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哥，好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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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鲜血滴答滴答下落滴溅在地上的声音。
“你为什么回来拿药箱？”简聿白靠在门框上语气缓和然后轻声询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还是舍不得我？”
简聿白看起来情绪稳定了很多，说话也正常。
苏漾盯着药箱，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的回怼道：“出于人道主义，例行包扎而已。”
“不信。”简聿白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那眼神已经洞穿了他的掩饰。
“你每次说谎前都要打草稿。”简聿白心知肚明苏漾的那些小习惯。
“承认心疼我，就让你那么丢脸？”简聿白问。
“简聿白，差不多行了！”苏漾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压抑的情绪翻涌上来。他绝不会因心疼觉得丢脸，只是简聿白太刨根问底，真的让他有很大的压力，他确实是会心疼，因为两个人之间也是有美好的过往，真挚的感情，自己也曾把对方当朋友当弟弟般的真心相待，付出的感情也不是说没就能没有。
“游戏还没有结束。”简聿白闭上眼睛轻轻的对他说。
苏漾心头一沉，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被堵死在了这个房间里，简聿白此刻神智清明，他早已落了下风。
“所以呢，把我抓起来然后像之前一样把我锁起来？我是个人不是畜生。”苏漾冷笑的质问，眼睛里全是痛恨。
“我没有这个意思……”简聿白瞬间慌了，急忙小声辩解，声音却越说越虚。
“那你什么意思？”苏漾打断他：“你说要把我像狗一样栓起来的时候，管过我的死活吗？”
“苏漾，我只是想让你喜欢我。”简聿白的声音弱了下去。
“你做的这些事只会让我觉得害怕和恶心。”这句话耗尽了苏漾所有力气，他的睫毛不住颤抖，每一个字都重得砸在地上。
简聿白像是被狠狠击中，周身的气焰瞬间熄灭，整个人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我说过喜欢不是这样子的。”苏漾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放缓了语气：“你只是生病了，有没有想过去看看医生？”
简聿白猛地抬头盯着他问：“你也觉得我有病？”
“谁都会生病，我也不例外，这不可避免，但是你不接受治疗甚至放纵自己的行为，对你自己不负责，也对你身边的人不负责。”苏漾趁着这会简聿白还能正常沟通，一边说出自己的想法一边拖延时间。
“所以呢？”简聿白用手捂住脸，仰头发出一声嗤笑：“你想把我丢进医院，然后自己跑路，是吧？这又是你新的谈判手段？”
“我希望你接受治疗。”苏漾认真的说。
苏漾看着简聿白不相信的样子，须臾：“我说的话句句真心，不管你信不信。”
“信不信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你别想离开我。”简聿白手指用力，将掌心的陶瓷碎片狠狠掷在地板上，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拳头紧握，偏执地说。
“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会再劝你，不过你应该清楚我的性子，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对你最后一点感情都耗尽，如果你想要的就是这样，愿意留一个只剩厌恶和恨意的人在身边，你就随意。”
简聿白迟迟没有说话。
苏漾抬眼望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痛苦和疲惫：“你说想让我喜欢你，可从认识那天起，你就在骗我。为了把我骗来美国，装的乖巧又听话。现在骗到手了就本性暴露，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把我囚禁在这里羞辱我，逼迫我干我不愿意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我没有冤枉你吧？”
“你自己说说，你做的这些事里，哪一样值得让我喜欢？”苏漾继续质问道。
“都不值得”简聿白偏过头，将脸埋进门边更深的阴影里，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我求的太多了。”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几秒，房间里气氛冷的像冰窖。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贪心了？”简聿白问。
苏漾看着他这副模样，却只觉得心冷，他缓缓开口：“贪心不足蛇吞象。简聿白，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及时止损。”苏漾说。
“和我在一起很痛苦吗？”简聿白声音压的很低，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自己手心的伤口，目光落在苏漾泛白的脸上，不死心的追问道：“不能再试试？”
苏漾抬眼，眉梢轻轻一挑，琥珀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只沉默地注视着他。
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没有想过要威胁你，爷爷的事情我是真的想帮忙，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再提。”
