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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心悦君兮(二) 那一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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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冷又累,在这十八弯的山谷中徒步大半天,也不见他们止步。这样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非得交代在这不可。想想,以前逛街的时候,即便走上一天也不带喘成此般,果真岁月不饶人。
按初来此地境况,是不怕累不怕冻的,甚至走路都飘着。可惜,此刻已同常人无异,至于那半吊子“轻功”,在韩狐狸面前,还是别献丑的好。
眼看又被他们拉下大段路,也不见谁来搀一把,早知道不跟来,何必蹚这浑水,心里那个憋屈,无限怀念家里那张舒适惬意席梦思大床。
不行,得歇歇。
“阿…阿予…你…你怎样?”温厚的声音忽地出现在顶上。
“额?”抬头,蓦地撞进那四月桃花般的眸子,心跳漏半拍。
“为何…为何蹲在地上?”笑吟吟注视我的窘态。为何?他会不知道?
“累了!”有气无力。已然全无淑女风范,索性大咧咧坐下。
“起来!”这语气,绝对比山间气温还要低个几度。某政嗖地站到面前,黑着个脸。
“我累了!”继续半死不活!
其实,本不该如此,任性。和他们相处这些天,却愈显露真性情。那遥远的记忆,曾几何时,也像这般,任意妄为。
“天…天黑之前…赶…赶不到…会被谷中瘴气所迷,阿…阿予,你…你快些起来,地上…地上湿气重…”韩非絮絮叨叨解释,一边伸出手。
经他这么一说,倒觉得底下彻骨冰凉,确不能多做逗留。不过,眼前韩美人修长莹白的素手,要不要搭上?乃是个问题。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个世界里的秦朱予,终究败给了这话。
汗!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要真计较,小政的手,咱还不是握过,虽然人家一孩子,不用做啥心理建设。如今这遭,风度翩翩大美人,咱也不能太不给面子。放开些好,不就抓个手嘛,也不见别人怎样。
犹豫间自己的爪子也就落入某只略显稚嫩的但也骨节分明的手中,一借力,身体被拽起。
咦,面前冷冰冰的俊脸,不是赢政,又属何人?
“怎么是你!?”眨巴眼睛,瞟见边上韩非正一脸高深笑意。
“懒女人!麻烦!”某政甩开手,大踏步向前,徒留飒飒清风,卷起一地枯叶。
“喂!等等!”莫名其妙,凭什么就成了“懒女人”!谁叫你们走那么快!人家就一弱女子怎比得过会武功内功深厚的!虽然,确也喜欢睡到日上三竿,的确不咋爱做家务,确实很享受米虫生活,人家好歹也冒着生命危险回来报信,面对申文坏蛋的威胁,差点舍生取义来着。可丫的这小屁孩,竟用那样轻蔑的态度表示鄙视。
原则问题,咱懒不懒自己说说可以,就不能让人数落了去!心里一激动,脚上步子也就快些,小跑着追上去。
“阿予……”携秋风,身后淡淡叹息。
止了步子。
“谢谢!”喃喃落下两字。还是得谢谢他救了我,尽管因此,从心底对那个叫韩非的人更增某些叫做畏惧的念头。
不曾回头。但我知道,身后那张俊美的脸上定然淡笑如斯,和着山谷幽远清逸,如那一袭白衣般出尘绝世。只是,那一刻,生生地抹去了他作为韩王室公子与身俱来的霸气和凛然。也许,这些,都是我不想面对的吧,不管,于韩非,还是嬴政。
须臾,便追上了小政。倒不是因为我的脚程快了多少,估摸着小帅哥刻意减了速度。这小家伙,就是嘴硬心软。韩非也没再走到前边去,而是在我身后几步之外不紧不慢悠闲着。这下好了,没有了被落下的危险,更无偷懒做拖油瓶的机会。压力就是动力,即便两条腿上像挂了十来斤重的砖头,也得撑下去。所谓前有冷面政,后是笑脸非。夹在中间的我,一怕再被小帅哥鄙视,二怕大美人和煦春风般嘘寒问暖(怕被电到),还是老老实实走下去吧。
幸好,差不多一刻钟光景,到了山谷中小路尽头,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出现几间竹屋,便是目的地。
“终于到了!”一个趔趄,差点栽倒,背后谁搭了把手,稍稍站定。回头,韩非笑得那个温文尔雅。赶紧往边上挪挪,没事总对着我笑干啥,咱要做淡定的现代人,坚决不能被迷惑。
正做心理建设,“吱呀”一声,前方竹屋门大开。随后,出现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额,其实只是我潜意识中想象,小政的师傅叫中隐老人,世外高人嘛,该那副样子。不过,真正站在我们面前的人,皂白袍子,黑发如缎,长相虽不及韩非俊美无暇,倒也剑眉星目,一派浑然之潇洒英气。这个男人,怎么看也就三十几岁,中隐会是他吗?莫非大弟子什么的?
“师傅!”
揣测已然被某小帅哥一声极有礼貌的称谓打破。
“政儿,为师等你们多时!快些进来!”俊朗男子往门后让了让,广袖中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用猜,不是因为我,他那清隽的眼眸所注视的,正是站在小政后边韩非韩公子。至于我,人家压根就没正眼瞧过。
失落,倒没必要。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能站在光芒万丈一代霸主秦始皇赢政和风魔万千少男少女权谋场上所向披靡的韩非韩美人身边,即便被当成空气,也是应该的,咱不纠结。
于是乎,跟在小政和韩非后边,大大方方踏进几米外那间青竹殷殷的屋子。并不是咱脸皮厚,人家师傅的徒弟小政在进门前可是特地回过头来瞅我一眼的,他也算半个主人吧。那一眼,权当邀请。还有,韩美人在经过的时候,也巴巴地冲我嫣然一笑,甚至用手指了指前方的屋子。很明显,示意咱一起进去。
今晚有着落啦!饭会有的吧,边上两间屋子,估计睡觉的地儿。这山谷位置如此偏僻,夜间瘴气重重,易守难攻绝佳避世之所。不错,一直提着的心算是稍作安定。
等等,刚才似乎有什么事情被忽略了。
“这位是秦姑娘吧。”
被赫然而起的声音吓一大跳。
啊!几米外那个人的脸,明明是三十开外的中青年帅哥模样,他的声音,为何,听起来像六七十岁那般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