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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后悔认识我了? :“惩罚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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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漾就站在那,手握着瓷瓶,沉默地看着简聿白。
简聿白抬手擦脸上的血,动作缓慢,指腹蹭过额角时顿了顿,将额前黏湿的头发撩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脸上沾满血迹,却半点不见狼狈,露出的眉眼凌厉桀骜,多了点狠厉和上位者的姿态。身体微往后靠,只抬眼看向苏漾问:“破相了?”
苏漾攥着瓷瓶的手紧了紧——人都快失血了,在意的居然还是这张脸。
简聿白没察觉他的心思,掌心撑着满地碎瓷站了起来,碎裂的瓷片深深嵌进掌心,他竟直接用另一只手拔出来,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溅开在地上,连眼皮都没眨,仿佛那只手不是自己的。
活脱脱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还要再砸?”简聿白靠在吧台上,垂着头,额前的阴影遮了半张脸,只剩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不解气可以继续。”
苏漾沉默……
简聿白抬眸低着头看他,眼神像是毒蛇缠上猎物,竟带着异常的兴奋:“你摆一屋子花瓶时,我就知道会有今天。”语气顿了顿,带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只是为什么不多演两天?”
简聿白抬脚踢开满地花枝,皮鞋碾过花瓣和碎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苏漾下意识拉开距离,退到客厅中央,才出声制止道:“够了!别再走了。”
“不离你近一点,怎么让你砸得准呢?”简聿白笑了笑,声音低沉又黏腻:“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那笑意没到眼底,只剩一片阴寒,苏漾攥着瓷瓶的指节泛了白,却没再后退。
他知道慌没用,现在必须要冷静下来,只盯紧简聿白的动作。
“不如陪我玩个游戏?”简聿白停下脚步,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掌心的血迹:“就玩捉迷藏,我数到十秒。”
简聿白的眼底燃着近乎灼人的兴奋,像蛰伏的野兽终于锁定猎物,语气带着侵略性:“惩罚就是让苏漾一辈子当我的小狗,被我锁在身边,你说好不好?”
苏漾拔腿就跑,他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几乎是本能地就往门口跑。
他早算好了退路,可指尖刚触到门把手拧下去,整个人却骤然僵住——转动的动作被死死卡住。
身后传来简聿白低低的嗤笑声,那声音裹着几分刻意装出的无辜,却更显阴鸷:“忘了提醒你,今天这门我上锁了。”
苏漾的心沉了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上二楼。他脚步快却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脑子里飞速闪过房间布局,所有门都没有锁,没时间堵门,也藏不住人。
但他还有机会,只要耗到简聿白撑不住。
身后的数数声没停,简聿白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在念死亡倒计时:“五,六……”
中间还夹杂着简聿白的冷笑声,沉闷又刺耳。
“三、二、一。”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楼下的脚步声骤然传来,沉重又清晰,每一步都像重锤般砸在苏漾紧绷的神经上。
简聿白的身影几乎是贴着楼梯扶手冒出来的,黑色皮鞋碾过台阶上的花瓣和碎片,发出“咯吱”的摩擦声,在空荡的别墅里荡开回音,像在一步步收紧套在苏漾脖子上的绳。
苏漾没敢回头,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冲过走廊,顺手抄起自己提前布置的花瓶,朝简聿白上来的方向砸了一路。瓷瓶落地的脆响混着他急促的喘息,他甚至没敢回头看有没有砸中,只在心里疯狂庆幸这房子够大,至少现在,他还不用被逼到无所遁形。
可简聿白的脚步始终跟在五米外,不远不近。苏漾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背,冷得像冰,带着猫抓老鼠时的玩味。
简聿白明显是在故意放慢速度,就为了看他慌不择路逃跑的样子,看他拼命想逃却逃不出掌心的模样。苏漾心里怒骂这个变态,又在戏弄他。
不过这样也好,他巴不得多耗两分钟。
“苏漾,没路可跑了。”简聿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漾停在了走廊尽头,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停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他没有再跑,也没有再反抗,只是抬起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装出的顺从:“是嘛?那我认输。”
抬眼时,他看见简聿白额角的汗混着血往下流,显得狼狈不少。苏漾攥紧的手悄悄松了松:差不多了,再跑下去,就玩过火了。
“你会认输?”简聿白的眉头骤然拧紧,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在确认什么:“又想耍什么把戏?”他太了解苏漾,从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妥协。
苏漾扯了扯嘴角,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耍把戏的是你吧?简聿白,你现在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简聿白强装的镇定,他的脸色沉了沉才开口问:“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药?”
