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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万事小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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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失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变得结巴,他控制不住地攥起拳头,“什么时候的事?”
老冯的一举一动全落在沈时危眼里,
沈时危:“昨日。”
老冯深吸口气,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沈时危:“小少爷,你想问什么?”
“上次见面,你们都说了什么?”
上次?老冯神情恍惚,上次和阿北见面也是在飘香楼,阿北始终不放心,一直想让老冯离开沈府,可老冯离不开。
“他想让我离开沈府,”老冯叹了口气,“阿北他始终放不下心,他怕李闻玉对我起杀心,”
“可你一直没离开沈府,”沈时危盯着老冯,嘴角扯着笑,眼尾没半点弧度,硬邦邦的笑意只浮在皮肉表层:“这是为什么呢?冯叔,”
可答案却让人感到意外,老冯直直地看着沈时危,仿佛可以透过沈时危那双眼睛,看见另一个人,“我答应过小姐,要替她照顾你。沈府的主母一直是你的母亲,所以我不会离开沈府。”
闻言沈时危只是笑了笑,看老冯的样子,他若不挑明,老冯绝不会说,好一个言无不知,
“冯叔,陈起死了。”
“陈起?衙门那个?”闻言老冯皱眉,“他死了?”
“冯叔认识?”
老冯摇头,“算不上认识,他是以前的大理寺卿,有所耳闻,你说他死了?怎么死的?这和阿北失踪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冯叔不清楚?”沈时危叹了口气,他也是没想到,老冯到现在还是不肯说,“冯叔,我说了,这里没有外人,冯叔是不肯相信我,还是有苦衷?”
都不是。
言已至此,能在沈府安然无恙那么多年,老冯也是个聪明人,他垂下眼,带着老茧的指腹轻轻摩擦杯壁,“小少爷,陈起不是好人。”
说着老冯抬起头,看向那位安静的大理寺卿,谢遇礼平静地看着他,听见老冯刚刚那句话,眼底没丝毫波澜,反倒像是等他往下说。
“冯叔此言何意?”
“我在沈府多年,一直想找到当年小姐死亡的真相,”老冯目光发直,像是透过眼前的人看到了很远的过去,酸涩浸得眼神发木,半晌才缓缓眨了下眼,那点情绪又被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小少爷,你的母亲不是难产而死,你母亲嫁到渊中,一年后又回到了北娄,但不是一个人,而是怀着你。”
这是沈时危从未知道的。
老冯的声音缥缈而沧桑,他陷入回忆,眼睛不自觉地眯起,“她变了,她把自己锁在深门高院中,你父亲驻守北娄,可你母亲不肯见他。再后来,你母亲死了,没人知道那天是怎么回事,你被你母亲抱在怀里。也是从那以后,你变得痴呆不语,被你父亲送回沈府。”
往事太过沉重,可沈时危只能通过别人的言语去窥视那段往事。
“你母亲走时怀着身孕,可回来时,只有你,渊中人便误以为你母亲是难产而死。”老冯眼神骤然空了,“不是的,我答应过你母亲要照顾你,便也来了渊中。也就是因为来了沈府,我偶然发现李闻玉和陈起之间有书信往来,其中他们提到了北娄,”
“江家,江俞南。”
“你是说,是他们害了我的母亲?”沈时危视线凝在对方身上,跟着对方的话一下下发怔,谢遇礼半信半疑地抿着唇,同样看着老冯。
“我只是怀疑。”老冯看着沈时危,“但阿翠的死和陈起有关,陈起是凶手。”
老冯说得确切,见沈时危没说话,话里有些着急:“是阿翠告诉我的,阿翠出事前一晚她着急忙慌地找到我,说她发现了李闻玉的秘密,说其实李闻玉才是杀害小姐的凶手,陈起是帮凶,”
“阿翠告诉你的?”沈时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发现什么秘密?”
“她没来得及细说,”老冯低着头,“第二天一早,人就没了。”
“所以,你很早就知道了?”谢遇礼原本垂着的眼缓缓抬起来,盯着老冯看,沈时危也顺着谢遇礼的视线看过去,
老冯愣了愣,
“是…,”
“所以,你和阿北说了什么?”沈时危身子微微后仰,脖子有些发酸,他盯着头顶上的木梁,漫不经心地问,
“陈起不是好人,我让他小心。”
“没了?”
“他问为什么,我瞒不住。”老冯扯了扯嘴角,自嘲般摇摇头,“果然有关系是吗?是我害了阿北。”
“为什么要这样说?”沈时危轻笑,眼皮掀起,松松垮垮地抖了抖肩,他瞥了眼老冯,“这不正是冯叔想要的?”
“小少爷,我…”
“冯叔,既然你一早知道,为什么阿翠死后你闭口不言,为什么突然告诉阿北?”沈时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是说,你不是有意的,阿北得知此事只是意外?”
“我…,”老冯垂下眼,声音苦涩,“小少爷,我隐瞒此事便是怕出现如今的情况,我相信阿翠的话,不代表所有人都相信。无凭无据,没人会相信我们,”
沈时危垂下眼,扯了扯嘴角,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像是在思索老冯的那番话,
“是阿北杀了陈起吗?”老冯视线落得很低,瞟着沈时危的衣角,眸色很淡,
“不是。”
落在衣角的眼神焦点虚化,老冯眨了下眼,很快地开口说道,“那就好。”
“冯叔不是还要赶着回去?”沈时危笑了笑,接着起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回去晚了,李闻玉会起疑心的,”
“好,”老冯起身,拿起手边包好的糕点,看了眼沈时危,“小少爷,还请万事小心。”
“冯叔也是。”
沈时危倚在窗边,看着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
“你怀疑他,”谢遇礼抬起下颚,语调平平,掀了掀眼皮,看着沈时危。
沈时危吐了口气,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好说,”
“嗯?”谢遇礼笑了,“哪里不好说?”
沈时危眯了眯眼,他朝谢遇礼走去,站在他的身后,食指勾着谢遇礼垂在肩头的发丝,抬手,勾着发丝的手指自然地放在唇边:“冯叔没说实话,但也不一定全是假话,”
“至于哪句真,哪句假,就不好说了。”沈时危弯下腰,埋在谢遇礼肩头。
“刚才他说阿翠,”谢遇礼微微侧过头,手背拍了拍沈时危的脸,“还记得在魇境的时候,阿翠死在那间密室,”
听谢遇礼这样说,沈时危抬起头,“你说那间密室?”
沈时危记得那间密室,“我们在魇境内没有发现什么,”
“在魇境,你发现那封信了?”
沈时危一下子安静下来,
“去看看,”
“偷偷去?”
“光明正大,”谢遇礼瞥了他一眼,“我们是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