽取货物总价值的十分之一。但随着宋代航海业的热火朝天,朝廷也是无比眼红,于是开始涨价,“淳化二年(公元991年),始立抽解二分”,此时的“海关税”,便增加到了百分之二十。
七斋又开始钓鱼了,但是这次会成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