苏漾沉默了。
他默默地看着简聿白在剧烈运动后开始站立不稳、身体抽搐,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地。
方才简聿白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心有余悸。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呼吸也顺畅了些。这种把主动权握在手里的感觉,让他踏实多了。
苏漾舒展了下紧绷的身体,卸下了所有伪装,语气从容又平静,骂了一句:“活该。”
简聿白的毒发比苏漾预计的晚了太多。其实他最初的计划里,根本没打算用砸东西这种笨办法,这招太冒险了,只有第一次偷袭时或许能打个措手不及,后续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太清楚简聿白的能耐,哪会是被个瓷瓶砸一下就晕过去的人?万一动作慢了,给了简聿白反击的机会,指不定又会像上次那样,被他冷不丁扎一针管,连挣扎的力气都剩不下。
保险起见,他选择了下毒,虽非君子之举但对上简聿白这种人,也是真没招了。
铃兰根茎有毒,能让人意识模糊,呼吸困难,心率失常……
这还是他小时候因为铃兰中毒去过医院才知道的。但是显然苏漾还是放少了剂量,效果显现的太迟了。
简聿白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毒效上来说话都断断续续,意识模糊心率失常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他盯着苏漾质问道:“你哪来的药……谁给你的?”
“不是药。”苏漾走近两步,语气平静:“所以我也不确定剂量会不会出问题,你最好别再乱动。”
他望着简聿白支撑不住最后瘫倒在地的模样,长舒了一口气:“从你把我囚禁在这的那天,你就料到会有今天了吧,我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苏漾只觉恍如隔世。这一个半月的煎熬几乎抽干了他的力气,那些不敢细想的委屈与恐惧,全靠一口气强撑到现在。
“简聿白,我从没想过我们会走到这一步。”他声音发涩:“以前我设想过很多结局,我们或许会成为一辈子的挚友、家人,或许寥寥几年就形同陌路,各自过活。可唯独没有这一种。”话落,他靠着墙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
“后悔认识我了?”简聿白的声音裹着颤抖,还掺了丝自嘲的胆怯。
苏漾沉默了。
简聿白似卸下所有尖锐,像是回到了正常的样子,像以前那样抬头看他。他的眼泪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哥,你别走好不好?我好怕……”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地哀求:“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能改的……”
苏漾心里没半分波澜。他给过简聿白机会,可对方这性子、这精神状态,若不是被自己逼到现在这个境地,怎么会低头示弱?
“太晚了。”他打断简聿白的哀求,语气冷得像冰:“钥匙呢?”
“在我衣服口袋里。”简聿白闭着眼,气息不稳地回答。
苏漾没动,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也不敢轻易靠近简聿白。
简聿白像是看穿了他的防备,嘴角牵起一抹牵强又可怜的笑:“你就这么怕我?”
话音落,他颤抖着抬起手,伸进衣服内侧口袋,摸出一串钥匙,用力扔到苏漾脚边。
苏漾认得那把钥匙,他弯腰捡起,抬眼看向简聿白,还是不忍心的说:“你别乱动,我不会让你死,之后会有李秀来送你去医院。”
说完,他后背贴着另一侧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挪地谨慎绕开简聿白,避免自己被背后袭击。
“哥!哥!苏漾……求你了!”身后突然传来了简聿白哭泣又痛苦的呻吟:“别丢下我……我好疼……”
苏漾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指节攥得发白,却死死咬着牙没敢回头看一眼。直到彻底拉开安全距离,他才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还在因方才的拉扯剧烈起伏。
苏漾还是没有直接下楼,而是走向了简聿白的书房,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让简聿白死,这样放任他流血下去,真的会死,哪怕出去报警,大概率自己也会落个防卫过当故意伤害的罪坐几年牢,他只想回归自己正常的生活而已。
在书房没多费劲就找到了书柜角落的医疗箱,苏漾指尖抵着箱沿,望向窗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方才其实是有害怕,害怕简聿白会死,他不想杀人……
滴答…滴答…滴答…
水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骤然响起,苏漾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骤然转身。
简聿白满身是血,整个人就那样阴沉沉笑着站着门口,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笑容甚是诡异。
“为什么不走呢?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他站在门框阴影里,声音裹着细碎的愉悦,眼睛亮闪闪看他说:“苏漾,你还是心疼我的,对吧?”
苏漾的眼神盯着简聿白的手,那双手里捏着半块锋利的花瓶碎片,已经割入了手掌心里,鲜血成股流下,在简聿白脚下积成一小片暗红的血泊。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裹挟着尖锐的痛苦,让他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