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情长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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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之，你能不能不要走。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祝沅之本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许桉。
不是夏听澜，也不是林渝，更不是其他弟子，而是许桉。
而他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祝沅之。
就算体内灵魂属于祝沅之，但他也不是祝沅之，他是祝知安。
如果说他可能只是太想祝沅之了呢？
祝沅之肯定了这个念头，趁着他不注意抽出了自己的手，灰溜溜地离开。
当了一个晚上的听众还自讨没趣，有比这样还悲惨的人吗？祝沅之在心里默念，申请成为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他虽然知道这不太可能，因为他真的好倒霉。
他脑海里还有青年熟睡的模样，发丝披落在床沿，睫毛长长，根根分明。
一根，两根，三根……
次日清晨，他们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有提及昨晚的经历。
许桉回到了曾经的冰山脸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冷了，坐在身边都能感受到寒意，喂喂喂我昨晚可没对你做任何事情。
他拿起小小的茶杯，摩挲着杯沿。
垂下的眼眸让他显得有些忧伤。
施娘子坐在对面，她一边哄着妙妙吃早餐，一边和裴穆怜搭着话，笑得一脸天真，本就年轻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和妙妙看起来和姐妹一般。
“妈妈，我觉得我已经好起来了……”妙妙一看到祝知安就想到他杀鬼的样子，满腔热血，可施娘子却不同意她离开府内。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话，妙妙。”施娘子故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哦。”
“你的女儿好可爱，”裴穆怜发自内心地赞美，两只眼睛像是黏在了这个小女孩萌萌的脸上，“她说叫……慕妙妙吗？”
“嗯！姐姐你好聪明！”妙妙点了点头，笑容灿烂。
“慕先生呢？”祝沅之一直没看到慕淮，心里越发奇怪，慕淮一般不会缺席这种事情。
“啊……忘记告诉你们了，我有点想知道从他这里买香的人的信息，柳玉林让我找的。”裴穆怜想起来，转过头看着祝知安。
“裴……菰姐姐你好厉害，是有什么头绪了吗？”一个“裴”字差点让祝沅之咬舌自尽，还好没说出口。
“我没那么聪明，只是好奇罢了，但这是柳大人的命令，小的不敢违啊。”这话当然是半真半假，裴穆怜自己肯定是有些怀疑这香的购买人员，但在施娘子这不好说。
“啊……好吧，我们今晚是不是要去制香厂啊？”
“嗯。”裴穆怜笑眯眯的，她点了点头。
近午时分，才看见慕淮匆匆返回的身影。
“我听说过那什么‘金凤蛇’，之前就闹挺大的，毕竟裴大人就是那时死的，你们是要调查这事早说啊。”他翻开了购买表，因为是定制香所以每一个来购买的人他都有记录。
“感激不尽，可否借来看看？”裴穆怜双手合十，正声道谢。
“受不起受不起，当然可以看。”慕淮笑着摸摸头发。
“老爷，小姐又不肯吃药，现在和夫人在闹脾气。”府中侍女听秋急匆匆跑来，神色紧张。
“怎么会，这几天来一直闹腾，唉……我去看看。”说完便“噔噔噔”地离开了，留下探案三人组在这里翻表。
“xxxx年9.13日，沈家小姐沈思黎购买了一箱‘烟雨人间’”裴穆怜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念了出来。
祝沅之突然想起，沈思黎就是和裴穆怜同一天遇难的女子。
“次年三月，司马家的少爷……也就是第二个受害者，购买了‘醒时三月’，七月时购买了‘烟雨人间’。”
一个接着一个，不止是裴穆怜和祝沅之，一直没看到许桉也察觉了不对。
所有受害人都在暮香买过香，甚至都是“烟雨人间”。
但这样也太扯了，这份表足足半拳厚，光购买这个“烟雨人间”的就数不胜数，他们也是翻了大半天才发现所有人都在这上面的。
那这个凶手也太邪乎了，能精准地杀到这些人也不容易。
祝沅之端坐于桌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许桉。
他好像也在思索着这起诡案。
他之前会这样吗？不会吧，反正跟着祝沅之的时候他可没这个待遇，许桉大多都是辅助杀鬼，反正祝沅之也不常接这种案子。
他可不喜欢破案。
没这个心情。
好吧其实就是之前没这个时间。
“首先可以将离无愁和那个离言列为嫌疑人，无论是不是他们两个，都罪不可赦。”裴穆怜一锤定音，决定了今日目标。
