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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客栈惊魂夜 百鬼阳不升 “怎么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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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蛊怕火。"付云舟从怀里又掏出几张符纸,"但这些虫子太多了,单凭几张符烧不干净。得找到虫后——虫后在最里面,控制着所有子蛊。"
温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柱顶端。虫堆最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团拳头大的亮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一缩一胀的,发出"噗通噗通"的声音。
"我上去引开它们,你去烧虫后。"付云舟说。
"不行。"温渝立刻反对,"你都被蛊香影响成这样了,还往上冲?我去。"
付云舟皱眉:"你——"
"我没事啊。"温渝摊摊手,一脸无辜,"你没发现吗?我除了有点晕,啥事没有。可能我天生百毒不侵?"
他说得轻松,付云舟却没笑。他深深地看了温渝一眼,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小心。"最后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温渝咧嘴一笑,腕间红丝绦"唰"地展开,像一条赤蛇缠上石柱。他借力一跃,整个人顺着石柱往上爬。
虫子们立刻有了反应。原本安静蠕动的虫群"轰"地炸开,无数红色的小虫像潮水一样朝他涌来,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去——"温渝吓得差点松手,"这也太多了!”
付云舟在底下出手了。落云剑化作一道白光,剑气扫过,大片虫子被削成两半,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可虫子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根本杀不完。
温渝咬着牙往上冲。虫子爬到他身上,钻进衣领,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奇怪的是,这些虫子似乎很怕他腕间的红丝绦,一碰到就滋滋作响,冒出黑烟。
他心里一动,红丝绦缠得更紧了。
"小师叔,往左!那边虫子少!"他一边爬一边喊。
付云舟依言往左移动,虫子纷纷跌落。
温渝趁机爬到了石柱顶端。虫后就在眼前,那团亮光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甲壳,底下是黏稠的液体,不断地冒泡。
"就是你了。"温渝从怀里摸出付云舟刚塞给他的火符,指尖一捻,符纸燃了起来。
就在这时,虫后忽然发出一声尖啸——不是虫子的叫声,更像人的声音,尖锐刺耳,震得温渝耳膜生疼。
整个地宫都震动了。
"温渝!快!"付云舟在底下喊。
温渝不再犹豫,将火符往虫后身上一按。
"轰——"
火焰猛地窜起,蓝中带红,瞬间将虫后包裹住。虫后发出凄厉的尖叫,疯狂扭动,可火焰像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底下的子蛊们像疯了一样,到处乱爬,互相撕咬,整个地宫乱成一团。
"走!"付云舟将温渝从石柱上带了下来。
二人往外冲。身后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虫子的嘶鸣声,甜香味混着焦糊味,难闻得要命。
冲出塔门的那一刻,温渝回头看了一眼——镇妖塔还好好地立在那儿,可塔里面的红光已经灭了。
街上的笑声也停了。
那些中了蛊的百姓一个个呆立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里慢慢恢复了一点神采。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成了?"温渝喘着气问。
"成了。"付云舟收剑入鞘,声音还是有点哑,"子蛊没了虫后控制,会慢慢死掉。这些人……能不能活过来,看各自的造化。”
温渝沉默了一下。他知道付云舟的意思——欢喜蛊吸的是人的精气,精气耗损太多,就算解了蛊,也可能撑不住。
"那迷阵呢?"他换了个话题。
付云舟抬头看了看天。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边蒙蒙亮。他从怀里掏出罗盘,指针转了几圈——稳稳地指向南方”
"阵破了。"他说,"迷阵靠蛊源维持,蛊源一毁,阵自然就解了。"
"那赶紧走!"温渝一秒都不想多待,"这鬼地方,我再也不想来了。"
二人不再耽搁,施展轻功往南掠去。
没了迷阵阻拦,出镇顺利得不像话。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青溪镇就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晨光熹微,山道上雾气还没散。温渝跑了一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能说了:"小师叔,你说谁这么缺德,在一个小镇子里布这种邪阵?还建个倒过来的塔,有病吧?"
付云舟没说话。
"还有啊,那些虫子怎么怕我的红丝绦?你说我这绦子是不是什么宝贝?我师父给我的时候就说能辟邪,我还不信……"
付云舟还是没说话。
温渝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没血色了,脚步也比刚才慢了不少。
"小师叔,你没事吧?"温渝停下来,"不会是蛊香的劲儿还没过去吧?"
付云舟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刚一开口,却先咳了一声。
温渝脸都白了:"你看你看,还说没事!都咳血了——"
"不是血。"付云舟打断他,从怀里摸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帕子上是一点淡粉色的痕迹,"是蛊毒残留在肺里,吐出来就好了。"
"真的?"温渝不太信。
"真的。"付云舟把帕子收起来,语气平淡,"继续走吧,前面有个镇子,我们去那里歇脚。你跟常砚一块儿吧。"
提到常砚,温渝不觉思绪万千。
他们俩从小拌嘴打闹,上辈子被人遗忘让他对这个师兄有点陌生的感受。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镇子。比青溪镇大得多,晨光中炊烟袅袅,人来人往,一派祥和景象。
温渝转头,就看见路边一棵大槐树下靠着个人。一身青杉——痴狂峰的衣着大多都是这种颜色。
"师兄!"温渝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你怎么才来?我们昨晚都差点死在青溪镇了!"
常砚挑眉:"哦?我怎么听说,是某个跳脱的傻子半夜不睡觉,爬窗户看热闹,差点被行尸围了?"
