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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欢笑蛊 镇妖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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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渝翻了个身,正准备闭眼,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笑声。
不是一个人的笑,是很多人一起笑,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又像是……被人掐着嗓子逼出来的。
温渝猛地坐起身。这都什么时辰了,街上怎么还这么多人?
他披衣下床,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色下,青溪镇的主街亮着一片红灯笼,红光晃悠悠的,照得整条街像浸在血里。街上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仰着头,对着夜空笑。
他们笑得很开心,嘴巴咧到耳根,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可眼睛里一片空洞,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温渝的后背瞬间凉了半截。
这哪里是开心,这分明是……中了邪。
他正想关窗,忽然,街上所有人的笑声齐齐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那些人缓缓地、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无数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温渝所在的窗口。
温渝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咚咚咚——"
"咚咚咚——"
"客官,您睡了吗?"是掌柜的声音,黏腻腻的,像含着一口糖,"小的给您送碗安神汤来。"
温渝没应声。
他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门缝底下,有一道影子在晃动,不是一个人的影子,是……好几个叠在一起的影子。门外不止掌柜一个人。
"客官?"掌柜的又喊了一声,声音里的笑意越来越浓,"您开开门呀,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喝了汤,您就能开开心心的了……"
温渝不做声,他也不是害怕这人,动起手来人多,恐不好收拾。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是付云舟推开了窗户。
"温渝,走。"
话音未落,温渝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隔壁的门上。然后是剑鸣声,清越如玉石相击,是落云剑。
温渝不再犹豫,一脚踹开窗户,翻了出去。
他落地的瞬间,身后的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几个人影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胖掌柜。他脸上还挂着那夸张的笑,眼睛却直勾勾的,手里拎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滴着血。
温渝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还是人,分明是一群被操控的行尸走肉。
"温渝!"
付云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渝转头,看见付云舟站在二楼的廊檐上,落云剑出鞘,剑尖垂着血珠。他脚下倒着几个人,都是客栈里的伙计,脸上同样挂着诡异的笑。
"小师叔。"温渝跃到廊檐上,与他并肩而立,"这镇子……”
"被人下了蛊。"付云舟道,"欢喜蛊。中蛊者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只会笑,直到力竭而亡。"
温渝心里一沉。
这也太变态了吧!
"是谁下的蛊?"
"不知道。"付云舟抬眼望向镇子深处,"天亮后赶紧出发吧,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说话间,楼下已经围满了人。镇上的居民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仰着头看着他们,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笑。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看得人心里发毛。
"不能恋战。"付云舟沉声道,"这些都是普通人,被蛊虫操控了,杀不得。"
温渝点头。
他腕间红丝绦翻飞,像一条活过来的赤蛇,缠住廊柱,借力荡了出去。付云舟紧随其后,落云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光。
二人在屋顶上疾驰,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追兵。那些中了蛊的百姓不知疲倦,一个个像壁虎一样爬上墙,追着他们跑,笑声此起彼伏,像无数根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该怎么镇住他们啊!"温渝问。
"先出镇。欢喜蛊虽然阴毒,但离了蛊源,威力会大减。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
温渝没有异议。
可跑着跑着,温渝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明明一直在往南跑,跑了快一刻钟了,按理说早该出镇了,可眼前的景象……怎么一点没变?
还是那条主街,还是那些红灯笼。
他们在原地打转。
"鬼打墙?"温渝停下脚步皱眉。
付云舟也停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指尖一捻,符纸"啪"地燃了起来。火光中,他低声念了几句什么,然后将符纸往空中一抛。
符纸没有落地,而是悬在半空中,缓缓地转着圈。
"是阵法。"付云舟脸色凝重,"有人在镇子外围布了迷阵,我们出不去。外人进的来。"
温渝心里咯噔一下。
出不去?那岂不是瓮中之鳖?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温渝望向远处一座镇妖塔的方向,"去把蛊源毁了。"
付云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二人调转方向,朝着镇妖塔奔去。
越靠近镇妖塔,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味就越浓。那香味闻着让人发晕,脑子昏沉沉的,嘴角忍不住想往上扬。
温渝咬了咬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才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侧目看向付云舟。那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落云剑握在手里,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抗拒什么。
"小师叔,你没事吧?"
"没事。"付云舟声音有点哑,"这蛊香能乱人心智,你小心些。"
温渝"嗯"了一声。
奇怪的是,他虽然觉得头晕,但并没有像付云舟那样难受。
镇妖塔就在眼前了。
这是一座七层石塔,塔身斑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塔门大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兽的嘴,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塔门内涌出一股甜腻到发呕的香气,混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温渝捂住鼻子,跟着付云舟踏了进去。
第一层空荡荡的,只有几尊破损的石像,石像的脸都被凿掉了,只留下光秃秃的脖颈,说不出的诡异。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干枯的花瓣,踩上去咯吱作响。
"往上走。"付云舟低声道。落云剑出鞘半寸,冷光映得他侧脸愈发苍白。
石阶螺旋向上,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嵌着几盏油灯,火苗是幽蓝色的,晃得人影在墙上扭来扭去,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
温渝走在后面,忍不住嘀咕:"这塔看着不大,怎么爬起来没完没了的?"
付云舟没答话,脚步却顿了顿。
温渝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石阶的尽头,不是第二层的入口,而是……一面墙。
死路。
"不对啊。"温渝挠挠头,"这塔明明有七层,怎么第一层就到头了?"
付云舟伸手按在石壁上,指尖微微泛白。石壁冰凉,触手处却有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后面爬。
"往下。"他忽然说。
"啊?"
"蛊源不在上面,在底下。"付云舟收回手,落云剑完全出鞘,剑尖轻点地面,"这塔是倒着建的。上面七层是幌子,真正的东西在地底。"
温渝嘴角抽了抽:"谁这么缺德,建个塔还搞反的?"
付云舟没理他,剑尖在地上划了个圈,低声念了句什么。地面"轰隆"一声震动,石板缓缓下陷,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浓的甜香扑面而来。
温渝差点吐出来。
"走。"付云舟率先跳了下去。
温渝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落地时脚下软绵绵的,他低头一看,差点跳起来——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干枯的花瓣,红得发黑,像凝固的血。
地底空间比上面大得多,四周点着无数盏红灯笼,红光晃悠悠的,照得整个地宫像个巨大的血池。地宫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子上盘着一条……不,是一团密密麻麻的红色虫子,像蠕动的血肉,不断地从柱子顶端往下爬,又从底下爬上去,循环往复。
那股甜香,就是从虫堆里散发出来的。
"这就是蛊源?"温渝头皮发麻,腕间的红丝绦不自觉地绷紧了。
付云舟"嗯"了一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欢喜母蛊。这些虫子靠吸食人的精气存活,中蛊者笑得越厉害,精气散得越快,最后……"
"最后力竭而亡,变成行尸走肉。"温渝接过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虽然跳脱,但也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可这种活活把人笑到死的邪术,还是让他心里发毛。
"怎么毁?"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