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爱吃香菜0

44、第44章

　　寒假匆匆的结束了，一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时候。

　　积雪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滴答坠落，没等我攥紧最后一点慵懒，抬头看了看，天是透亮的蓝，像被水洗过似的，风裹着暖意拂过来，空气中没有了冬天的冷，暖的像一双温柔的手划过脸庞。

　　我走在熟悉的上学路上，道旁的柳树抽了嫩黄的芽，米粒大的绿点缀在枝条上。没走几步，就撞见几个穿校服的同学，笑着闹着往学校去，我加快脚步跟上去，脚步声混着他们的笑声，在晨光里散开来。

　　教室早被热闹填满了。一整个假期没见，同学们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叠在一起，我绕开打闹的人群，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那是临时的位置，新学期总要重新排座。

　　把书包放在桌上，我盯着桌面发呆，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李天昊标志性的大嗓门。抬头看门口，是李天昊和张晓阳，这两个人真的是黏在一起了，天天形影不离。

　　张晓阳看了看我，笑了笑回到座位。李天昊和我中间隔着一个同学，冲我挑眉打了个招呼。

　　班花坐在我前两排的位置，见到张晓阳来，她起身拿着一个袋子大概是装着礼物的样子，走到张晓阳旁边，伸手把袋子递过去，班里的同学看到后纷纷起哄，唏嘘声一片。张晓阳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去，准备放下。

　　“打开看看啊！”有人喊了一声，立刻有几个同学围过去，把张晓阳的座位堵得严严实实。

　　我看不见里面的动静，也没想去看，转头望向窗外。窗台上积着几滴雨珠，是清晨雪化留下的，顺着玻璃往下滑，划出细细的水痕。

　　突然一阵惊呼，我转头看，只见张晓阳手里拿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班花有些害羞的扭着身体。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喧闹瞬间散去，同学们纷纷坐回座位。

　　班主任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手里还拿着一张成绩单：“同学们新年好，新学期咱们按上学期期末的成绩排座。”

　　上课铃响，同学们立马纷纷回到座位做好，班主任走进来，难得的见到她笑。说着：“同学们新年好，又是新的学期了……”等老师讲完就开始按照上个学期末的考试成绩排名安排座位。

　　念到我名字时，我心里轻轻沉了一下——第二十五名，对应第四排的位置。休学的那段日子，还是拉低了我的成绩。但好在，不用再待在最后一排了。我拎着书包走过去，新同桌正对着课本笑，他是从第五排升上来的，眼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而我的内心却没什么波澜。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人都没动，张晓阳和李天昊还在原来位置。

　　课间的喧闹里，总有人凑在一起说班花和张晓阳的事，细碎的声音像蚊子叫，烦得我心口发闷。我起身走到走廊，趴在栏杆上吹风。风里带着春天的味道，吹得头发飘起来，心里的烦躁也散了些。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眼前一黑，我赶紧挣开，耳边传来李天昊故意捏着嗓子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除了你还有谁？”我笑着推了他一把，他顺势闹过来，两人在走廊里追着打。正闹着，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张晓阳走过来，他看见我们，脸色一下子沉了，没说话，径直走进了教室。我愣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他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

　　上课铃响了，我匆匆往教室走，路过班花的座位时，不小心撞到了她的桌子。“哗啦”一声，书本散了一地。我赶紧蹲下捡，她没说什么，这时老师已经进来了，我也赶忙回到座位做好。

　　放学时，天色已经暗了。我刚走出校门，就看见张晓阳和班花站在不远处，班花正笑着跟张晓阳说话。我不想打扰他们，刚要加快脚步绕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林宇！”

　　是李天昊。他跑过来，胳膊一搭就架在我肩上，像往常一样勾着我往前走：“一起走啊？”我愣了愣——他家跟我家根本不顺路。他看我一脸疑惑，笑着解释：“我爸打电话叫我去那边吃饭，正好顺路。”我点点头就跟李天昊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第二天的课，全是卷子和习题。我埋着头做题，直到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才偶尔抬头看一眼最后一排——张晓阳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只是趴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课铃刚响，班花突然走到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林宇，你能出来一下吗？”我一脸茫然地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她左右看了看，才着急地说：“你能帮我问问张晓阳怎么了吗？他今天一整天都不理我，叫他出去也不去。”

　　“你们吵架了？”我问。

　　“没有啊，”班花的眼睛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昨天放学在门口，我们本来要去商店买东西，他突然就说不去了，还一脸不高兴。我没敢多问，就自己回家了，可今天他还是这样……”

　　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问问，但我不保证他会说。”

　　放学铃响的瞬间，张晓阳就拎着书包往外走，脸色阴沉得吓人。我赶紧追上去，在教室门口喊住他：“张晓阳！”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背影绷得很紧。我跑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到底怎么了？跟班花生气了？”

　　他还是没说话，手插在兜里，快步往前走。我跟着他走了一路，问了两三遍，他始终沉默。直到走到学校门口，我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到底要怎么样？有话就说，别这样阴阳怪气的！”

　　他猛地转过身，眼里满是怒气，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告诉过你，别跟李天昊走得太近吗？昨天为什么跟他一起回家？他家跟你顺路吗？”

　　我愣住了，心里的疑惑突然涌上来：“李天昊昨天去我家附近找他爸吃饭，刚好碰到我，才一起走的。他是我们的朋友，为什么不能跟他走近？”

　　看到周围还有其他的同学，我拉着他往前走，拐过一个路口，护城河边的风一下子吹了过来。

　　上次跟他来这里，还是大半年前，那时河边的柳树还是光秃秃的，现在已经抽了芽，嫩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风一吹，影子就在水里晃。夕阳正慢慢沉下去，天边染成了淡淡的橙红色，把河水也映得暖融融的。

　　我们在河边停下，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张晓阳，班花因为你的事来找我，想让我帮她问问你到底在气什么？为什么现在要扯到李天昊和我身上？”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

　　我继续说：“如果你不喜欢班花，就跟她说清楚，她给你送礼物，还托我问你，你没必要这样对她。”

　　他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我看不懂的情绪，声音也低了下来：“你真的希望我和班花在一起吗？”

　　我被这句话问得愣住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我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风：“你跟谁在一起，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那你到底想不想我跟她好？”他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甚至往前凑了一步，逼得我往后退了退。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夕阳的光，也映着我的影子。我摇了摇头，还是没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说：“那我也不希望你跟别人好。”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眼眶突然有些发热。我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夕阳最后一点光也沉了下去，夜色漫了上来。河边的风渐渐凉了，我们站在那里，谁也没再说话。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张晓阳的话。“我也不希望你跟别人好”，他说的“别人”，是李天昊吗？还是……还有别的意思？他问我希不希望他和班花在一起，又是什么意思？

　　问号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我攥着书包带，脚步慢慢慢了下来。路灯亮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乱糟糟的——这个春天，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