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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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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晨的风总带着点清冽的凉意,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擦过脚踝,发出细碎的声响。我抬头望了望,天空是少见的透亮,连带着平日里略显枯燥的上学路,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浪漫。
刚踏进教室门,就瞥见靠窗的几个同学围在一起,脑袋凑得极近,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眼神还时不时往教室后排瞟。我心里犯了嘀咕,却没多想,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刚把书包放下,后座的同学就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喂,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张晓阳跟高三的人打起来了,据说一共二十多号人,差点把警察都招来了!”
“什么?”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我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追问:“知道为什么吗?”
那同学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全天下都知道”的了然:“还用问吗?肯定跟刘思涵有关系啊。”我还想再问细节,他却像突然猛地坐直身子,拿起课本假装认真翻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我转过身,脑子会想到昨天的事情,确实以他的性格肯定不可能甘心就这样善罢甘休。可是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
正想着,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抬头望去,刘思涵低着头走了进来,脸上满是落寞,连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头发都显得有些凌乱。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趴在桌上
没过多久,早自习的铃声响了。就在铃声落下的瞬间,张晓阳和李天昊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张晓阳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脑袋微微低着,看不出情绪,李天昊跟在他身后,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跟后排的同学点了点头打招呼。
我心里犯着嘀咕:李天昊一直跟张晓阳形影不离,他肯定知道内情。我还特意跟他说过,要是张晓阳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可他昨天也没给我打电话。
早自习开始后,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在试卷上划过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在低头写题,只有我对着摊开的试卷发呆。张晓阳到底怎么了?同学说的打架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有没有受伤?一连串的问题在脑子里打转,我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写下一个字。直到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我才发现,桌面上的试卷只写了两道选择题。
紧接着是数学课,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我只能强迫自己把思绪收回来,目光落在黑板上。可耳朵里听着老师讲的函数公式,脑子里却全是张晓阳打架的画面,那个问号像生了根似的,在心里晃来晃去,怎么也压不下去。
终于忍不住,我偷偷撕了一张笔记本上的纸,用铅笔飞快地写下“你怎么了?”,叠成小方块,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悄悄递给后面的同学,让他帮忙传给张晓阳。可直到下课铃响,那张纸条也没传回来,仿佛没收到一样。
下课铃刚响,我就“噌”地站起来,快步走到教室最后一排,一把抓住李天昊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李天昊被我拽得一个趔趄,一边挣扎一边喊:“哎哎哎,你干嘛?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我没理他,径直把他拉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平时没什么人来。松开他的手腕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李天昊,我听同学说,昨天晚上张晓阳跟高三的学生打架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当时在不在场?”
李天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语气轻松地笑了:“害,你说这事儿啊,消息传得还挺快。昨天,阳哥不是在楼梯间被高三那小子堵了吗?那家伙嘴里不干不净的,还推了阳哥一把,咱们当时人少,才忍了那口气。放学之后,阳哥越想越气,就找了体育队的十几个兄弟,在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把那小子堵住了,狠狠教训了一顿!”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解气的神情,仿佛当时的场景还在眼前。
“那你们有没有受伤?”我急切地追问,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受伤?怎么可能!”李天昊拍了拍胸脯,语气带着点得意,“对面就六七个人,我们这边十几个,而且还有几个练体育的兄弟,身手别提多利索了,打得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你放心,我们一点伤都没受。”
听到“没受伤”三个字,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可随即又升起一股火气,忍不住埋怨道:“上次我特意跟你说,要是张晓阳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你怎么不打电话?”
