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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灰烬留牌 人道悲辛 “像个女人 ...

  •   出了月洞门,外头的天光竟比院里亮堂不少。常砚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黑沉沉的院门,忍不住抹了把脸,他手摸了墙,将墙上的灰烬带了下来再带到了脸上。
      "娘的,"他低骂了一句,"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人接话。

      付云舟走在最前面,眉头一直没松开,显然是在想事情。沈意忱跟在他身侧,脸色也不太好看——方才撑防护罩耗了他不少灵气,这会儿还有些脱力。

      常怡攥着常砚的袖子,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温渝走在最后,手插在怀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块木牌。木牌被火烧得焦脆,边缘坑坑洼洼的,蹭得他指腹发黑。

      出了巷子拐到主街上,几人才算松了口气。

      这条街离白家大宅不远,却像是两个世界。街上还有行人,挑着担子的货郎、挎着篮子的妇人,说说笑笑地走着。日头挂在头顶,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跟白家老宅里那种灰蒙蒙、阴沉沉的气氛,天差地别。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付云舟停下脚步,回头道,"我需要时间推算那个阵法。"

      "行。"常砚立刻点头,"找个大点的客栈,最好带后院的,方便行事。"

      几人在街上找了一圈,最后选了街尾一家叫"福来"的客栈。店面不大,但胜在清静,后院有个独立的小院,正适合他们说话。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见他们衣着不俗,笑得格外殷勤,忙前忙后地安排房间、送茶水点心。

      等掌柜的退出去,常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才长出了口气。

      "吓死我了。"他放下杯子,心有余悸,"那黑影站在门口盯着我的时候,我真以为我今天要折在那儿了。"

      常怡小声道:"我、我也以为……"

      沈意忱笑了笑,安慰道:"没事了,都出来了。"

      付云舟没坐,站在窗边背对着几人,看着窗外的院墙上。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阵法,比我想象的复杂。"

      "怎么说?"温渝走过去,手撑在旁边的桌子上望着他,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石坛上的符文,我只认出了一小半。"付云舟转过身,眉头紧锁,"有几道纹路很古怪,不像是正统的阵法,我认不出来,但在门外见到的那些阵法倒像是……禁术一类的东西。"

      "禁术?"常砚坐直了身子,"什么禁术?"

      付云舟看向了温渝,温渝也领会。

      画中渊。

      常砚纳闷道:“不是,你俩打哑谜呢?”

      温渝将画中渊解释给了他,常砚点了点头,又问道:“但那养魂又是怎样一回事呢?”

      温渝嚼着点心,含糊道:"养魂,白家不是普通人家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付云舟道,"白家在这城里盘踞了几代,一直是商贾之家,从没听说过跟修真界有什么牵扯。可那个阵法……布阵的人修为恐不低。"
      屋里安静了下来。

      常砚挠了挠头:"会不会是白家请了什么邪修?你想啊,他们家做生意的,说不定想靠歪门邪道发财,就请了个邪修来布个那个什么聚财阵之类的。"

      "聚财阵用不着养魂。"付云舟淡淡道,"而且你没发现吗?那些被困在阵里的魂魄,全是小孩子的。"

      常砚一愣。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怨气冲出来的时候,他好像确实听到了细细的哭声,像小猫叫似的,又细又弱,不像是成年人的。

      这就又说到了古籍上记载的邪修。

      "确实……"他喃喃道,"诶,既然那邪修白家人不会,他们必会去请人布阵,这个阵法又要是修真的人,又要提供孩子,那这附近会不会有卖这种东西的人?"

      温渝嘴里还有那块点心,含糊着说道:“嗯!你这个想法很不错!”随即快速吃完了那块点心,拍了拍手上的渣,从怀里摸出那块木牌,往桌上一放。

      "对了,我在院里捡了个东西。"

      几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木牌巴掌大小,焦黑一片,边缘卷翘着,上面刻的字烧得七零八落,只能勉强辨出半个轮廓。温渝将木牌扔给了常砚。

      "这是什么?"常砚凑过去看,"木牌?"

      "在墙角那堆碎木片里翻出来的。"温渝用指了指木牌表面,"上面有字,烧得差不多了,只能认出一个'白'字。"

      付云舟走过来,拿起木牌仔细看了看。木牌很轻,木质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上面的刻痕很深,看得出刻的时候用了很大力气,笔画都有些歪扭。

      他看了半天,也只认出了一个"白"字,下面的字全烧糊了,连笔画都辨不清。

      "只有一个'白'字,说明不了什么。"他把木牌放回桌上,"可能是白家哪个下人的牌子。"

      "我倒不这么觉得。"温渝慢悠悠道 "你想啊,那堆碎木片在墙角,离石坛不远,烧得特别彻底,连木头都成渣了。偏偏这块木牌没烧完,还留了个字,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付云舟眉头微动:"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温渝拿起木牌,翻来覆去地看,"这块牌子,说不定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

      "故意留下来的?"常砚瞪大了眼睛,"谁啊?"

