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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战斗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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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了。
帕里斯通把手里那沓资料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陷进椅子里。
没什么意思。
他伸手,让椅子转了两圈,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天花板上的纹路。爆炸的痕迹,残留的碎片,辐射强度的数据——所有的报告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贫者的蔷薇,在那里炸了。
除了……
他的手指轻轻点着扶手,椅子停了下来。
他重新拿起那份资料,照片的角落有一抹不起眼的绿色。
杂草,活的。
帕里斯通盯着那抹绿色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弯起来。
没有辐射,或者更准确地说——没有那种程度的辐射。
所以嘛~尼特罗“死”了。他的计划成功了。
他把资料放下,重新瘫进椅子里,继续转。
接下来呢?
接下来还有什么好玩的?
他的目光在天花板上游移,漫无目的地想着。比扬德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动了,协会那边估计也乱成一锅粥,前线的人还在往回撤……
他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门响了。
帕里斯通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把桌上那些“不该给人看”的资料收起来,门就被推开了。
程笑站在门口,满脸写着“担心”,眉毛拧在一起,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焦虑,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戳就跳。
帕里斯通看着那张脸,顿了一秒。
哎呀呀~
看起来很好玩。
——————
程笑站在帕里斯通的办公室门前。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汇报工作”式的拜访。把前线传回的信息整理好,交给帕里斯通,再由他“包装”成更科学的东西,传回猎人协会。
流程固定,内容枯燥,帕里斯通永远笑眯眯,程笑永远想翻白眼。
但今天不一样。
从昨晚开始,有件事一直悬在心里,悬得他坐立不安,悬得他一夜没睡好。
他抬手敲了一下门——意思意思——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帕里斯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两人对视。
“真是没礼貌呢~”
帕里斯通放下文件,笑眯眯地开口。那个笑容一如既往,温和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程笑没接话,他直奔主题:“凯呢?”
帕里斯通的眉毛微微抬起一点。
两个字,但声音里的东西太多了——急,燥,压着的那口气,还有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抖。
帕里斯通没有立刻回答,他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程笑,像在看一只急得团团转的蚂蚁。
一秒。
两秒。
“……他没回来?”
他终于开口。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调子,但程笑没心思管那些了。
“……没有。”程笑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帕里斯通看着他,慢悠悠的点了点头,像在品味什么,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资料,翻了一页。
程笑的目光跟着他的手,落在那沓纸上——爆炸的痕迹。残留的碎片。辐射强度的数据。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和原著一模一样。
程笑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寸。
命运没有被改变。
那凯呢?凯在哪?
帕里斯通把资料放下,叹了口气,那个叹气拖得很长,很做作,像在舞台上表演。
“我给了凯一颗仿版的蔷薇。”
程笑猛地抬头,帕里斯通迎上他的目光,弯起眼睛。
“那些痕迹——都是仿版的效果。”
他顿了顿。
“仿版哦~就是炸起来和真的一样,但没有辐射的那种。”
程笑盯着他,脑子在转,但转得很慢。因为心跳太快了。
没有辐射——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些照片。
边缘的杂草?是的,原版有辐射,杂草活不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帕里斯通没给他机会。
“真聪明~”帕里斯通轻轻拍了拍手:“答对喽~”
那语气,像在哄一只学会握手的小狗。
程笑没理他,他继续盯着那些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是凯用了仿版,那他现在应该在爆炸中心。这是人偶扛不住的爆炸,那他应该已经回来了。
但他没有。
是被保护了吗?蚁王,还是尼特罗?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把所有的可能性过了一遍。
帕里斯通就那么看着他,看着那张脸一点一点拧起来,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他欣赏了整整五秒。
凯的去向?他才不在意。他只知道,接下来的猜测,会很有趣。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尼特罗会长才不会救一个陌生的、莫名其妙用炸弹打断打斗的人呢~”
程笑看着他,帕里斯通的笑容更深了。
“如果他在蚂蚁那边找到了念力供应——”
他故意拖长尾音:“那说不定就是蚁王哦~?”
程笑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么……”帕里斯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说不定就是蚁王保护了人偶。”
他顿了顿,看着程笑那张越来越僵硬的脸,终于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然后他们……一起离开了。”
他歪了歪头,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花:“你的凯……不要你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程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帕里斯通欣赏着他的表情,那张脸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帕里斯通知道,这种“没什么变化”,比“有什么变化”更说明问题。
程笑抬眼看向帕里斯通,那个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极深的、近乎于笃定的平静。
“这·不·可·能。”
他一字一顿。
帕里斯通的眉毛微微抬起一点。
“?”
