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为何总在看我》折以南辰

62、朋友啊 “要做好准

　　晚上，景屿的父母和两个弟弟准时过来。
　　景屿磨磨蹭蹭，在客厅里一圈又一圈晃悠，时不时插两句话，存在感高得刺眼。

　　景茹被他晃得头疼，伸手一把拧住他耳朵：“你在这儿晃什么晃？有话直说。”
　　“哎哎哎妈我错了，松手松手，疼！”景屿连连求饶。

　　他爸盛和和两个亲弟弟就坐在沙发上，假装看书，实则偷偷围观他的挨打日常。
　　一屋子人没一个人伸出援手，毕竟看景屿“挨骂挨打”，所有人喜闻乐见。

　　景茹看景屿态度诚恳，才勉为其难松开手，坐回沙发，板着脸：“有话就直说，别在我眼前晃，看着人眼疼。”

　　景屿指了指旁边排排坐看戏的三个人，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妈，能不能让他们先回避一下，或者去我房间说？”

　　景茹挑眉：“什么事，还得瞒着你爸和你弟弟？”
　　盛词在一旁疯狂点头：“就是啊哥，你这样不仁义！我们还是不是亲兄弟了？”

　　景屿碍于爹妈在场不敢放肆，只能故作委屈地看向景茹：“是你大儿子我的——少男心事。”
　　“啊？”三道震惊的声音又掺杂着点看戏的声音同时响起。

　　景屿闻言抬眸看向那三个憋笑的人，对上三张没有一丝愤懑不平：“怎么了？十七岁少年，还不能有点少男心事了？”

　　“不是不是。”盛和赶紧放下书，连连摆手，“只是没想到，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也会有少男心事。”
　　景行的言语就犀利了很多：“你纠缠谁了？”

　　“就是啊哥。”盛词毫无补刀的意识，“你以前不还自诩断情绝爱第一人，要修一辈子无情道吗？”
　　景屿：“那点破事，你打算记一辈子？”

　　盛词笑得理直气壮，半天挑了挑眉：“哥，如果你想的话，我当然可以记一辈子。”
　　景行歪头看了过去：“我这也有一点，需要吗？”

　　景屿嘴唇动了动，“滚”字已经到了嘴边，愣是没敢发出声音。
　　毕竟他跟盛词年龄相差不大，盛词手里不少他的尴尬事。

　　景茹忍着笑，维护儿子仅剩的自尊心：“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说看。”
　　景屿却把头一垂，拒绝：“我不要。”

　　景茹明白什么情况，但依旧明知故问：“为什么？”
　　景屿伸手，郑重指向旁边那三位，满脸的真挚：“他们会嘲笑我。”

　　“我们没有！”盛词立刻反驳。
　　景行慢悠悠开口，语气真诚又伤人：“对，我们不是嘲笑，是你真的很好笑。”

　　景屿看向景茹，控诉道：“妈，你听听，这还不叫嘲笑？你大儿子马上心里要出问题了。”
　　这明明是赤裸裸的嘲笑！

　　景茹深吸一口气，有时候真怀疑，自己生头胎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忘在肚子里了。她缓了缓，开口：“行，以后谁再阴阳怪气你这点少男心事，妈骂谁。”

　　景屿立刻嘿嘿笑了起来。
　　其实他心里并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他，景屿，男生，在距离高考只剩五个月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另一个男生。
　　这种事，放在谁家，都足够掀起一场家庭风暴。

　　不过他相信他家的家庭环境，但毕竟还是会有点紧张的。
　　他刚才来回晃悠，不过是在强行缓解紧张，免得等会儿一紧张胡说八道。

　　景屿闭上眼，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我有喜欢的人了。”
　　全场一片安静。

　　景屿慢吞吞睁开眼，看见四个人脸上一片平静，连一丝惊讶都没有，顿时不满：“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盛词嘴快：“哥，你都少男心事了，除了有喜欢的人，还能有什么事？”
　　“有啊。”景屿看向盛词，意有所指，“比如，为什么有些人初中数学都考不到满分。”

　　盛词这次期末数学只考了一百四，正耿耿于怀，瞬间被戳中痛处。
　　没等他扑上去，景行及时拉住他，避免了一场家庭内战。

　　景茹点点头，语气平静道：“行，这个妈接受。说重点。”
　　景屿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扭捏的了，声音放平，清晰地说：“我喜欢书野。”

　　说完，景屿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书野和他们家不算太熟，但也并非生疏，景茹时常会让景屿把人带回来做个饭什么的。

