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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烟花 “烟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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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景屿所了解的自己那样,那一晚他翻来覆去,不知道熬到多晚才勉强睡着。
也正因如此,第二天他没能像往常一样,掐着点给书野打去电话。
而书野这边,却反常地空出了那段时间。
今天连笙来得格外早,因为舒平一早去了外地,家里难得清静。
房子也已经定下来了,预计后天就可以搬走了。
连笙特地来告诉书野这个好消息的。
而得知好消息的书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放在一旁的手机,一遍又一遍。
连笙一开始还不以为然,
到第八次无意识看向屏幕时,连笙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一直看手机干什么?”
书野愣了几秒,像是刚回过神:“有吗?”
“……”连笙皮笑肉不笑,“需要我给你录个视频,让你自己欣赏一下你这望眼欲穿的样子吗?”
“不需要。”书野淡淡解释,“景屿一般这个点会打电话过来。”
“哦——等景屿电话呢是吧——等一下!”连笙猛地反应过来,震惊地瞪着他,“你是在等他电话?魂不守舍等电话?”
书野平静指出问题:“我有魂不守舍吗?”
“行,没有,是我用词不当。”连笙用力点头,话锋却毫不留情,“但树叶子,你摸着良心说——你以前等过谁的电话?”
书野真的学着他的样子,抬手按在胸口,一本正经:“我良心不痛。”
连笙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他往书野身边挪了挪,挤眉弄眼:“依我看,你和这位景屿同学,可不是玩得‘还行’吧?”
书野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起伏:“还行。”
连笙在心里翻了个惊天白眼。
这哪是还行,这分明是极其特殊!
要不是担心问出口自取其辱,连笙都想问一句了:“大哥,你等过我的电话吗?
连笙向来很有自知之明。
想到了什么,看着书野淡然的神情,他收敛了玩笑,认真了一点:“那他……知道你的事吗?”
书野垂了垂眼,指尖轻轻蹭过手机边缘:“没说。”
“你为什么不说啊?”连笙盯了会儿,想从书野的答案里揣测一下景屿在其心里的地位。
“他没问。”书野回的很直接。
“……他能知道什么他就问?”连笙差点被他这死性子气死,“非得等人家问,你才肯说?”
书野偏过头,眼神平静:“非要说吗?”
连笙也觉得可以不说。他刚准备嗯一声玩手机,一偏头发现自己的发小满眼困惑,好像真的很纠结。
连笙话到嘴边改了口:“说啊,你不拿景屿当朋友了吗?”
书野想了想道:“当的,但是也没有必要告诉景屿吧?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连笙翻了个白眼:“是交心的朋友就可以知道,难不成你想让他从舒康舒平口中知道吗?”
这么一说还怪吓人的,舒平要脸,未必会说什么,而舒康,恨不得书野遗臭万年。
连笙呕了两下而后真挚道:“到时候就不是往事了,就叫造谣了。”
书野随手抛了抛怀里的抱枕,语气笃定:“他不会轻信流言蜚语。”
“但还是会有影响。”连笙坚持道。
看景屿那一张装模作样清冷自持的脸,连笙实在不觉得那个男的是什么好人。
书野很单纯,不能给骗了。
书野沉默一瞬,轻轻哦了一声:“那我今天找他出来说一下。”
连笙:“?啊?”
见书野拿起手机真要拨号,他连忙伸手拦住:“不是,树叶子,你这也太直接了吧?一点铺垫都不给人家?”
书野皱眉:“铺垫什么?”
连笙语塞。
以书野这种寡淡到近乎迟钝的性格,指望他纠结犹豫、反复酝酿,根本不可能。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怎么圆场时,书野忽然把手机一放:“算了,年后再说。”
连笙一下子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僵硬地强行岔开话题:“后天就过年了,今天出去转转?”
书野想都不想:“不干。”
连笙并不意外,只是无奈:“你能不能勤快一点?植物还得多晒晒太阳才能茁壮成长呢。”
书野抬眼,语气平淡却气人:“那你把太阳搬进来给我晒。”
连笙:“……滚吧你。”
书野的寒假作业早就写完了,又自己买了好几本习题册。他看向瘫在一旁的连笙:“你寒假作业呢?”
