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好一个言无不知 ...
-
“陈起死了,为什么和阿北有关?”沈时危垂下眼,眼神迷茫,他连阿北去哪了都不知道,
许尽欢看了一眼谢遇礼,心里难受,他往前走了两步,挡住沈时危看来的视线,“阿北杀了他,我们看到了,”许尽欢努力让自己的身音听起来平静,“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事实如此,”
说着许尽欢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盖着白布的尸体,“检验了,只有一道致命伤,在胸口那里,没有下毒,也不存在陷害,”
“好,我知道了,”沈时危慢慢地抬起头,嗓子发干,“我会把人,找回来的,”声音很低很沉,沈时危说得缓,他想看看谢遇礼,“但我没办法相信,”
许尽欢对此并不意外,他看向沈时危,什么也没说,
“我会把人找回来,也请给我时间让我查清楚,如果真的是阿北做的,一切由大理寺处置,”沈时危这一番话并不做好,尽管有大理寺少卿这个身份,但大理寺内,真正认可这位少卿的寥寥无几,
果不其然,话一出口,不少人窃窃私语。大理寺没有这样的先例,阿北是凶手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只差把人捉拿归案,但毕竟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摆在那里,谢遇礼没说什么,无人敢出言反驳。
“好,”谢遇礼的声音从许尽欢身后传来,沈时危还是没能看清他的脸。光听声音,沈时危心安不少,
“沈时危,”
沈时危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上那双清冽的眼睛,“我和你一起,”
众人哗然,谢遇礼不紧不慢地朝沈时危走去,“走吧,”沈时危看着他,喉间的涩意忽然轻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指尖,“好,”他盯着谢遇礼,轻声说道,
“昨夜的事,我和许尽欢推门进去,屋子里只有阿北,陈起倒在地上,我们还没说什么,他翻窗跑了,许尽欢去追,没追到,陈起的确死于刀伤,”两人走了出去,谢遇礼开口向沈时危说明当时的情况。
“谢大人,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吧,”沈时危声音有些累,
“就在这说,”恰好走到廊道,谢遇礼停住脚步,抬眼看向沈时危,“你想说什么?”
“我在李闻玉房里发现一封信,写信人是陈起,”
“陈起?”
沈时危点头,“是,那封信交代了李闻玉身边阿兰的真正身份,她真正的名字是兰折青,杀门的养女。”
“你觉得陈起的死,和李闻玉有关。”谢遇礼眼睫下垂,
沈时危的确起疑心,他抬头漫无目的地盯着廊道外枯掉的枝叶,“谢大人,太巧合了。”他回头,看向谢遇礼,“我本来打算去找陈起的,”说着沈时危补充,“昨夜,但我回大理寺发现你不在,我便没去,”
“为何?”话音刚落,谢遇礼立马反应过来,他笑了笑,“你就为这个,熬了一宿?”
见谢遇礼笑了,沈时危心情也松了几分,他微微上扬嘴角,扯个很浅的笑,“对啊,”
“昨日我先是去了衙门,”谢遇礼敛起笑,“之前我托信给陈起,问关于你母亲的事,可久久得不到来信,我便亲自去了,”
“许尽欢也跟着你,”
“我没叫他跟,”谢遇礼瞥了眼沈时危,继续说道,“可到了衙门,陈起百般推脱,甚至分了一些不轻不重的案子给我们,我愈发觉得不对,便先一步和许尽欢离开衙门,”
“我们离开后,去了他府上,一直等他。”说到这,谢遇礼眉尖蹙起,“再后来,就是听见内院有人喊叫,我和许尽欢赶到时,陈起已经没了气息。”
“除了阿北,他府上再无其他外人进出?”沈时危问,
“再无他人。”
一句话浇灭了沈时危刚燃起的苗头,他叹了口气,“这下可要好好查了,”
“你想怎么查?”
其实案子不难查,可偏偏难的点在于阿北不知所踪。沈时危摇头,右手撑着下巴,“先找到阿北,找他问个清楚。”
“你确定?”谢遇礼唇角轻抿成平直的线,
“确定,”沈时危掀起眼皮,直直地盯着谢遇礼,“谢大人也相信我,不是吗?”
冬日的天难得回暖,风拂过来,不再是扎骨的凉,裹着点温软的气息,拂在脸上、颈间,只带着一丝淡淡的微凉。
“别辜负,”谢遇礼不轻不淡地开口说道,微凉的风穿过脖颈,耳畔几缕发丝扬起漂亮的弧度,沈时危伸手,食指勾住他的发丝,谢遇礼瞥眼看他,沈时危歪着头轻笑,露出虎牙,“好,”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谢遇礼环视四周,沈时危走在他的旁边,闻言只是点点头,“他会来飘香楼?”