程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继续重复,声音比刚才更稳:
“凯不是这样的人。”
帕里斯通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往后一靠,陷进椅背里,嘴角弯起那个标志性的、欠揍的弧度。
“那谁知道呢?~”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慵懒。
“毕竟选择伙伴的话——”他顿了顿,歪了歪头:“蚁王和你,谁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程笑的眼睛微微眯起。
帕里斯通看到了。他看得很清楚——那眯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无声地燃烧起来。
他继续添柴加火:“说不定就是凯一看——诶~这个蚁王既和自己同源——”
他故意拖长那个“源”字。
“——又比那个程笑强不知道几百倍——”
他顿了顿。
“就直接抛弃同伴,和——”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帕里斯通的脸偏向一边。
他愣了一秒。然后,他慢慢地把头转回来,抬起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肿起来,热起来。
他没有看程笑,而是看向那只揪住自己领带的手。
凯——程笑?不,是程笑,但那眼神不对——正站在他面前,近到呼吸都能感觉到。那只手攥着他的领带,把他从椅背上拽起来一点点。另一只手还悬着,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不许你这么说凯。”
那个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帕里斯通抬起眼,看向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火。
不是愤怒的火,是另一种——更深的、更烫的、像是把什么东西死死护在身后的那种火。
帕里斯通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只攥着自己领带的手,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拳头。
然后他笑了,笑容只是一个微微的弧度。但在那张被揍得红肿的脸上,显得格外……满足。
原来你的底线在这里啊~
他在心里想。
———————————
夜。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张过分宽大的床上,落在那两个交叠的身影上。
凯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搂着。
那个姿势很不舒服。他的肩膀被压得往下塌,腰被一条手臂死死箍住,整个人像一只被塞进狭小容器里的玩偶,蜷缩成一团。
伊尔迷的呼吸在他耳边均匀地响着。
很轻,很浅,一下一下,像某种精密的计时器。
凯没有动,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动不了。那条手臂箍得太紧,紧到他的胸腔被压得几乎没有起伏的空间。他的背抵着伊尔迷的胸膛,能感觉到那具身体传来的、稳定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如果是人类的话,估计已经骨折了吧。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浮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姿势——不对,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姿势,只能感知到那些被强行扭曲的关节正在发出极其轻微的、抗议般的咔咔声。
人偶不会骨折,只会散架。
伊尔迷的鼻息在他耳边拂过,带着洗发水的香气。
很香。
那种香是伊尔迷身上一贯有的,冷冽的,干净的,像某种昂贵的化学制剂混合了冰雪的味道。此刻被体温烘得微微发暖,萦绕在凯的颈侧,挥之不去。
凯:“……”
人偶不需要睡眠。
这是客观事实。凯的意识可以进入低功耗的待机状态,但那和人类的睡眠是两回事。他依然能感知周围的一切——光线,温度,声音,还有那条始终箍在自己腰上的、过分用力的手臂。
而且在揍敌客,他也不想用低能耗模式。那种模式会降低感知力。会让他对外界的反应变慢。会让他——
不安全。
所以他就那样醒着。透过眼前那几缕散落的黑色发丝,看着床边的月光,一点一点地移动。
从地板到床脚,从床脚到床沿,从床沿到……
很无聊,但这和他在鸟虫脑中的漫长漂流相比,不值一提。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开始变亮,从深蓝变成灰蓝,再从灰蓝变成一种淡淡的、近乎于透明的白。
月光已经消失了,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落在那些散落的黑色发丝上。
凯还是那个姿势。被箍着,被压着,被以一种近乎于占有欲的方式搂着。他的关节还是那种微微的咔咔声,但已经不重要了。
突然,身后的人动了。
很轻微的动。只是呼吸的节奏变了一点点,只是手臂的肌肉微微收紧了一点点。
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醒了。
果然,下一秒,那人蹭了蹭。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睡醒之后本能地蹭一蹭身边的物体,确认它的存在。
凯的发丝被蹭得更乱了。
凯:“………”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不许赖床。”
对方明显僵住了,那条手臂的力道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
伊尔迷坐起来,他垂着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但他没有动。就那么坐着,像是在消化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把空气照得发亮。
伊尔迷掀开被子,下床。
“要吃些什么吗?”他的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毫无波澜。
凯看向他,他站在床边,逆着光,那张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凯没有立刻回答,人偶的躯体从床上缓缓坐起,关节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咔的声响。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转了转手腕,把那具被搂了一整夜的躯壳一点一点调整回正常的状态。
伊尔迷知道自己不需要进食,所以他问的,不是“吃不吃”。
而是——你要和我去餐桌上见见大家吗?
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那张埋在阴影里的脸。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伊尔迷的眼睛在那片光里显得格外亮,亮得有点奇怪——不是平时那种空洞的亮,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于等待的东西。
凯沉默了一秒。
伊尔迷刚在会议室里用“凯在乎伊尔迷”这个理由说服了席巴。
席巴信了,但伊尔迷自己信吗?
他需要验证。
怎么验证?
