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爱吃香菜0

37、第37章

　　晨光透过教室窗玻璃时，我眼底还沉着隔夜的倦意。指尖捏着笔杆转了三圈，思绪又飘回昨晚，那句冰冷的话。像根细刺扎在心上，让我一整天都坐立难安。放学铃响，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才慢慢抬起头，看见他站在课桌旁，“走吧。”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指尖的温度很轻，却让我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

　　我跟在他身后，我们都很沉默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把我带到了学校后面的护城河边，这里是他以前有心事时，总拉着我来的地方。河面漂着碎金似的夕阳，落叶在水里打了个转，慢悠悠地往远处漂。他忽然停住脚，背对着我，声音被风揉得发飘：“昨天，你为什么跟刘思涵说，让她跟我分手？”

　　我沉默了一下，一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转身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告诉他答案。我定了定神，声音比风还轻：“我没让她分手，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

　　他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软下来，像被夕阳晒化的糖。可下一秒，那点温柔又淡了，语气里裹着无奈：“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事跟她没关系。林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们的事，以后你别管了，不然我也为难。”

　　听到他说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刀深深的刺进我的心里。疼得我喘不过气。河边的风忽然变凉，卷着落叶往我身上扑，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看着那些飘远的叶子，忽然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像也这样，顺着水流，越来越远了。

　　我赶紧转过头，怕他看见我发红的眼眶，哑着嗓子说：“好，我知道了。”说完就拎着书包往巷口走。

　　“林宇！”他在后面叫我。我脚步顿住，却没回头——眼泪已经砸在袖口上，湿了一小块。风里传来他的声音，比刚才平和些：“你好好学习，别被我的事影响了。”

　　我摆了摆手，没说话，脚步放得更快了。

　　回家的路好像特别长，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盒，酸的、苦的、涩的，全涌上来。推开门时，妈妈正在厨房炒菜，我赶紧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通红的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敢出去。

　　晚饭吃得匆匆忙忙，我扒了几口饭就躲进房间，书包扔在角落，连灯都没开。趴在床上，他说的话一遍遍地在脑子里转，越想越觉得闷，像被关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连呼吸都费劲。

　　我摸出手机，翻电话本翻了半天，才发现除了张晓阳，我好像没什么朋友。手指停在“李天昊”的名字上，犹豫了几秒——跟他熟起来是这两个月的事，他总爱跟人开玩笑，性格大大咧咧的，性格爽快，又很热心的人。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那边传来他咋咋呼呼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林宇。”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哟，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点笑，却没让人觉得敷衍。

　　我咬了咬嘴唇，手指攥着床单：“我……我心情不好，你能出来吗？我想出去走走。”说完就后悔了——这是第一次单独约他，万一他不愿意……

　　“行啊！我去找你！”他答应得干脆，没半点犹豫。

　　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了。“下楼，我到了。”李天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风的凉意。

　　我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看见他靠在自行车旁，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T恤。他看见我，皱了皱眉：“怎么蔫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我摇了摇头，走到他身后，轻轻扶住他的腰：“带我吹吹风吧。”

　　自行车碾过路面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他一边蹬车一边问：“去哪啊？”我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轻声说：“不知道，随便走。”

　　秋夜的风刮在脸上，有点疼，却让脑子清醒了不少。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成一小团，自行车在空荡的街上慢悠悠地走，连说话的声音都被风带走了。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在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餐馆前停了下来，搓了搓手：“太冷了，进去吃点东西吧？你晚饭吃了没？”

　　我这才注意到，他只穿了件薄校服，耳朵都冻红了——肯定是接到电话就着急出来，没顾上添衣服。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餐馆，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玻璃上蒙着层薄雾，把外面的寒风都挡在了外面。

　　坐下后，李天昊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指尖敲了敲纸面：“想吃点什么？”我摇摇头，胃里堵得慌，实在没胃口。

　　他没多问，勾着笔点了两个热乎小菜，抬眼又看向我：“要不喝点？”

　　我迟疑了——上次爬山回来一瓶啤酒就让我趴下了，可心里的烦闷像团湿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总想着借点酒劲松快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李天昊朝服务员喊了声“拿两副杯子，一提啤酒”，酒刚上桌，他就利落地给我倒满，泡沫顺着杯壁往下淌。“有啥烦心事跟哥们说，别自己憋着。”他举着杯子碰了碰我的，清脆的碰撞声在暖黄的灯光里荡开。

　　我仰头一口闷了大半杯，啤酒的涩味刺得喉咙发紧，忍不住咳了两声。手背擦嘴时，听见李天昊忽然问：“你刚才哭过？”

　　我指尖一顿，赶紧低下头，盯着桌角的木纹不说话——眼眶发红的痕迹，还是没藏住。

　　“哎呀，到底咋了？”他的急性子上来了，往前凑了凑，“你倒是说啊，啥事儿能让你哭？”

　　我又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喝得精光。酒精很快烧上脸颊，心跳也快了几分，倒生出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我抬眼看向他，声音发哑：“你……是我的朋友吗？”

　　“当然啊！最好的朋友！”他没半点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那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别告诉任何人。”我攥紧了衣角，“你发誓。”

　　“我发誓！”他举起手，表情严肃，“今天你说的话，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喉结滚了滚：“我哭，是因为张晓阳。”

　　李天昊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手里的筷子都顿住：“你们咋了？平时数你们关系最好，你对他那心思，班上谁没看出来？肯定是有误会，改天把话说开就好了！”

　　全世界都知道我把张晓阳放在心上，偏偏他自己不知道。我扯了扯嘴角，苦涩漫上来：“不重要了。以后他有他的生活，我们……互不打扰就好。”

　　“多大点事啊，至于吗？”李天昊急得拍了下桌子，“要是他欺负你，你跟我说，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不是他欺负我。”我赶紧拉住他，声音放轻，“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该管他太多。这次……是因为他和刘思涵的事，我不该瞎干涉。”

　　李天昊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语气软下来：“你是说，张晓阳和刘思涵搞对象了，你们才变成这样？”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端起刚满上的酒，又是一口喝干。

　　“别喝了！”李天昊一把抢过我的杯子，眉头皱得紧紧的，“你那酒量我还不知道？上次不到一瓶就晕得站不稳，喝多了我咋把你弄回去？”

　　我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视线开始发花，连坐都有点打晃。李天昊赶紧挪到我旁边，一只手稳稳搂住我的肩膀：“你没事吧？”

　　本来还能强撑着憋住眼泪，可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过来，那句带着担忧的“你没事吧”又撞进心里，所有的委屈忽然就绷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裤子上洇出小湿痕，我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摸出纸巾递过来：“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餐馆外的路灯把路面染成一片微黄，秋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却没带走半点暖意。我埋在他肩头，听着他温柔的安慰，忽然觉得，这个寒冷的秋天里，自己好像真的多了一个懂我的、真心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