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5、第 135 章 第三十三章 ...
-
容鸢刚拧开通往二楼走廊的门把手,只见脑袋上顶着狐狸耳朵,屁股后面垂着狐狸尾巴的寒江寻,拉着打扮成小女巫的燕关吟,齐齐跳到了她跟前,大喊:“不给糖,就捣蛋!”
喊完了,两个小孩一齐仰头看她,虔诚地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对着她。
容鸢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向靠在走廊墙上的小青,后者满脸的疲态,马尾辫半散开,挂满了奇怪的发饰,脸上还被化了手法粗糙的妆容,一看就陪孩子们玩了挺久,现在见容鸢来了,只能有气无力地抬起一边手,敷衍地摇了两下。
容鸢同情地对着小青微微颔首,才又转回视线,看向自己面前两张小脸,确认道:“你们在说trick or treat?”她一个人在山上钻研了几千年机关,这刚下山也没十年,和这些近代才传进来的西洋节日真心不熟,还得费些心神反应,才能领悟过来孩子们这是在说什么。
小狐狸寒江寻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让容鸢以为自己记混了节日。
“好像,是吧?”小狐狸不自信地说,还求助似地转过脸,看向了身旁的燕关吟。
“那你用英语说一遍吧,”容鸢淡道,“寒姐说你们学校今天的联欢会要说英语,轮流去每个班级讨零食来着。”
话音没落下,小狐狸转回脸来,嘴角跟着垂下的脑袋,彻底向下垮去,讨饶道:“鸢鸢姐,我不要糖果了。”语气之哀戚,教人动容。
“不可不可,”不等容鸢回话,有道陌生的声音便忽然插嘴,加入了进来,温和而又严厉地对寒江寻说,“这位小狐,做事岂可半途而废?为狐者,凡事都当锲而不舍,今日即便你只是捣蛋,都应当捣蛋到底,如此才不枉狐生。”
“可别到底了,”这回插话的声音她们都很熟悉,正是拎着食材,跟在容鸢后头的温无缺,只听这人明显是冲着前面说话那人,笑道,“等她发对音,鸢鸢才肯掏糖果的话,她舌头该捋不直抽筋了,到时候我们都别吃饭了,因为我无痛扮演哆啦A梦去了。”
温无缺说完,侧身用自己肩膀轻轻碰了下容鸢后背。
接收到这暗号,容鸢顺势侧过身,让出半个门框,以供温无缺挤进去。
小狐狸安心于自己不用勉强说英语了,看到温无缺就情真意切喊了声“盈盈姐”,尾巴便无意识地立了起来,并像直升机螺旋桨一样转起了圈。
这任谁看了,都会发现她这耳朵尾巴原来是真货,而不是万圣节化妆。好在离她最近的燕关吟忙着好奇温无缺手里拎了什么东西,没有在看她。
“蔷姐姐喊我们过来吃万圣节大餐,其实就是喊我给她做豪华大餐呗。”温无缺抬了抬手,冲两个小孩晃动了一下手里的大包小包,然后说,“来吧,寒香寻下班还早呢,你俩过来帮我打个下手,摆摆盘子啥的,红豆沙和糍粑都是刚出炉的,盛出来先垫垫肚子,其他菜我再炒,很快的。”
“盈盈姐万岁!”寒江寻捂着屁股,忍着摇尾巴的冲动,激动地说。
温无缺得意地一甩头,不客气地将手里的食材塞了几个给她,再假装语重心长地拍拍她肩膀,帮她稳定住乱动的尾巴,说:“好大侠,侠之大者,能担很多责任,你帮我拎这些肉。晚点蔷姐姐和老狐狸来了,会夸你的。”说着,便拎着剩下的食材,带头向二楼的小厨房走去。
寒江寻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堆东西,食材的重量带着她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站住,她气呼呼地鼓起了脸,嘴里嘟囔着“你非法使唤童工”,便跟了上去,顺带还喊上了站在原地,踮脚朝门外观望的燕关吟。
