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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打斗 话音方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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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方落,一道阴狠的视线猛地移向前方。
魏苟站定,望向面前这尊面容慈和、神情恺悌的女娲像,心中犹疑不定。
如果他没有记错,此具神像乃御赐敕建之物,一旦损毁,日后追查起来,怕也是麻烦。
但督主现在下落不明,若是迟迟找不到人,圣上那里更无从交代。
正当他犹疑之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一名番子快步而入,左膝跪地,抱拳禀告道:“大人,刚接到线报,孙家家主,在昨日酉时前往福来客栈后,不知所踪!”
魏苟心中正烦,听到这毫无用处的情报,不耐地挥了挥手,“她一介商贾,找不到关我屁事!该报官报官去!”
番子不敢遗漏消息,急忙补充道:“大人,那孙明月是督主失踪前所见最后一人!”
“什么!”
魏苟一听这话,怒火中烧。
几个大步上前,扯着番子的衣领,怒吼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早说?”
他狠狠瞪了番子一眼,放下了手里的衣领,转身欲走,嘴里骂骂咧咧。
“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响起“咚”的一声,不轻不重。
魏苟脚步一顿,嚯的回身,死死盯住神像。
“吱吱吱。”
倏尔,一只肥硕的灰鼠自神像后阴影中窜出,瞥了他一眼后,飞快跳下香案,一溜烟消失在视线中。
魏苟凝视着灰鼠的残影,又抬头望了眼神像。
“走!”
服袖一甩,踏步而去。
番子们得令,迅速结队,掉头离开。
“哒哒哒。”
脚步声渐远。
暗无天日的神像内,孙明月松开捂着男人嘴唇的手,虚脱一样,软软倚靠在内壁边,大口喘着气,身上的里衣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背上。
梁之行静静歪在一旁,睁开眼睛,冷冷盯着面前这个女人。
“是你!”
孙明月一惊,撩眼望向他。
光天化日,别无他人。
怎么看,她都像那个蓄谋已久的人。
“大人。”她提了一口气,“此事并非你想得那般,明月也是被那奸人所害,方才醒来就在此处,见您也昏倒在地,还未来得及弄清原委,外头番子就来了。”
梁之行扯了扯嘴角,语含讥嘲,“偏偏这么巧?”
“不管您肯信与否,明月所言,无半句虚话。”她瞥了眼其旁,低低劝道:“此处非久留之地,大人,请您先随明月回孙府暂歇,其中缘由,查明过后,定会给大人一个说法。”
“说法?”梁之行冷哼一声,“咱家看没这个必要了吧。”
“大人,还是请您先和明月回去吧!”
“那咱家若不同意呢?”
孙明月心一横,“那就只能得罪了。”
倏忽之间,她抄起方才摸索的泥塑黏块,决然向着他的脑袋挥去。
神像内地盘褊窄,避无可避。
梁之行不及侧首,黏块裹着冲力,“啪”地一下,厚厚实实砸在他的额角。
不稍一息,红稠稠的血呼啦啦冒出,顺着侧面滚滚下流。
他摇了摇嗡嗡叫着的脑袋,抬手抹了一把温温热热的红血,两眼一激。
“贱人!”
他低骂一声,恶狠狠扑了过来。
明月一时愣神,不及闪躲就被一把按倒。
“你个狗娘养的贱货,敢对咱家下黑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朝着脸啐了一口,两只大手压住圆瘦的肩膀头,蛮横横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连扇了好几巴掌。
明月被打得头脸发麻,白嫩的腮皮红胀如烧眼前黑影乱晃。
“大人,您听我说。”
她一面咬着牙偏开脸,躲着巴掌,一面急声辩道。
“咱家不听你这贱人的话。”
梁之行眉头一立,五指张全探出,直取她右腕子,作势抢走那个不识好歹的黏块。
老阉狗,油盐不进。
明月左腕一压,两指一曲,乘他视线偏斜一侧,凝力如飞刺,直戳其眼而去。
“啊!”
一声尖细的痛号呼之而出。
不待喊叫落地,明月当机立动,右手高高举起黏块,运足气力,照着他额角,轰然劈下。
一记砸下,梁之行未及抬手格挡,手臂软绵绵抬到半空,就失去了劲力。
他眼前一黑,瘦干干的身形晃了两晃,一个摇斜,竟自歪倒在地。
“我呸,老阉狗,什么东西,也配在姑奶奶面前耍横。”
明月银牙一咬,美目圆睁,心头火正旺,趁他倒地不起,抬脚狠力踹了他几脚,这才觉得胸中恶气稍出,黏块一扔,不再看他。
俯身朝向活板,顺缝掰拉。
“咔啦。”
扣住边儿,奋力向上一掀,板身抬开大半,一蓬久违的天光从四面八方灌入。
“呼!”