看凯愿不愿意配合他演这出“正常家庭”的戏。
不过自己依旧没什么选择权,无论自己的回答是什么,他都会为了“证明理由真实”而确保自己出现在餐桌上。
区别只是,他的心情。
于是凯开口:“……好啊。”
那个声音很平稳,平稳得没有任何情绪,但伊尔迷的眼睛,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凯看到了。
他忽然有点后悔。
自己可能不只是在“配合演戏”……而是在给予某种伊尔迷真正想要的、自己无法命名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是超出他预判的变量。
—————————
程笑站在帕里斯通办公室外面的走廊,盯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指节上有一点点红——揍帕里斯通那张脸的时候留下的。不严重,但很显眼。
他看着那点红,脑子里开始跑马。
帕里斯通全程没还手。
一直在笑。
自己也一点都没收着。
程笑眨了眨眼。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
……这个人不是个m吧?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不可能,帕里斯通那种人,怎么可能是——
但那个笑容又浮现在眼前。
被揍了一拳,脸都肿了,还在笑。
程笑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脏了。
他站起身,准备回去洗个手,顺便洗洗脑子。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第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的拳头正砸在帕里斯通脸上。角度刁钻,光线正好,把帕里斯通那张被打歪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配文:“这就是猎人协会的作风?暴力对待十二支?!”
程笑:???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手机像发了疯一样震个不停。
他点开一个,是骂他的。再点开一个,还是骂他的。再点开一个——
“人渣!滚出猎人界!”
“这种人也能当猎人?协会瞎了吗?”
“帕里斯通大人那么好的人,你也下得去手?!”
“姐妹们冲!让这个人知道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程笑盯着“姐妹们”这三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想起来了。
帕里斯通。
粉丝团。
那种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尖叫“帕里斯通大人好帅”的那种——粉丝团。
程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点开,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正揪着帕里斯通的领带,拳头悬在半空。帕里斯通的脸肿着,但他在笑——
那个笑容被截成特写,配上字幕:“即使被伤害,依然温柔地微笑”
弹幕飘过:
“帕里斯通大人太善良了!!”
“这个打人的人是谁?!人肉他!!”
“姐妹们我已经找到他的猎人编号了!”
程笑盯着那段视频,看了很久。
然后他默默地把手机关机。
第二天,他出门买饭。
刚走出旅馆大门,迎面飞来一个鸡蛋。
“啪。”
蛋液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糊住了他一只眼睛。
程笑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群举着牌子的人。
牌子上面写着:
“程笑滚出猎人界”
“暴力狂不配当猎人”
“帕里斯通大人永远的神”
人群里有人举着手机在拍他。
程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蛋液。
……这就是帕里斯通的报复。
不是打回来。
不是骂回来。
是让全世界都觉得——他才是那个被打的、无辜的、善良的人。
而自己,是那个暴力狂。
程笑看着那群人,看着那些举着牌子的手,看着那些拍自己的手机,忽然有点想笑。
妈的。
他低下头,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一阵嘘声和骂声。
他没有回头。
…………
回到房间,他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程笑暴力事件#
热搜第二:#帕里斯通微笑#
热搜第三:#保护帕里斯通大人#
他往下滑了滑。
自己的猎人信息被挂在了某个论坛上。住址、工作地点、甚至前几天搬货的那个仓库的地址——
全都有。
他往下滑。
评论区:
“这种人还活着干嘛?”
“我已经给协会发举报信了。”
“听说他现在住XXX旅馆,姐妹们冲!”
程笑看着那串地址,沉默了两秒。
那些粉丝在网上挂了他的住址,他的工作地点,他的猎人编号,活动范围,甚至前几天搬货的那个仓库——全部扒了出来。
程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帖子。
评论区还在刷新,每刷新一次,就有新的“线索”被顶上来。
事情变得麻烦了,因为伊尔迷能看到这些。
程笑的手慢慢攥紧。
手机屏幕亮着,那些评论还在跳:
“他住在XXX旅馆!我刚路过看到了!”
“姐妹们冲!让这种人渣待不下去!”
“我已经在门口蹲点了,他还没出来!”
程笑看着最后那条评论,沉默了两秒。
……门口有人蹲点?
他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旅馆门口,果然站着几个人。举着牌子,拿着手机,正对着楼上指指点点。
程笑放下窗帘。
打出去?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自己冲出去,和一群举着牌子的人打架,被更多人拍下来发到网上——
然后伊尔迷顺着这些新视频,找到自己。
程笑摇了摇头。
犯不上,而且还浪费自己撤离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把窗帘拉严,转身,拎起背包。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天的房间。被子没叠,桌上还放着半瓶水,窗台上有一小盆他顺手养的绿植——还活着。
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压低脚步,从楼梯下去,没有走正门。
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另一条街。
他走进巷子,脚步声很轻。
身后的旅馆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叫骂——那几个人还在门口等着。
程笑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走进那条街的人群里,很快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