走廊上瞬间只剩下一脸花花绿绿的小青,她没有马上回哪位花妖们的房间待着,而是警惕地盯着容鸢身后。
人少了以后,站在小青的位置,很容易就能看到二楼小平台上正站着的都有哪些人————和特殊的来客。
容鸢顺着小青不太友好的视线,扭头看向自己身后,掠过以防备姿态抱着自己双臂,躲在一边的姚药药,在空洞的眼眶与毛茸茸的方脸之间来回游移了数回,最终还是冲正在大队伍后方默默钳制着骸骨的藏狐,说:“进来吧。”
“那橘猫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小青见人进来,一把抓住容鸢手腕,用传音的方式问道,“这骨头怨气很重,刚才我来的时候,就一直在酒吧大门口鬼鬼祟祟地,还把小狐狸和那个凡人小孩吓到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没引起那小孩的怀疑,给‘劝’走的。你们倒好,还把人给带上来了。”
“藏狐帮过我们,之后就不见了,但骷髅不认识。”这问题容鸢也没法回答,只得对着小青摇头,老实答了自己掌握的信息。
小青得不到答案,只能松开人,专心凑到了骸骨还没被藏狐钳制住的左手边,隐隐与藏狐形成了对骸骨的包抄模式。
醉花阴内外常年都布着结界,不是屋中人邀请,寻常孤魂野鬼根本无法靠近房子,像这副骸骨般周身都是怨气的,那更是会被拒之门外,顶多是这骸骨看着年月不小,本事比普通小鬼大些,能在大门前徘徊一会儿。
有这样的屏障,寒香寻和周蔷当初买下这楼时,还特意雇佣相熟的花妖姐妹们,就是为了确保这房子里不要有任何阴阳两界的麻烦上门。
可温无缺方才在大街上,面对怨气深重的陌生骸骨、打过照面但不熟悉的人形藏狐、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凡人姚药药,非但没有选择给这俩妖异一人一耳光通通扇飞,好保护姚药药,反倒邀请这俩来醉花阴吃饭,让花妖们上的双保险形同虚设,这做法别说是小青,容鸢自己也很难不去怀疑,温老虎是不是又有啥坏主意。
尤其是她跟着上了二楼,一开门就看到燕关吟也在的时候,这怀疑更是达到了顶峰。
仔细想想,寒香寻和周蔷都跟她俩联系了,寒香寻甚至给温无缺打了电话,按理来说温无缺该知道小狐狸和凡人学姐都在这里才对,怎么还会把从外形看就异于常人的组合给带进屋呢?
藏狐还能解释成是化妆的,可骸骨身上一点肉的没有,肋骨看过去还是镂空的胸腔,解释成化妆也过于勉强了吧?
容鸢心事重重地进了与小厨房相连的小厅时,小狐狸已经和燕关吟合力将折叠饭桌展开了,只是碍于身形原因,没法将桌子从角落移到小厅正中央来。
晚容鸢一步进来的小青看到了,便丢下了那具骸骨,干脆地上前张开双臂,抱着展开的圆桌两侧,稍一用力就将桌子搬到了地方。这一连串动作,引得两个小孩连连发出崇拜的惊呼声。
小青似乎对此很受用,立马抬起左手,右手伸过去,从自己的皮衣袖子里抽出了一条略大的手绢,接着右手一抖,左手一接一挥,手绢变作了一张略大的桌布,严丝合缝地铺在了桌面上。
果不其然,一番表演又赢得了孩子们的热烈掌声,而且这回连姚药药都一改方才的局促,凑上前去询问起小青这魔术道具是哪里买的。
除了小狐狸外的两个凡人,倒像是谁也不在乎还杵在她身后的那对特殊组合了。
她原本有些拿不准,不确定对燕关吟这样的普通小孩里说,一具穿衣服的骷髅,和一个长着狐狸头的人,哪个更吓人些,甚至担心这牛鬼蛇神组合会不会把孩子吓得做噩梦,可如今看来,进来的是啥,都敌不过魔术把戏对小孩子的吸引力。