“但我们还是得先去到制香厂的吧？”
“当然。”许桉抿了一口茶水。
慕淮是很忙，一边要经营一边还要照顾妻女，也不怪他只能傍晚才能带他们去。
临近傍晚，慕淮才匆匆忙忙回来，他们一行人才开始了“启程”。
虽是夏中，但傍晚的望风坡还是有一些凉意，呼啸而过的风声吹得人也有些寒冷，不过祝沅之还没这个感觉。
路途遥远，黑压压的天空压下来，归家的雁被天空漩涡吸收，消失不见。沿着路走着，却路过一个诡异的……尸堆？
“慕先生，这里是一直都这样吗？”白骨森森露出于地，被骨架看着还是会有一些毛骨悚然，祝沅之抬头看向慕淮。
“是啊，这里太偏僻，或多或少都会有妖魔，没有灵力的人到这里基本都是死路一条，”慕淮向前走着，“不过别问我为什么要住这边，真别问，问就是乐意。”
这地方已经不像是“或多或少”都会有妖魔了，这简直就是魔物的栖息地啊，灵力丰富，地势偏僻，人少空地大。
那些尸体也不能算尸体了，他们的尸魂都已经消散，沉没于泥土，和落红一般已经化作春泥更护花了。
甚至出现了……
一个地方拥有极高魔力的幻女才会有的阴阳镜。
它清澈见底，在黑夜中也能看得出，和一个正常的湖泊没有什么区别，却是幻女修炼至极的证明……
看来就是上一次遇到的那个……
激得祝沅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许桉感受到祝知安在摸胳膊，还以为他是冷了，解开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冷声：“下次出门穿多点，夏天也会冷的。”
祝沅之一愣，为什么要突然给自己披衣服啊，他懵懵的样子漏出来真的有些傻，但很快就接受了。
算了，他想披就披吧。
路途实在是远，走在后头的祝沅之无聊，只能开口试图和许桉聊天。
“师尊。”
“讲。”
“你和祝宗师什么关系啊？”天天念叨，如果不是我就是祝沅之，我就要认为你们关系不一般呢。
许桉沉默，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你就又不说话了。
大概持续了一两分钟，一声叹气：“我们之间没关系。”
没关系你在说什么啊，祝沅之有些绝望，三年喂狗了。他就是觉得奇异，一个喝醉酒之后念念叨叨“祝宗师”“祝宗师”的人，合着没关系啊。
“你很在意？”许桉反问，“可惜的是，你再在意我也不能将人家请出来了。”意思是祝沅之已经死了呗。
我当然知道啊，祝沅之内心发笑，他死没死他当然知道啊，但还是有点心酸，像被揪住心尖。
人家都说了没关系。
你也不是真的喜欢他。
祝沅之默念这两句话，试图让自己看开点。
“。”
“你们真的没关系吗？”
“……”许桉又不说话了。
“有关系……只是，”他音调里带有着点委屈，可怜极了，但他的表情还是很正常，“生死有别，也不再能遇见。”
“况且他讨厌我讨厌到，他要死了都不肯我帮他。”
其实他可能不讨厌你？祝沅之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种情愫，没有吧……可在这个世界上，感情方面除了喜欢不就是不喜欢吗？
不喜欢不就是讨厌吗？
可他又没有感觉讨厌许桉，啊啊啊啊啊感情真是太烦人了！！！他恨不得直接原地修炼无情道。
“不喜欢听？”许桉轻轻地询问，试探性地俯身。
“我不知道说什么，你这样说话好沉重。”祝沅之确实不想回答，随便扯了个理由。
“很抱歉……下次不会这样了。”有些倒反天罡的，师傅给徒弟道歉。
两个人走在后头，吹伴晚风，星星点点的灯火在眼前，终于是快要到了，这样说话真的有一些奇怪……
“我们就快要到了，很抱歉啊实在是比较远，但我之前怎么没觉得有这么远……”慕淮挠挠头发，小声地自言自语。
裴穆怜走在三人之中，她一路上是真的没有和别人讲话，可能是本来就是这个性格吧。
制香厂不大，却很有烟火气息，暖黄色的光从里透出，渗透进黑压压的草地，为浅草镀上一层金箔。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工作吗？
“啊忘记说了，我们这边是有人上晚班的，因为有一些香它是只能晚上调配，不然调出来的味道不一样。”慕淮笑了笑，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这一神秘地方。
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很正常的一个工厂，员工头也不抬地工作，也不管进门来的是老板。
一进工厂就是香气扑鼻，一个香还好，这么多香可是要把人熏死啊，真是佩服手艺人。
许桉是受不了，他本来就是一个闻不得一点香烟的人，这时候更是被熏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无奈只能提出自己在外面等待。
真是没办法，他想在外面就让他在外面吧，反正祝沅之是能接受，他就随着慕淮的的步伐进入。
香厂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密密麻麻全是香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情长渊（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