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爱吃香菜0

40、第40章

　　休学后的日子像泡在温吞的水里，连呼吸都带着闷。我总盯着窗外的树发呆，那些枝桠晃啊晃，总能晃出学校走廊的影子——所以我跟妈妈说，想去北京找姨妈，换个地方，离开这个环境才能不去想起过去的点滴。

　　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匆匆掠过的树影，远处的山像一条波浪，一荡一荡地铺向天边。我就这样望着窗外发呆，愣的出神。

　　一路上脑海里都浮现着曾经和张晓阳在一起的美好。刚认识他的时候，觉得他身上体育生的几分痞气让人厌烦，接触之后发现也有很可爱的一面。总是上课偷偷的逗我玩，不爱学习爱睡觉，没事喜欢打球，我总会拿着水站在球场边陪着他，看着他打球的样子，满头大汗的开心的笑着，还有一起踏青，一起爬山，一起喝酒，一起睡觉，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在他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也可以奋不顾身，总之在一起的时光里，上学的日子每一天都过的很甜。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渐行渐远，我们没有了彼此的陪伴，甚至天各一边。现在的离开或许是为了以后更好的重逢。想着想着眼前的风景变得模糊。

　　高铁走了八个多小时，到站时，远远就看见姨妈在出口挥着手。她接过我的行李，笑着说“瘦了”，没提学校，没提过去，只拉着我的手问“饿不饿？想去哪里玩，想吃什么。很久不来一次要多住上一段时间，我笑着点头。心想反正现在不用去上学，想呆多久就能呆多久。

　　到了姨妈家里，姨妈早就把给我留好的房间收拾干净，让我先休息一下带我去吃饭。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陌生的车声，思绪也飘的很远。

　　晚饭姨妈带我去了一家装修得很精致的饭店，说是老北京特色烤鸭，看样子也很高档。可是我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和兴奋，心里总是莫名的会想到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张晓阳也来这里。

　　吃饭间，姨妈问了我想去什么地方，然后接下来几天提前做好安排和计划。

　　刚到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陌生的声音，第一晚并没有睡的很好，离开学校离开家的日子，难免会让我有些怀念。夜晚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抱着枕头睡去。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每天都会漫无目地的在北京的街道或者是胡同走走停停，看着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陌生面孔，有时在商场里看琳琅满目的商品，手指划过橱窗里的玩偶，想起张晓阳以前给我买最大的那个；有时在公园里找个长椅坐着，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味道，闭上眼睛，好像能听见他的声音，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北京的天很蓝，偶尔传过鸽子的哨声，还有偶尔树上掉下来的叶子…

　　北京的日子像指间漏下的沙，一晃竟已两月。初到这座陌生城市时，连过马路都要攥紧衣角的胆怯，早已被街角咖啡店的香气、晚高峰地铁的人声磨成了自在——直到那通电话响起，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砸破了这份平静。

　　手机屏幕亮起时，我正对着窗外的胡同发呆，看清来电人备注的瞬间，指尖顿了顿：是高中班主任。

　　“林宇，下个月回校参加结业考试。”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熟悉的严肃，“你现在是休学状态，必须通过考试、各科合格，才能拿高中毕业证。”

　　“结业考试？”我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喉间发涩。

　　“必须回。”班主任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算下来离考试只剩两周。不回，就没有高中毕业证，未来找工作连敲门砖都没有；可回去，要怎么面对那些熟悉的同学？怎么面对张晓阳？更别说这两个月，我连课本的边都没碰过，这点时间，能追上一学期的课程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子里打转，越想越乱。我咬着唇拨通妈妈的电话，听完我的话，她沉默了几秒，只说“回来吧，妈等你”。

　　没有别的选择。我当天就订了回程的高铁票，收拾行李时，看着衣柜里新买的衣服，突然觉得像做了一场短暂的梦。

　　高铁开动时，窗外的树影、田野、山河飞快向后退。来时我缩在座位角落，满脑子都是逃离的念头；现在靠在椅背上，竟发现心里的脆弱少了很多——两个月的放空，好像真的让我缓过来了。

　　近十个小时的车程，抵达车站时已是傍晚。走出出站口的那一刻，熟悉的空气裹着淡淡的煤烟味扑过来，抬头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明明是十二月的冬天，却让人觉得浑身发暖。

　　“林宇！”妈妈挥着手跑过来，接过我的行李箱，絮絮叨叨问我在北京吃没吃饱、穿没穿暖。路上我跟她讲在北京的趣事，她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感觉这两个月长大了，状态也好多了。”

　　推开家门，卧室的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空荡的书桌擦得发亮，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用想，肯定是妈妈每天都来打扫。鼻尖突然一酸，原来我走后，有人一直守着我的小角落。

　　整理好行李，洗了个热水澡，疲惫像被水流冲走了。躺在床上看了看时间，刚好是放学点，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天昊的电话。

　　“哟，林宇？你还没把我忘了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调侃，还是熟悉的调调。

　　“我回来了。”我忍不住笑出声。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呼：“卧槽！你怎么不早说？我去接你啊！”

　　“你还得上课呢，”我笑着说，“这不刚放学就第一个给你打了嘛。”

　　李天昊的笑声停了停，语气轻了些：“那……张晓阳知道吗？”

　　我的笑容顿了顿，心里像被轻轻戳了一下，却没像以前那样慌：“他不知道，别告诉他了，没意义。”

　　“还没放下？”他试探着问。

　　“哪有，”我挤出一个笑，转移话题，“明天我去学校，要补两周课呢，不然结业考试肯定过不了。”

　　“行，明天见面说，你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呆。其实提起张晓阳时，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心里的悸动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清醒——我这次回来，是为了自己，为了毕业证，为了爱我的妈妈，不是为了他。这两周，我必须拼尽全力追上课程，不能辜负妈妈，更不能辜负自己。

　　至于张晓阳……我不是不在意，也不是放得下，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围着他的情绪转了。如果这份感情只是我一个人的事，那我宁愿不要再重蹈覆辙；如果他真的有不一样的心思，那该由他来给我一个结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痕。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林宇，这次要为自己加油。

　　而关于张晓阳，也不是不在意，更不是放得下，而是我愿意重新审视自己对他的这份感情，如果只是我单方面的在乎他，那我宁可不再重蹈覆辙，但如果他对我也有不一样的心思，那就请他自己给我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