容鸢对此喜闻乐见,却也没马上松懈精神,一直在旁边暗中观察,以防什么时候小青表演出了岔子,让燕关吟又留意到屋里有怪人。
好在小青的小把戏似乎无穷无尽,而温无缺的菜也好了。
温无缺哼着歌儿,走着装腔作势的步伐,单手托着一个托盘,就这么从半开放式的小厨房里出来了。
托盘挺大,满满当当地托住了八碗冒着热气的绵密红豆沙,用的红豆是温无缺提前几天在马路市场精挑细选过,今天一早就开始泡发,到傍晚刚煮好的,就准备等小狐狸和寒香寻回家,吃过晚饭以后当甜品一起吃。不过现在,这些显然成了醉花阴今晚这顿特殊聚餐的开胃菜。
细看的话,还能看出绛红色的豆沙中央,漂浮着一点点凸起的白,那就是埋在豆沙里的烤糍粑。糍粑是温无缺这一周趁着工作日白天人少,偷偷在家捶打制作而成的。
这同样的搭配,还被温无缺包裹到了面团里,再用泡过油的棉线在面团表面仔细切割并压出了南瓜的性状,最后才进入烤箱,成了小狐狸今天一早拎去学校的一大兜红豆糍粑陷南瓜面包。
按学校的通知,今天上午学生是要正常上课的,中午由学校统一安排午餐,家长负责给孩子带的,主要是饭后点心。简短的午休过后,各班的老师会帮着带学生去换上家里准备好的道具衣服,再简单给孩子们化个妆。下午交流的时候,学生们就说着英语,满校园去交流、分享零食。
这个安排负担不算大,很多家长都是直接买点散装糖果就了事,价格从低到高都有,温无缺这样直接给孩子带了一大兜手工面包的算是其中的异类。
温无缺把豆沙糍粑往桌上一码,便招呼那边几个看魔术的过来吃点东西,两个小孩看起来饿坏了,忙一人一个牵过小青和姚药药,就往桌边坐下。温无缺看人都聚到桌边了,又转身回去继续做饭。
除了小狐狸外,另外三人都算各种意义上的老相识,自然不会跟温无缺客气,可令容鸢没有想到的是,那藏狐也是一点都不见外,迫不及待就保持着押送骸骨的姿势,一屁股占了两张座,等容鸢也坐在骸骨旁边了,他便将骸骨往容鸢那边一推,搓搓自己的双手,捧起一碗热乎乎的豆沙就要开始大快朵颐。
“不行,你不能吃!”姚药药原本已经拿起调羹,刚舀了一勺豆沙正在嘴边吹凉,看到藏狐正要端起碗把食物往嘴里倒,立马放下餐具,扶着卓沿“腾”的一声又站了起来,倾身向前,同时大声喝止藏狐的行为。
眼见姚药药像头斗牛般瞪大双眼,脑袋都要怼到藏狐脸上了,坐她旁边的寒江寻忙拉了拉她的衣角。
“药药!”小狐狸低声说,“没关系的,可以吃的。”
“不可以,你能吃,他不行。”姚药药转过头看向拉着自己的小狐狸,很有原则地说,“他这个样子,不能吃。”
这话惹得正安静吹凉豆沙的燕关吟也暂时搁下了餐具,抬头好奇地问:“药药姐,为什么这个叔叔不能吃?”离得近的缘故,寒江寻偶尔也是会带朋友去天才宠物诊所那边玩耍,因此这孩子也认得姚药药。
被这么一问,姚药药理智回笼,想起自己并不是在场唯一的凡人,一下涨红了耳朵,一时语无伦次起来,解释说:“老陈是藏狐,呸,老陈是人,但是他,现在是藏狐,那个,狐狸不能吃那么多糖。”听得燕关吟一头雾水,一边的小青默默抬手捂住了半边脸。
“小生是藏狐,”还是那藏狐开口了,温柔地说,“姚大夫担心小生弄脏头套。”
“对啊,”寒江寻松了一口气,也赶忙附和道,“关吟,陈叔和我不一样的,他这个头套花好多钱定做的,你看那些毛发多逼真啊,沾上豆沙和糖水就完蛋了。”一本正经在那里说瞎话的模样,像极了温无缺。
“哦!”但理由离不离谱没关系,听的人接受就行,燕关吟明显接受了,又转而看向藏狐旁边的骸骨,问道,“两个叔叔都是在Cosplay,不想弄脏道具才不吃这么香的豆沙?”
