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爱吃香菜0

43、第43章

　　腊月二十九的傍晚，年味已经把街道裹得满满当当。路灯杆上缠着金红相间的彩带，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街道两旁的树上绕着的霓虹灯串亮起来，把落了半宿的雪照得发蓝，连空气里都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外面的街道也都热闹起来，夜晚的雪映着灯光，整条路灯火通明。

　　寒假这些天，为了补上休学落下的进度，课本几乎没离过手，可此刻看着那片被灯光染得暖融融的雪景，突然就想出去走走，吹吹带着年味的风。

　　可一个人觉得无聊，拿出手机看了看，打通了李天昊的手机。

　　电话接通的瞬间，嘈杂的键盘声和呼喊声先传了过来。

　　“喂！林宇？啥事啊？”李天昊的声音裹在喧闹里，有点模糊。
　　“你在哪？我想出去走走。”

　　“网吧呢，等我打完这把，十分钟，去你家楼下找你。”他语速飞快，没等我再说一句就挂了电话。

　　我套上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下楼时在单元门口的雪堆里踢了两脚。远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晃悠，看见我就挥着手跑过来，是李天昊，耳朵冻得通红。

　　“你怎么一个人泡网吧？”我问他。

　　他挠了挠头，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低了点：“在家也是一个人。我爸啊，这快过年了，天天在外面打牌，哪有空管我。”

　　我心里沉了沉，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最该热闹的时候，他却只能自己待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话题岔开：“走，带你去看前面的冰灯，昨天我妈说特别好看。”

　　我们沿着街边慢慢走，冰灯展在街角的小广场上，五颜六色的冰雕亮着灯，有小兔子，有小老虎，还有个冰做的小房子，里面居然还摆着迷你的桌椅。

　　路边的糖葫芦摊冒着热气，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霜，李天昊买了两串，递了我一串。

　　店铺门口堆着的雪人歪歪扭扭，有人给它插了把扫帚当胳膊，用黑煤球画的眼睛一大一小，丑得可爱，我们俩对着雪人笑了半天。

　　“对了，”我咬着糖葫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我休学的这段时间，班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李天昊突然停下脚步，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笑：“你问的是张晓阳吧？”

　　我脸颊有点发烫，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哈哈笑了两声，接着说：“也没啥特别的。你走之后，他话少了好多，以前总跟我们出去打球，后来也不怎么去了，有时候就坐在座位上发呆。不过……”他顿了顿，故意卖关子，“偶尔会跟班花一起走，放学还送班花回家。”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糖葫芦突然就没那么甜了。

　　又追问：“那班花呢？上次滑雪怎么没见着她，张晓阳也没提。”

　　“班花每年放假都跟家里旅游，”李天昊说，“这次去海南了，说要在那边过年，开学才回来。”

　　“哦。”我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那……张晓阳这两个月，有没有问过我？关于我的事？”

　　李天昊叹了口气，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你这问题也太多了，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
　　我有点尴尬，低头踢了踢雪球，雪沫子沾在裤脚上。

　　他看我这样，也没再逗我，认真地说：“你走之后，阳哥问过我好几次你的情况，问你去了哪，过得怎么样，还问你当初为啥休学。我也不知道太多，就跟他说你去北京了，休学是你自己的想法。”

　　我低着头，脚步慢了下来。原来他不是不关心我，只是嘴笨，不会说。雪落在睫毛上，有点痒，我抬手揉了揉眼睛，心里又暖又酸。

　　不知不觉走了很久，风突然大了点，我打了个寒颤，把围巾又紧了紧。李天昊看了看天，说：“回去吧，晚上降温了，别冻感冒了。”

　　我们往回走，到我家楼下时，我想起家里还炖着汤，就邀他上去一起吃饭。他却摇了摇头，说自己不饿。我知道，他是怕打扰，怕不方便，更怕在这个热闹的时候没有自己家人陪伴他心里的落寞。

　　我和他道别，“那你回去路上慢点。”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走。我站在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长长的路灯光影里。

　　回到家，北方的屋子里暖的像夏天，脱掉厚厚的羽绒服，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想着刚才李天昊说过的话。躺在床上，李天昊说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是张晓阳发呆的样子，一会儿是他送班花回家的画面，乱得很。