李天昊看着我,忽然笑了,语气带着点调侃,又有点认真:“告诉你有什么用啊?到时候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你,我们还得分心护着你,反而麻烦。”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手指,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自责:是啊,我这么弱,就算知道了,又能帮上什么忙呢?除了跟着瞎担心,什么都做不了。
“好了好了,别耷拉着个脸了。”李天昊见我不说话,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阳哥真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有点没精神。你别瞎琢磨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虽然落了地,可那股无力感却怎么也散不去。跟李天昊说了声“知道了”,就转身回了教室。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张晓阳刚站起来,我就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有点发紧:“那个……一起去吃饭吧?”他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声音有点沙哑的说:“好。”
我们并肩走出学校,沿着路边的梧桐树慢慢走。秋风吹过,叶子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也没拂去。到了面馆,我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等着面上来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他放在桌沿的手——指关节处有一块明显的擦伤,还泛着红,像是刚结了痂又被蹭破了。
“你的手怎么了?”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不是说没受伤吗?这是怎么弄的?”
他被我抓得一怔,下意识地想把手收回去,插进兜里,脸上却强装镇定:“没事,就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擦破了点皮,不碍事。”
“张晓阳!”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眼眶有点发热,“你别瞒着我了!李天昊都告诉我了,昨天晚上打架的事,早上班里都传开了,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讶,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激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其实真没事,就是打架的时候,一拳打在那家伙衣服的拉链上了,算我倒霉。”
我低下头,没再说话。面很快端了上来,热气氤氲着,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拿起筷子,扒拉了几口,却觉得没什么胃口,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张晓阳看了我一眼,放下筷子,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调侃:“怎么吃这么少?本来就瘦,再不吃,风一吹就倒了。”说着,还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鼻子一酸,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是啊,我就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有事的时候,我连站在他身边帮忙的资格都没有。我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又吃了两口,可还是咽不下去,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
下午的课,我依旧没什么心思听。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绘声绘色,我却盯着课本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张晓阳受伤的手,还有班花早上落寞的神情。犹豫了整整一节课,我终于还是撕下一张纸,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放学等我,有事跟你说,别让他知道。”趁着老师转身的间隙,把纸条扔给了前排的同学,让他转交给刘思涵。
放学铃声响后,我坐在座位上没动,看着同学们一个个收拾书包离开。直到教室里只剩下我和班花,她才慢慢走过来,脸上带着疑惑:“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着她的眼睛,把憋了一下午的话全说了出来:“张晓阳昨天打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本来不该管你们的事,可我还是想说,如果你和他在一起,不能让他开心,不能让他安稳,那你就别再打扰他;如果你是真心想跟他好好在一起,就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断干净!最起码,在他因为你惹上麻烦的时候,你该站出来,而不是躲在后面,让他一个人扛!”
我说得又急又快,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甘和委屈。班刘思涵怔怔地看着我,眼睛一点点红了,突然提高声音喊了起来:“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能怎么办?!再说了,我和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话音落下,她没等我说话,就猛地转过身,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室。教室门“砰”地一声关上,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是啊,我凭什么管呢?我是谁啊?不过是他众多同学里的一个,连关心他的资格都没有。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书包,慢慢走出教室。
回家的路上,我低着头,踢着路边的落叶,叶子被踢得飘出老远,又慢慢停下。刘思涵的话一遍遍在我耳边回响,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明明是不相干的人,却偏偏要凑上去,最后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一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晚饭依然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回到房间写着作业。电话响了,是张晓阳打来的。虽然现在已经不坐在一起了,但是他的备注我没有改。可能因为同桌两个字能代表一种特殊的不同身份吧。
我接起来,对面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你跟刘思涵说什么了?为什么她哭着跟我说你放学找她了,还要跟我分手!”
我心里顿了一下,没想到班花竟然把我找她的事告诉了张晓阳。然后对着电话轻声的说,“也没说什么,就是让她不要再让你受到伤害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一阵冷得像冰的声音:“算了,说再多也没用,明天见面再说吧。”说完,“咔嗒”一声,电话就挂了。
我握着听筒,愣了好久才放下。书桌前的台灯亮着,光线落在作业本上,却发现我的脑子里想的全是张晓阳和刘思涵的事,一个字都写不下去。台灯照的我眼睛发酸,直到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我才勉强写完最后一道题,把书包收拾好。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明天见面,他会跟我说什么?他会不会怪我多管闲事?会不会觉得我烦?一连串的问题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在混乱的思绪里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