一直静静坐在座位上,也不知有没有在盯着食物看的骸骨,闻言稍稍抬起了头,“看”向燕关吟的方向。
温无缺说是让骸骨进来吃碗热乎的糍粑,但骸骨全身上下,显然已经没有一点内脏,这空洞的身躯没有任何盛放和品尝食物的部分。容鸢斜了眼身边的骸骨,怀疑这家伙就是勉强喝一口豆沙,也得直接从下颔骨漏出去,直接洒落在脊柱和肋骨上。
所以,骸骨确实还是不勉强吃东西比较好。
从骸骨身上的怨气,容鸢能感受到他起码存在了千年以上,修为恐怕还在小青之上,若已经是鬼魂,这时候反倒可以和阳间的生者说话,但这骸骨偏偏是骸骨,没了肌肉没了神经,更没有发声器官,于是说不出话来。
不过,就算骸骨能说话,她们谁也说不好,这家伙会不会回答燕关吟一个小孩的问题。
还好燕关吟并不在意骸骨答不答,只是问:“叔叔们不能先把Cosplay的道具服脱了吗?”
“不可不可,”能说话的藏狐抢答了,说,“今日的规矩既然是易容,那我等自然要易容到底,否则怎算得扮作他人?”
“陈叔的意思是,万圣节的Cosplay很神圣,就像迪士尼乐园的米老鼠、唐老鸭一样,米老鼠也不会摘头套的。”小狐狸“翻译”道。
“是这个道理,”小青插话说,“你们两个小朋友赶紧吃饭,吃完了接着给我化妆,我们今晚不还得办个自己的化妆小派对嘛?”话说完,容鸢可算理解了怎么她们来的时候,小青一脸花花绿绿地。
今晚的小青无疑是个说一不二的孩子王,孩子王都发话了,两个小孩也没有不从的道理,而姚药药那边看藏狐也老实不碰碗筷了,就也好好坐了回去。
一时间,饭桌上形成了诡异的局面,容鸢这一边,三个人都没动,而在对面,那四人都忙着在咀嚼烤糍粑,或者吸溜红豆沙。
厨房里伴随着温无缺炒菜的声音,飘出了青椒炒牛肉的香气,浓郁的香气引得小狐狸放下了手里的甜食,频频回头去看厨房那边。比起在学校已经吃够了的豆沙和糍粑,显然还是怎么都吃不够的肉类更吸引狐狸。
燕关吟也闻到了这香气,只见她忽然停止进食,匆忙地咽下了口中黏糊糊的糍粑,便冲着容鸢旁边的骸骨,说了声:“叔叔,我想到了。”
当然,骸骨还是没有给予多少反应,仅仅转了转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这声音倒是成功让兽医姚药药抬了抬眼。
燕关吟显然没反应过来这声音代表什么意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盈盈姐做饭很好吃的,叔叔们不能吃太可惜了,但是,我想到了,叔叔们是可以吃的。”
“小娘子,”藏狐含着笑意提醒道,“我等今晚不能摘头套。”
“你们可以闻到味道吧?也可以看到饭菜在冒白烟吧?”燕关吟反问道,然后又说,“我们吃到红豆沙,味道清甜,口感绵密香糯,吃到烤糍粑粘糊有嚼劲,这都是好吃。可是,这碗红豆沙糍粑,会冒烟,这就说明它吃起来是暖呼呼的;闻起来很香,说明吃起来也会很香。也就是说,我们把东西吃下去了,觉得好吃,你们感觉一下它的香气和热气,也能感觉到好吃的,这样,你们就也体验到盈盈姐的手艺有多好了!”
“色香味俱全?”小青挑眉,笑道。
“非也非也,”藏狐的声音一听就来了兴致,他再度抖开折扇,摇着扇子便说,“小娘子有慧根,此谓‘一水四见’,青娘子,你也可以称之为,‘一心四境’。”
小青微微皱眉,说:“你这方脸,说话怎么禅里禅气的?”