　　正想的出神，电话响了，是张晓阳。我立马接起来：“喂，怎么了”，

　　“喂？”张晓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还是熟悉的、有点低的调子，带着点电流声，却特别清晰。
　　“
　　“明天晚上有烟花秀，在城南的广场，”他说，“我带你去看，一起跨年。”

　　我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却像高兴的小兔乱蹦，我刻意控制一下声音小声问：“就……就咱们俩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试探：“也可以叫上李天昊，他一个人在家肯定无聊，咱们人多也热闹。”

　　“好啊！”我赶紧答应，“那你跟他说吧。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看着窗外发呆，这一年匆匆的就结束了，算起来，我们认识也有一年的时间了，思绪不由自主的想着他的名字，用手在玻璃窗上的雾气写下了三个字：张晓阳。

　　到了大年三十这天的晚上，窗外的雪为年味添了几分浪漫。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站在阳台能望见对面家庭的其乐融融。

　　走进客厅，妈妈早已在厨房忙碌，饭菜的香气萦绕鼻尖，满满一桌丰盛佳肴让人垂涎。晚饭后，我满心期待着张晓阳约我去看烟花，电话准时响起，他兴奋的声音传来：“我现在去接你，准备下楼。”

　　我匆匆穿好衣服下楼，路口的出租车里，张晓阳探出头喊我：“林宇，上车。”

　　坐在后座，路灯光影掠过脸颊，他轻轻掸去我身上的雪，柔声问：“冷不冷？”

　　我摇摇头，伸手帮他紧了紧围巾，顺口问：“李天昊呢？”

　　“已经约了，顺路去接他。”他笑着回答。

　　到了李天昊家楼下，他正冻得直跳脚，拉开车门就抱怨：“再不来我就成冰棍了！”

　　我和张晓阳忍不住笑出声。一路说说笑笑，我们抵达了城市广场——这里是看烟花的最佳地点，人群黑压压一片，小吃摊香气扑鼻，孩子们追逐打闹，情侣们牵手漫步。

　　张晓阳神秘地说：“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人少还能看清烟花。”

　　跟着他走到广场侧面的四层旧楼，看到通往楼顶的楼梯，我下意识退了两步：“我恐高，不敢上去。”

　　夜色里，楼梯的影子更让我心慌。李天昊拍了拍我：“才四层，还有护栏，别怕！”

　　张晓阳看着我，伸手牵住我：“我拉着你，实在怕咱们就下来。”我攥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往上走，李天昊在后面护着我。我不敢低头看下方，只能咬牙坚持，终于到楼顶时，我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平复心情。

　　楼顶积着厚厚的雪，在月光和灯光下白皑皑的，连个脚印都没有。

　　李天昊兴奋地抓起雪往天上扬，雪花落在我身上，我笑着骂他“幼稚”。

　　他立刻团了个雪球砸过来，张晓阳也加入战局，我和张晓阳一起把雪扬到李天昊身上。

　　李天昊连连摆手：“不公平，你们俩欺负我一个！”说着突然抓住我的袖口，我挣脱不开，张晓阳从后面抱住我的腰一起用力。

　　李天昊猛地松手，我和张晓阳因为惯性加雪滑，一下子摔倒在地——我没觉得疼，因为摔在了张晓阳的身上。

　　李天昊趁机骑到张晓阳身上，两人扭打起来，我上前拉开，张晓阳趁机把李天昊背摔在地。我们打闹着，直到累得停下，周围只剩我们的喘息声。

　　浑身沾着雪躺在楼顶，突然，一个亮光点升上天空，“嘭”的一声炸响，金色的烟花在黑暗中绽放，把我们的脸染成金色。

　　紧接着，五颜六色的烟花接连升空，天空被映照得格外绚烂。我们齐声喊着“新年快乐”，分享着新年愿望。

　　我看向身边的张晓阳和李天昊——我的好朋友，我最重要的人，心里默默想着：愿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这是新年的愿望，也是我心底最期待的。这是一年的结束，而我们的故事并没有结束，而新的一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