连笙往沙发里一陷,理直气壮:“在家,你要帮我写?”
他一向懒得写作业。
当初书野去柏江时,最难过的人就是连笙——倒不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纯粹是因为,以后再也没人把作业写好给他抄了。
书野淡淡提醒:“你是在连北考试。”
“懂了。”连笙立刻坐直,“明天我一定把作业带来,整整齐齐。”
书野拒绝:“倒也不必。”
新年当天,晚上八点,春晚准时开播。如今年味越来越淡,春晚也越发无趣。
书野坐在舒家老宅宽敞却冷清的客厅里,随便找了个角落窝着,只顾着看自己的手机。
舒家过年向来人多,天南海北的亲戚都回来了。
一屋子人,要么在互相吹嘘,要么在低声谈生意,气氛热闹又疏离。
没人特意来找书野,他也乐得这份清净。尤其是,舒康不在。
虽然舒康总是会发点恶心至极的短信给他,但真闹到明面上的事情,也确实没干过。
虽然书野无比希望,舒康能干点什么大事,这样也好把他送进去。
奈何舒康阴险狡诈,只敢干点似是而非的事。
十一点左右,景屿的视频电话突然弹了出来。
书野迟疑了几秒,他还以为景屿今天会放弃给他打视频呢。
书野起身走到屋外,才按下接听。
镜头刚一对上,景屿就注意到了,他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怎么跑外面去了?”
书野明白他的意思,轻声解释:“家里人多,有点吵,出来接。”
“哦,没事就好。”景屿笑了笑,飞快转动手机,将镜头对准外面漫天炸开的烟花,“带你看烟花,好看不?”
书野盯着小小的屏幕。
画面不算清晰,却能看见一群小孩聚在一起,吵吵闹闹,欢声笑语满得快要溢出来。
“不瞒你说。”景屿把镜头转回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我以前一直是自己玩的那个,没想到现在,都成孩子王了。”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挺符合你张牙舞爪的气质。”
景屿挑眉,故作委屈:“什么叫张牙舞爪?我这个人明明很内敛、很低调的好不好?”
书野看着他:“要我说实话吗?”
景屿立刻认怂:“那还是别说了。你就不能虚情假意夸我两句?”
书野拒绝得干脆:“不行。”
景屿闷闷地哦了一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偷偷盯着屏幕里的人。
书野蹲在屋外的屋檐下,夜色被烟火染得通明,零星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干净又清冷。
景屿盯着盯着,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心虚。
那种——人家把你当真心兄弟,你却偷偷惦记着人家全部的别扭心虚。
他舍不得移开视线,随口找了个话题:“你们那边怎么不放烟花?”
书野语气平淡:“大人在谈生意,小孩在攀比。”
景屿眼睛一转,立刻冒出个鬼主意:“那你偷偷来我们家玩啊?”
书野沉默了一下,拒绝:“人不熟,不去。”
“熟!都熟!”景屿立刻调动镜头,努力让他看见更多人,“周维也在呢!我给你找找——还有我两个弟弟,旁边是周维的双胞胎弟弟,都是自己人——”
景屿举着手机转了一圈,没找到周维,只好干咳一声:“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回头我让他给你发消息。”
书野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我要周维给我发消息干什么?”
“证明他真的在啊。”景屿说的理所应当。
“我要这个证明干什么?”书野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周维过年还跟你待在一起?”
“嗯嗯嗯。”景屿胡乱点头,把镜头调回只能看见烟花的角度,解释道,“我爸和周维爸是竹马,我妈和周维妈是青梅,家住得近,过年也一起过。”
话说出口,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一下,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会不会吃醋啊?”
书野拧眉奇怪:“我吃什么醋?”
景屿心里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真是心里有鬼,说什么都像在露馅。
他支支吾吾半天,勉强圆回来:“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我跟别人太好,忽略你了嘛……”
好在景屿平时本来就疯疯癫癫,这话听着也不算突兀。
书野无奈:“你和周维是发小,玩得好不是很正常吗?”