"谁跟你说的!"温渝炸毛。
常砚道:"你猜。"他又道:“哎呀还是我们这儿好,你说你出去干啥。”
温渝看向付云舟。付云舟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付云舟道:“先进镇。找家客栈落脚,再说别的。”
常砚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跟上他们的脚步。路过温渝身边时,他道:"师姐和四师妹给你带了桂花糕,镇上买的,还热着呢。"
真是物是人非,重生前的种种历历在目,现他还是那个痴狂峰小师弟,别无所求了。
“哦对了,有个小师妹还跟我一块儿,这样分配真不好,我又不会照顾女孩子,真该如何是好!”
……
二人拌着嘴,跟在付云舟身后进了镇子。
晨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昨晚青溪镇的诡异和血腥,像是一场噩梦,被朝阳一照,就散得差不多了。
付云舟走在最前面,背影清瘦挺拔。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吵吵闹闹的师兄弟俩,又默默转了回去。
只是指尖,微微松了些。
镇口最大的客栈叫"迎客来",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看着气派得很。小二站在门口招揽生意,见三人过来,立刻堆起笑迎上来:"三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付云舟道,"三间上房。"
"好嘞!"小二麻利地引着他们往里走,"三位里面请!"
进了大堂,温渝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常砚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推:"喏,桂花糕。"
温渝也不客气,拆开就吃。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他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常砚坐在对面看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对了,青溪镇到底怎么回事?信里只说有蛊,具体什么情况?"
温渝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镇妖塔是倒着建的、地底全是虫子的时候,常砚的眉头皱了起来。
"欢喜母蛊……"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扇子也停了,"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知道?"温渝问。
常砚点点头,神色凝重:"以前在古籍里见过。欢喜蛊是南疆邪术,百年前就被灭了,施术的门派也没了。按理说,不该还有人会这个。"
付云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许是余孽。"
"可他们为什么要对一个小镇子下手?"温渝不解,"青溪镇就那么点人,值得布这么大一个阵?"
无人回答。
"只怕和我们要找的是同一人。"
"还不确定。"常砚道,"但手法太像了。而且你说的倒塔、迷阵、地底母蛊……这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背后肯定有组织。"
温渝沉默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付云舟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先休息。睡一觉再说。"
温渝想说自己不累,可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又是跑又是打的,确实困了。
"那行吧。"他站起来,"我先上去睡了。吃饭叫我啊。"
"知道了,猪。"常砚笑着怼了他一句。
“滚一边去。”
……
入夜。
待所有人睡着了,已是寅时。忽然一声巨响将客栈里所有人都惊醒了。
整个客栈都变了样子。墙上只显出一个血红的“囍”字。在定睛一看,“囍”字又变了个:
“王二狗,你跑不掉的!”
又是传来一个小孩的歌声:“十五夜,风瑟瑟,抓到一个过路人,问你喜白或喜红。塞一把糖,一双绣花鞋到你门口……十五夜,风瑟瑟……”声音凄凉幽怨,渗人的很。
客栈内小孩、妇女还有一些胆子小的男人都尖叫了出来。
一连尖叫声四起。
可过了一会儿那些人又全部安静了。
客栈内原是好多人,又去了好多人,剩下的大抵也就是那些仙家修士。
“原是灯火通明,叫一叫呀,看看原来世态炎凉。”
温渝先是想起了隔壁的付云舟,立马跑去他那儿,开了结界。
他在自己手上写:
“想必我们不能出声。”
付云舟点了点头,下一秒,一个血淋淋的乌鸦/头//悬在了空中。
温渝害怕鸟类,差点叫了出来,好在付云舟即使堵住了他的嘴。
又是一连尖叫声起,客栈内又少了好多人。
另一边,常砚和一个痴狂峰女弟子一块儿,要不是不是不能出声,他早就开始骂了。
只得在心中默默骂着:
“妈的什么鬼玩意儿客栈,我呸!!!”
“要不是没和温渝分一块儿,我和他不把这里给砸了!!!”
旁边那个女弟子在那里哭,不过她开了结界,随便说话也没啥事。
她揉了揉那双杏花眼,楚楚可怜地说道:“怎么回事啊!我不想死哇!”
常砚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哄:“喂!你你你……你哭什么,我都没哭!”
女弟子听他这么一说,哭得更厉害:“你凶什么!我爹都没凶过我!!我……不对,遇到这种情况我就是怕!怎么了嘛!”
常砚捂着脸,蹲着在那里默默想:师姐她没事吧?还有温渝,常怡师妹……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家极好的客栈,每天都有人,偏偏在上修界的人下山后变成了这么一个鬼客栈!
“嗳!付云舟!我开了个结界!现在可以说话了!”
这法子是好,店里的人大多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纷纷布了结界,终于是减少了修士的死亡。倒霉的老百姓没法布界,只好等着过完这一夜。
正是鸡鸣之时,按理说应该太阳快出来了,但过了许久外面看起来还是一片黑夜。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突然间,每间房子外面似乎都有“人”在敲门。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去开了,当场——“啊!”一命呜呼!
温渝拉过正想去开门的付云舟,道:“别去!我小时候听民间常说的‘人敲门敲三下,鬼才敲四下啊’!!”
付云舟尴尬地冲他笑笑。猛然,门被闯开。
一个、两个、三个……
客栈内有些人吓得大喊:“怎么这么多鬼啊!!!”
听他这么一喊那还了得,把那些没开门的也吓个半死!顿时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