      "谁知道呢。"温渝耸耸肩,"也许是放火烧白家的人,也许是……别的什么人。"

      常怡小声道:"可、可上面只有一个'白'字,就算是故意留的,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呀。"

      "所以才要想嘛。"温渝把木牌翻过来,背面也有烧痕,但比正面好一点,似乎也刻了什么东西,只是更模糊了。

      他眯起眼睛,对着光仔细看。

      背面的刻痕很浅,歪歪扭扭的,不像是字,倒像是……画?

      "你们看这儿。"他把木牌递给付云舟,"背面是不是有东西?"

      付云舟接过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一会儿,点头道:"是有刻痕,很浅。像是……一个人?"

      "一个人?"常砚凑过去,脑袋差点贴在木牌上,"哪儿呢?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边。"付云舟用指尖点了点木牌左下角,"这是头,这是身子……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常砚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勉强看出个轮廓——确实像个人,站在那儿,手里举着个长长的东西,像是一把剑,又像是一把刀。

      "这画的是谁啊?"他纳闷道,"白家家主?"

      "不像。"温渝摇头,"你看这人身形,瘦瘦小小的,不像是个残暴的大老爷们。倒像是……"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像是什么?"常砚追问。

      "像是个女人。"温渝道。

      屋里又静了。

      常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如果是个女人……那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在木牌上刻自己的样子?又为什么要刻"白"字?

      付云舟把木牌放在桌上,沉吟道:"白家灭门是这几日的事,街坊邻居都说走水了,全家都烧死了。可我们刚才进去看了,院里的火像是只烧了一部分,主屋好好的,石坛也完好…”

      "放火烧了白家,又布了这么个大阵……"沈意忱皱着眉,"这个人跟白家到底有多大仇?"

      常砚道:“今日大家都累了,要不明日我们去外边找找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其余四日都点了点头。

      白家老宅所在的巷子不长,统共也就七八户人家,除了白家,其余都是普通百姓。

      温渝在巷子口找了个茶摊,坐了下来。

      茶摊很小,就两张桌子,摊主是个老头,姓马,街坊都叫他马老头。这会儿不是饭点,茶摊没什么客人,马老头坐在凳子上,摇着蒲扇打盹。

      温渝要了碗茶,慢悠悠地喝着,目光扫过巷口。

      巷子里很安静,大白天的也没什么人进出。白家的大门紧闭着,门上贴着封条——是县衙贴的,白纸黑字写着"待查"两个字。

      官府也知道白家死了人,只是还没查出头绪。

      温渝坐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妇人挎着篮子,从巷子里走出来。妇人三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裙,边走边往白家的方向看,脸上带着几分惧色。

      她走到茶摊前,停下脚步,跟马老头打招呼:"马叔,忙着呢?"

      "是李家的啊。"王老头睁开眼,笑了笑,"买菜去?"

      "嗯。"妇人点点头,面带惧色,“马叔……最近还是有女人失踪啊。我姐姐的姑娘就在昨晚不见了……我,哎呀,这是造了什么孽了!”

      马老头先是一愣,倒了壶茶给女人:"你先别着急,官府最近也在差人找,说不定过两天,姑娘就回来了。"

      "我在李家做事,这也不好高假,我姐姐忧思过度,也病倒了……"妇人结果茶,手不住在发抖。

      "唉,"马老头叹了口气,道,"定是有人牙子卖/人!我之前听说过,那白家家主在外面有好多女人呢!孩子都不少,都关在后院。哎呀这些孩子真的是可怜……"
      妇人也愣了下:“孩子不少?”

      马老头:“我跟你说啊,我有个伙计在他那儿做工,听说他后院常有哭声。还好那人后面辞了工,不然啊想想都后怕。”

      "我骗你干啥。"王老头撇撇嘴,"再说了,白老爷那个人……唉,也是活该。"
      "怎么说?"妇人更好奇了。

      马老头摇摇头:"你们李家离得远不知道,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说你可别往外传。白老爷那个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心黑着呢。前几年他家买了好多个孩子,说是从外地买来的,长得个个病殃殃的,早些年还会把那些女人带回来,可没过多久就疯了,关在后院,谁也不让见。"

      妇人听得连连摇头:"太缺德了……"

      "可不是嘛。"王老头叹道,"所以说啊,这都是报应。好好的一家人,说没就没了,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两人又说了几句,妇人才挎着篮子走了。

      温渝坐在旁边,端着茶碗,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

      买孩子?关在后院?

      一切都说的通了。

      他想起刚才在白家后院看到的那些房间——一间间都锁着,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倒像是囚笼。

      ……

      “温师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灰烬留牌 人道悲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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