　　景屿脑子里面千思万绪。
　　自己喜欢书野，好神圣的情况，好伟大的决定，好刺激的言论。

　　而后他闭上眼睛等半天，没有一个人给他反应，很宁静的家里。
　　景屿困惑的抬头睁开眼睛，大家已经各干各事去了。

　　景屿霎时看向景茹，试图让他妈妈给个合理的解释。
　　景茹猝不及防对上儿子的视线，有点迷茫，而后反应过来。

　　“哦。”景茹应了一声，怕他觉得自己太冷淡，又补了一句，“妈支持你，加油。追不上也没关系。”
　　景屿：“……”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先震撼妈妈接受得这么快，还是该浅浅指责一下妈妈对他追人的不信任。
　　沉默半天，他还是没忍住：“妈，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景茹反问：“我需要意外什么？”
　　“意外你儿子高三有个喜欢的人，想谈恋爱啊！”景屿理直气壮。

　　景茹沉默了一瞬，语气认真：“你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感情这东西，不分时间，不分阶段。妈只看你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不耽误学习，不祸害别人，那就没什么好管的。”

　　而且景屿那是一般人能管的吗？
　　景茹自觉家里三个不省心儿子，要是都管的话，自己不得被气死。

　　景屿哦了一声，又不死心追问：“那你为什么觉得我追不上书野？”

　　景茹犹豫了几秒，实话实说：“抛开别的不说，书野那孩子性子冷冷清清的，不像会随便谈恋爱的人。”

　　盛词立刻趁机补刀：“哥，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看书野哥多优秀，再看看你。”
　　景屿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盛词撇嘴：“差几岁啊？”
　　“三岁也是你哥，”景屿飞快的回完，他又转回正题，看向景茹：“妈，你刚才说‘抛开其他的’，是什么意思？”

　　景茹没立刻回答，只是低头整理着沙发上的毯子，也不说话，更不啃声。
　　在场其他人瞬间看懂——这是有话要单独跟景屿说。

　　盛词立刻站起来，拉着景行道：“来来来行行，我们写作业去！”
　　盛和也站起身：“我去泡个茶。”

　　三个人默契离场，客厅里只剩下景屿和景茹。景茹这才抬起头来。
　　景屿凑过去，小声问：“妈，怎么了？”

　　景茹抬眼，问得很轻，手里的动作不停，就仿佛唠家常那样：“书野跟你聊过他家里的事吗？”

　　景屿愣了一下，老实摇头：“你看他那样，像是会跟我说这种事的人吗？”
　　书野向来不爱提家里，他从来不多问。

　　景茹轻轻点头，偏头看景屿问：“那就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景屿心里莫名一紧，茫然又不安：“所以……书野怎么了吗？他家里出事了？”

　　景茹轻轻摇头：“不算出事，但确实有点复杂。”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语气郑重：“但是你放心，你追书野，妈是支持的。”

　　景屿下意识追问：“到底是什么事啊？就不能告诉我吗？”
　　对于自己的心上人，总是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的讯息。

　　“不是不能说。”景茹声音放得更轻，“连北知道的人不算少，但这是书野自己的事，该由他自己说，他不跟你说，恐怕也不想让你知道。”

　　景屿顿了顿，有点敏锐：“书野自己的事情吗？”
　　景茹叹了一口气道：“算也不算吧，反正只能说，书野父亲那一家子人都不是好货。”

　　景屿突然觉得不对劲：“不对啊妈，你这么久不住在连北了，怎么知道的？”
　　景茹一愣：“我没说吗？书野妈妈和我是朋友啊。”

　　景屿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妈，而后缓慢的摇头：“从来没有。”
　　景茹尴尬地撩了下头发：“那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总让你叫书野来我们家吃饭吗？”

　　“我以为，”景屿想了想道，“你觉得书野比我好，想认他当儿子。”
　　景茹：“我的儿子是个傻子。”

　　景屿不在意景茹的评价，话题绕回了一开始，他犹豫开口，纠结着措辞：“那书野现在和他家里的关系不太好是吗？”

　　景茹道：“其实已经不能算是不太好了，是完全没有什么关系了，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反正，书野是个可怜孩子。”

　　景茹的话里像是藏着一层看不见的阴影，景屿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有些事，不用明说，也能隐约摸到一点边缘。

　　他沉默了几秒，问得异常认真：“那件事……伤害到他了吗？”
　　景茹目光微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避开问题，反而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鲸鱼，妈要告诉你一句话——不要擅自替别人的人生做主。”

　　景屿彻底懵了：“什么意思？”
　　“妈知道你热心肠。”景茹声音轻，却字字清晰，“但有些事，必须要他自己走出来，别人插手，反而可能是二次伤害。”

　　景屿越听越糊涂，心乱成一团：“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景茹却不再解释，只是看了一眼手机，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景屿：“？？？”
　　说了这么一堆云里雾里、半截子的话，现在让他睡觉？

　　他睡得着吗？
　　这一晚上，他怕是要翻来覆去，被这些没头没尾的话折磨一整夜。

　　他看着妈妈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强烈又清晰的念头——
　　书野身上，藏着他完全不知道的、沉甸甸的东西。

　　但这些事情书野一个字都还没透露。
　　而他这个想要靠近的人，却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还没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