话锋一转，简聿白的视线飘向远处的窗外，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他的手在身侧微微张开，又缓缓闭合，像是想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一样：“哥，我总在想，那天你为什么宁愿亲我，也不肯说一句喜欢？明明只要两秒，一句话而已。”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揉皱的纸，展不开褶皱。
简聿白没说透，但是苏漾知道意思。
他自己太清楚了，对他而言。说“我喜欢你”是要认下这份错位的感情，可亲吻不过是一时的妥协，是两回事。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没有办法去违背本意给自己一直疼爱的弟弟说我喜欢你，这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是一种亵渎。
更何况，在苏漾心里，表白是件神圣幸福 ，纯洁无瑕的事情，该是两厢情愿的奔赴，是对彼此的托付，得捧着真心说，不能有半分敷衍妥协。
只能顺从本意，不能随意对待。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两下，却没说话。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话。
半响，才听见他低声说：“我没办法骗自己，也不想骗你。而且我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那也不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明知道是假的，你也还会开心吗？”苏漾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直直撞进简聿白泛红的眼底。
这些话句句剜心，在疯狂刺痛简聿白那颗心，像在讽刺他的自欺欺人。
“如果我说了这么多，还是不能改变你的想法。那我们之间只能闹个鱼死网破了。”苏漾眼神坚定，死死攥着一把从医疗箱里藏好的手术剪刀，银亮的刃口对着简聿白。
“苏漾，我们一起死吧。”简聿白的眼神沉得像深潭，没有半分退缩，反而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你别过来！”苏漾嘶吼的试图制止，后背却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简聿白还在靠近，直接无视了那边剪刀，锋利的刀口瞬间扎进了简聿白的胸口。
简聿白闷声哼了一声，竟然笑了。
苏漾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他的鼻尖被浓烈的血腥味灌满，温热的血顺着剪刀柄往下流，缠上他的指尖，像毒蛇般冰凉又黏腻。简聿白旧衣上干涸的血渍，也被这新鲜的红彻底覆盖，刺得他眼睛生疼。
恍惚间，他脑子里只有简聿白那句带着委屈和痛苦的“我好疼啊”，手像被触电般猛地缩回。
苏漾惊醒，忙去找纱布，医疗箱早被打开了，他一伸手就拿到了，慌忙屈身想给简聿白止血，却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剪刀柄发懵——根本无从下手。
简聿白像看出来他的顾虑，竟硬生生直接拔了下来，鲜血瞬间喷溅，滚烫地落在苏漾的脸上、颈间。
“你真的不要命了！”苏漾破口大骂，慌忙将纱布按压到喷溅的伤口上。
他一直知道简聿白说的“一起死”是认真的，可直到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地扑在眼前，他才真正感到恐惧和害怕，这是对生命的畏惧。
简聿白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苏漾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一僵。下一秒，对方伸手抱住了他，声音哽咽得像个孩子：“哥，好疼啊…我舍不得让你疼……”
苏漾的心像是被生生剜走一块，冷风往空落落的地方灌，连呼吸都带着疼，他抬手想回抱，却又觉得不合适。
不知道过去多久——
简聿白推开了他，转过身对他说：“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冷风吹进敞开的窗，吹得苏漾胸口发僵。浸透衣服的血早就凉透了，黏在皮肤上，像一块冰，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子里钻。
“那你呢？”他追问的声音发哑。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简聿白的回答。下一秒，他就看见对方身体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苏漾心猛地揪紧，扑过去想扶，却被惯性带着一起重重砸在地板上。后背撞得生疼，骨头像要散架，可他连疼都顾不上，只慌忙撑起身子，一遍遍地拍着简聿白的脸，声音里满是慌乱：“简聿白！醒醒！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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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瘫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的简聿白，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累。
方才拖着人回房间、找药、包扎，整个人都在发晕，全凭着一股劲撑着。现在神经一松，四肢像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后背的磕碰疼、手心被剪刀磨出的疼，还有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钝痛，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他盯着简聿白苍白的脸，指尖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碰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