“不知道。”沈时危耸耸肩,
“二位大人要吃点什么?”小二乐呵呵地凑过来,
“一壶白茶,一碟汀兰酿笋脯,再来一碟红浆润酥脊,” 沈时危随便说了几个,接着看向谢遇礼,“谢大人,先点东西。”
两人去了二楼的包厢,想到上次来这里,还是第一次见谢遇礼,沈时危盯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抿了抿唇,
“陈起的死的确蹊跷,阿北与他无交集,杀人动机何来,”谢遇礼垂下眼,但昨夜所看非假,
“阿翠,或者是老冯。”沈时危说,
“老冯?”谢遇礼问,
“阿翠和阿北的养父,”沈时危顿了顿,抬眼看向谢遇礼,继而说道,“也是我母亲的侍卫。”
“所以你想去找老冯?”谢遇礼很快就清楚了沈时危的想法,
“是,”沈时危毫不掩饰地说,“谢大人,老冯在沈府是否安全还不知,可能让阿北有所行动的,只有老冯,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他会来这里?”谢遇礼指尖轻叩杯沿,眉峰微舒,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抬眼:“打探清楚了?”
“没打探,一直知道,李闻玉素来喜食飘香楼的糕点,老冯是沈府的厨子,每日午前都会来这里买,”沈时危微微倾身,声音压得稍低,“估计快了,”
“来了来了,”店小二笑着朝老冯赶来,手里领着包好的糕点,他扬起下巴,打趣着说,“冯叔,你今日可来的晚了些,”
老冯低着头笑,接过他手里的糕点, “这年纪大了,腿脚也慢了,”
“瞧您说的,谁不知道冯叔年轻时候身强体壮的,”店小二跟他混的熟,店里人不多,见他来了就多和他聊了两句,
老冯笑着摆了摆手,“不扯了,先走了啊,”
“冯叔。”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老冯闻声转身回头,只见少年高马尾束得利落,发尾随脚步轻扬,他抬步朝这边来,肩背挺直,额前碎发被风扫开,眉眼清朗,步子稳而轻快。
他是沈时危。老冯不着痕迹地垂下眼,巧妙地掩饰自己的心思。
见人走近,这才抬起头,声音刻意带着试探,“小少爷?”
“是我,冯叔,近来可好,”沈时危唇角挑了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笑意浅淡又疏薄,眸光斜斜落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客气,那笑像覆了层薄冰,看着温和,触着却凉,隔着明显的距离。
老冯藏在袖下的手下意识地攥了攥,“一切安好,小少爷呢?”
“很不好。”
沈时危眼尾微挑,懒懒散散盯着那人,眸光淡却锐,他唇角还勾着那点客套的淡弧,高马尾垂在肩后,语气平淡地说道,“冯叔,上楼聊聊吧。”
老冯是个聪明人,很快也就意识到沈时危在特意等他,躲不过,也不能躲。他抬头,脸上带着谦卑客套的笑,眼底仿佛写满慈爱:“好啊,好久没和小少爷聊过了。”
于是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沈时危瞥见他怀里护着的糕点,不免觉得好笑,“忘记问了,冯叔来飘香楼是做什么的?”
老冯笑了两声,客客气气地回他:“听闻这飘香楼的糕点不错,买了尝尝,”
沈时危不知道老冯是不是在装糊涂,明明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原来不是给李闻玉买的啊,我还以为冯叔又来给她买,”声音随意散漫,像是随口一说,
“原来小少爷都知道,”老冯声音很稳,听不出其他,
“冯叔不必对我有所隐瞒,”沈时危推开门,侧脸看了眼身旁的老冯,“毕竟,你是我母亲的人,”
“那是自然,”老冯笑了两声,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进屋瞥见另一人,老冯停住脚步,“这位是?”
“大理寺卿,谢遇礼。”谢遇礼起身,朝着一身黑衣的男人看,
“坐吧冯叔,这里没有外人。”沈时危给他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谢过小少爷,”老冯接过茶杯,垂眼看着杯中冒着热气的茶水,“小少爷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阿翠死了。”沈时危盯着老冯看,“您觉得谁杀了她?”
老冯愣了愣,眼底很快浮现一层痛苦,他垂下眼,一遍一遍晃动着头,“小少爷,凶手,我们都知道的啊,”说着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是李闻玉啊,”
沈时危盯着他没说什么。
老冯皱着眉,声音带着苦,“她叫人动刑,污蔑阿翠,活生生地把阿翠打死,小少爷,阿翠她…,”
“我知道,”沈时危收回视线,眼前的那杯茶要凉了,沈时危喝了口,舌尖传来涩意,
“那阿北呢?”
“什么?”老冯愣住,他看向沈时危,见他不说话,脸上浮现出着急,“小少爷,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阿北,阿北怎么了?”
“他没事。”谢遇礼开口,视线淡淡地朝老冯看去,这个耳鬓发白,身形高大的男人,明明应该很痛苦,可谢遇礼感受不到。
闻言老冯看向谢遇礼,征征地收回视线,“没事,没事就好。”
“他可曾找过你?”沈时危问,
“找过,”老冯叹了口气,“自从他跟着小少爷你去了大理寺,他始终放心不下我和阿翠,三番两头地往我这边跑,我怕李闻玉起疑心,便让他少来,”
“在后来,阿翠没了,阿北更不放心我,便到这飘香楼等着我,最近一次见到阿北是在三日前了,”老冯说完,继而看向沈时危,“不过,这两日我倒是没见他,”
“小少爷,阿北是不是出事了?”老冯抬手扣了下掌心,眉梢微拧,话里藏着慌促,
“他失踪了。”沈时危看着老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我们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