她吐了口气,不作停留,矮一低头,缩了缩身子,哧溜一下,出了神像。
“哎呦!”
甫一沾地,膝头一软,竟跌坐在地。
她愤愤捶了捶腿,低低咒骂了句。
幽幽焦香钻入鼻头,呛进口里,干冒冒的嗓子刺刺挠挠地发痒。
不行,这不是能歇着的地。
东厂的人正往府里去,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她狠咬着牙,手撑着地勉强爬起,踉跄间,就要拔腿而去。
方迈出步子,倏地一顿。
那条臭阉狗怎么办?
心念电转间,脚下一移,又折回到神像边,半俯了下来。
不如,先把他关在这里?
这么想着,她搭上活板,正要压动。
“啊!”
“贱人,你屡次三番要害我,究竟要做甚!”
梁之行被砸后,发晕了一阵,但很快就复了些清明。
他醒过来后,并没有叫嚷,而是静静蛰伏原地,等到明月近前时,他知道机会来了。
出其不意地,兀地暴起,一个猛子扑过来,牢牢抓过了细细的腕子。
“放、放手!”
明月大惊,急慌慌甩着手,连连后挣,可怎么都拽脱不得。
“下贱蹄子,今个不让你尝尝咱家的厉害,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发狠话的功夫,他借势一拉,右手探出,直冲脖颈而去。
“唔、唔。”
明月一个没阻住,那只滑腻的大手已然攀上喉咙,死死扼住,越收越紧。
她用力抠掰着陷入皮肉的手指,可这只大手像长在脖子上似地,无论怎么扒扯,半点也挪不开。
梁之行邪邪笑着,瞧着她百般挣动不得解脱的模样,手上劲道又故意加了加。
明月受不住,两眼一闭,虚飘飘卸了力,腿一颤,歪身滑跌。
“扑通。”
没有托扶地,实实摔在硬光光的石板上。
梁之行见机,“嗖”地从神像里跃出,抢步上前,跨坐在她柔软的腰腹上,两手齐齐掐住脖颈。
“救……救……”
“救命?”梁之行冷呵一声,手里力道不减反增,“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这贱人的命。”
他弯了弯身,凑近盯着她涨红发紫的美面,目下流露出快意的凶光。
眼前闪过阵阵重影,耳边的喝骂在远去,只剩嗡嗡的鸣响,憋闷地几欲昏厥。
“啪!”
腰上的压重兀地轻下来,老阉狗尚未及惨叫,两眼一瞪,身子一斜,向一边歪倒下去。
明月颈间掐勒乍消,她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眼中泪水疯流。
高高大大的阴影罩下来,面具男立在一侧,举着方才劈向男人的剑柄,不知所措地愣了愣神。
少顷,他近前来,小心翼翼地扶着明月的肩膀,半搀半抱地,托着她轻轻靠在柱边。
“小姐。”
孙明月月眉一竖,抬眼瞪向他,“要你们有何用?还不如养几头猪。”
面具男面上一忡,低了低头,心中越发自责。
“是末将的错。”
话音方落,他抽出佩刀,双手托举,乖乖呈到她面前,“请小姐责罚。”
“行了!”
孙明月看着他这木讷样儿,心里的邪火散了散,她不耐地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干嘛?”
面具男心下愈愧,托着剑柄,不知该放下还是继续举着。
“除了你,还有没有人来?”
她顺了顺气,按着青紫的脖子,冷睨着问道。
面具男摇了摇头,“末将来得急,还没告知阿九他们。”
明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送我回府。”她扬了扬下巴,指着地上昏着的梁之行,“这个人,先塞回神像的暗格里,等晚些时候,再派人来把他带回去。”
“是。”
面具男听令,收刀悬腰。
他走到梁之行一边,一把提起他,如拎牲口似地,拉开活板,搡着塞了进去,扣下合严板子。
“小姐,可以走了。”
明月乜了他眼,软绵绵伸出两条胳膊,虚虚搭上他。
面具男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背我啊,愣着做什么?”
明月见他发傻,杏眸张了张,圆碌碌一翻。
面具男被她瞪过,羞赧低下头,慌张应道。
他乖乖跪趴下,像是只听话的獒犬。
明月挪了挪身子,软软移趴到宽宽的背上,俯身环住他的脖子。
柔柔的娇体一贴近,男人一僵,脸上忍不住红彤发烫,幸好有面具遮盖,不然怕是要无地自容了,也不知小姐有没有看出什么。
“走啊,别发呆了。”
面具男嚯的回神,喉间低哑回了声。
“是。”
他双臂向后,穿过她的腿弯稳稳托住,腰间一个发力,蹭地站起来,鼓鼓的小臂尽可能轻地向上垫了垫。
如鹫平飞,没有一息功夫,两人的身影立时遁去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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