“这本来就大乘佛教那一套。”温无缺不客气地说着,端着一大汤盆的青椒炒牛肉,便出现在了饭桌边,接着她一边把汤盆放在桌子中央,一边说,“你也是时候修点佛法了,不然改天真遇到法海要收了那白色毛毛虫,你都没法护着她。”言辞间显然又是不在意燕关吟听了会不会多想。
燕关吟也确实没有在意她俩这插科打诨,专心对骸骨和藏狐劝道:“叔叔,你们闻闻?”
这回骸骨终于有了比较大的动作,他抬起了一直放在桌下的手,颤颤巍巍地执起筷子,夹了口青椒炒牛肉放在温无缺备好的小碗里,再将碗摆在自己跟前,这才对着碗里的菜慢慢伏下脑袋,像是真的凑近了在嗅闻饭菜的样子。
过了一小会儿,才有一道陌生的嗓音在容鸢耳畔响起。
“我死于贞观年间的九月,内子寻了一胡仙许愿,让我还阳。可胡仙说生死有命,阴阳有别,我已死去,便不能回到阳间,否则将招致家人不幸。胡仙让招魂的鬼差助我于十月初一,家家户户给仙人祭祀授衣的日子,回到还未下葬的尸身里,安排一下后事。”
那声音听着像一个壮年的男子,却有气无力,还透着许久不曾说话的生硬。
容鸢悄悄看了下屋内其他人的反应,见小狐狸、燕关吟和姚药药,不是在忙着看骸骨,便是在忙着夹菜,不像听见声音的样子,于是了然,这是骸骨在向她们几个大妖怪传音。
只听那骸骨接着说:“我回到阳间,只觉得饥饿非常,什么都想吃,怎么也吃不够,于是在吃饱之前,我并不像走。我没有在十月初二前回到地府,这才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从此供奉我收不到,阳间的东西我碰不得,尸身一天天腐败化了水,家人个个老死,而我就这样,已经饿了许久。我怨过,恨过,想要找那狐狸报仇,却根本不知道要向何处去。后来有一个长得奇奇怪怪的狸奴找到我,说让我一心想着向胡仙许愿,便能感应到胡仙所在。我愿望太多,既想家人死而复生来陪我,又想做回真正的人,可最想的还是杀了那狐狸,许是因为这样,我一直没见到狐狸。一直到今天。”
“不用见了,你的愿望你自己都不知道,见了又有何用?”温无缺传音回答,“我做完这桌菜,你闻也好看也好,总之吃完了便走吧,不然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你错了,”骸骨慢慢仰头,转向温无缺的方向,说,“我已经知道我的愿望了。”
“真有趣,你这骷髅活了千年,比这条青蟒蛇还有年头,结果却是被个凡人小学生‘点化’,”温无缺笑着摇了摇头,说,“那你们接着吃吧,我再去做俩菜。”
说完,温无缺便又转身回了厨房里。容鸢不饿,又实在好奇,就借口去帮帮温无缺,也跟着进去了。
“那是寒姐以前的因果?”容鸢进了小厨房后,就问温无缺。
“是啊,”温无缺一边简单擦擦锅,准备着下一道菜,一边说,“听她说过,是她半桩心事吧。今天蔷姐姐跟她说有这么个骷髅找上门,她就让我来把人劝走,文劝武劝她就不管了。”
“他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愿望,莫非就像关吟说的那样,他找到了用骸骨之躯吃食阳间食物的方法?”容鸢又问。
温无缺看了她一眼,笑说:“这话跟你们蛇说不清楚,凡人的胃口不一样的,可经不起饿,饿能滋生出很多东西的。但现在,反正骷髅吸油烟吸饱了,今晚是暂时不饿了。至于以后,谁知道呢,他若还是贪心不足蛇吞象,那我们再出手帮他安息吧。今晚你可别跟我抢老狐狸的大腿,我得让老狐狸奖励我梳毛才行。”神情之得意,仿佛她已然变成了橘猫,正由寒香寻伺候她梳毛。
容鸢本就懒得和她争这些,只看了眼饭厅的方向,稍稍安心的同时,心头又有了新的疑虑,决定晚上再问寒香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