景屿在心里默默叹气。
那不一样。
我对你,从来不是普通兄弟。
但这话很显然,不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可以明说的,要不然多耽误学习。
景屿连忙打了个哈哈:“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景屿不想挂电话,又怕书野觉得尴尬,只能拼命找话题:“那你到底来不来嘛?”
书野依旧拒绝:“不来。”
“来玩呗!”景屿继续磨,半真半假道,“我让我爸开车去接你!”
书野被他逗得有点想笑,他扯着嘴角:“你这么干,你爸不打你?”
景屿挺胸抬头:“不打,我爸还得支持我。”
书野轻笑一声:“厉害,你爹摊上你,也算是生平一大不幸。”
景屿不乐意了:“那可不一定。你看你儿子我,能文能武,干啥啥都行。我爹应该骄傲,有我这么好的儿子,还有我妈这么会教育。”
书野呵了一声,语气淡淡却杀伤力十足:“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会恨不得一头撞死,实在太糟心。”
景屿瞬间抓错了重点,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你还未成年,想谈情说爱、风花雪月,是不对的,不能瞎想。”
为了不露出破绽,他刻意用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书野嘴角抽了一下:“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要谈情说爱了?”
“你刚才说,假如你有个儿子啊!”景屿道。
书野被他气笑了:“假如就一定会发生吗?你的脑子能不能正常一点?”
景屿干咳一声,在心里默默辩解: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怕再聊下去露馅,他立刻把话题绕回去:“所以,你来不来我家一起玩?”
书野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不干。”
“别这样啊,小哥哥。”景屿装可怜,“你别这么冷酷无情行不行?我会伤心的,心碎了可不好补,我还买不起胶水。”
书野算是发现了,自从景屿学会“树叶子”这个称呼,一天能喊八百遍。
他甚至怀疑,景屿那个树叶头像,就是在明目张胆内涵他。
书野扯了扯嘴角:“要不我给你转点钱,你自己买点胶布,把你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多裹几圈,免得碎在地上,拼都拼不回来。”
景屿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抱着心脏裹胶布,还得时不时检查碎没碎,旁边书野还冷嘲热讽。
他忍不住笑出声:“不是,那你就不能直接让我的心不碎吗?”
书野反应平淡:“有点困难。”
景屿又嘿嘿笑起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那算了,不能让我们亲爱的书野小哥哥为难,我心碎就心碎吧。”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有人喊书野的声音。
书野没注意,也没理。
景屿也听见了,看书野没反应,以为他没听见,提醒道:“你们家人刚刚是不是在叫你?”
书野不平不淡地嗯了一声,顺着景屿的话道:“我先挂电话了。”
景屿乖乖应了一声,语气不自觉放软:“嗯,不打扰你了。快进去吧,外面也不暖和,你又不喜欢穿太厚,别冻着了。”
听到这句细致的叮嘱,书野微微晃了一下神,轻声道:“好。”
电话被景屿先挂掉。
他站起身,一回头,就看见周维牵着一个小朋友,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看了他半天。
景屿走过去,故作镇定:“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呢?”
周维轻轻晃了晃怀里小孩的手,语气慢悠悠:“带我堂弟,来看某人的杂技表演。”
景屿皱眉:“我是小丑吗?还杂技表演?”
周维悠悠吐出一句:“可以是。”
“可以是”这三个字,听着别有深意。
景屿莫名警惕起来。
周维不紧不慢,一字一顿地补刀:“舔狗,也算一种动物表演。”
景屿顾及旁边有小孩,不能爆粗,只能凑到周维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我这是深情!不是舔狗!你别乱骂人!”
周维抱着孩子,慢悠悠从他身边走过,路过时轻飘飘丢下一句:“一般这种,连表白都不敢、也不付出实际行动的,只能偷偷惦记的——”
他刻意顿了顿,看向景屿的眼神充满同情:“我们称之为,想占便宜的舔狗。”
景屿:“……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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