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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烽火(十三)    "不 ...

  •   "不只一场?我可连半场也不知道呢。"田鹤思忖着他一语双关的"私心"的论断,随口应答着跟了出去。
      与世半隔绝的江湖中人们并不很理会宵禁那套作息,离酉时只剩三刻,外边天色几乎只留一道一线宽的光,往来的行人仍然不少。
      溪晴方向感很好地往西郊走去,拣了条人少的小径,以便凭着脚步声就能避开来往的行人;田鹤见此,就没有伸手去扶,只跟在他后边随着他的速度慢慢走,时不时开口提醒他前边的障碍物。
      田鹤本以为他会一直这样走到所谓"热闹"的发祥地,结果甫一走出小径,一辆将将够坐两人的马车赫然映入眼帘。
      瞧那马车夫殷勤的样子,不用想,又是杨无为派来的人。田鹤颇新奇地在溪晴的示意下跟了上去,一边不禁赞了一句:"他为人倒周到。"
      "自然。他以前就是做这个的。"
      "以前?是指来黑风寨以前吗?那之前你们也认识啊。"
      马车的速度自然比瞎子的脚程快得多,不足两刻,他们就横穿了四分之一个岛面到了西郊演武场。
      这地方是一块挺干净的实土地,显见有人打理,不过角边的青苔还是露出了荒废已久的痕迹。与寻常的演武场不同,此地周边没有栅栏等标志物,却越发显得大得夸张。
      "你见过这地方?"田鹤疑惑道。他没忘记,这里是溪晴从没来过的第三分舵。
      "见过。不过现在是怎样的,我亦不知。"当年二三分舵的选址一同展开,两处的演武场都是由他敲定的。也正是在见识了第三分舵的规模后,他隐约意识到了杨无为闯荡江湖的目的似乎不只是少年意气那么简单。
      "照当年的规矩,一旦踏入演武场域内,就该……"
      "就该有人问,演武场论高下,定不平,二位可是来下战帖的?"
      一位看不出年纪的女子迎了上来,模样一顶一的好,只满脸惫懒相,三句话打了两个哈欠,双睫上还沾着泪水。待看到田鹤时,她眼前一亮,转头一打量溪晴,眼底疑惑一闪而过,随后被震惊取代。"你你是--"
      "在下溪晴,叨扰姑娘,来演武台前下一封战帖。"
      那边好半天才回过魂来,找回了自己的再没一分懒意的声音,不知所措地呢喃道:"哦,战帖。"
      就没了下文。
      良久,她才在对面的沉默中捡起了自己办正事的脑子,把它强行嵌套进了已经偏离原地万里的头骨中,道:"敢,取向阁下给,给谁下战帖?几时开比?文试——呸,文斗武斗?可决生死?"
      熟练程度差强抵上一只学舌未久的鹦鹉鸟。
      "酉时正始。武斗。生死不论。至于帖主....他已来了。"
      "来得还是不够早啊,希望小晴不曾久等——杨无为应帖。"
      溪晴的本领在那晚一战后已被传得神乎其神,不管是否亲临现场都至少耳
      闻过那一抹厚重的黑缎和那一袭蹁跹的苍衣。
      他的出现已足够人们争相围观议论;而扬无为一出现,此处不乏见过见过大当家的人物,一宣扬开这两人在演武场下战帖,可谓是油入滚锅般在群众中,炸了开来。
      在事件中心两人未宣扬的情况下,酉时正的演武场,人山人海。
      那看守演武场的女子一看见杨无为,近乎跑着冲向他,有些破音地质问:"他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还活着你又为什么不与我说?还有,他的眼睛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通过音讯?"
      "姑奶奶,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杨无为被她的咄咄话声逼得退了一步,无奈道。随后他垂下眼眸,也不知对谁说了一句:"况且即然都在寨中了,总有相见的一天的,不是吗?"
      那女子被他这话堵得一愣,看向了溪晴。几乎是条件反射,她迟到地想起了整顿衣裳起敛容,理了一半又想起溪晴看不见,讪讪放下了手。
      "对,总会.....相见的。"她自我安慰般地喃喃道:"看不见也好,这么多年,你还是那样,我可老了。"
      "嘿,老说什么丧气话。要是你这样都算老了,别人还怎么活啊。"听了杨无为这话,那女子忽地转回了头,一绺未理净的乌发挂在脸前,佐以其语调,显得盛气凌人:"所以你俩今天来我的地界上干什么来了?杨无为你可别忘了我为什么来第三分舵,你要敢欺负他,我今天一定把你轰出去!管你现在什么身份地位!"
      杨无为这才想起这姑奶奶执意来此,就是抱了"小晴若是回来,一定先来第三分舵看一眼——他离开时这里还没建成。"的执念,心中叫苦:"浅浅姐烧命,不要冤煞了好人啊,分明是小晴下的帖!"
      "他比你小多少岁,你也接得下...."
      "开始吧。"一直没说话的溪睛突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二月默契地同时闭了嘴。各唤"浅浅"的女子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端庄得体的笑容,提高声音对着场外众人道:"诸位稍安。演武自酉时始,分高下,不忌生死。此外,此次规矩特殊,应帖主之请,不设赌场,不注输赢,若有只为赢钱的看客,可以不必停留。"
      黑压压的人群并没有被她这一句话说动。
      "如此,比武公证者余浅浅最后向二位一句,下帖者是否收回?"
      "否。"
      "应帖者是否撤去?"
      "不辙。"
      "二位,亮兵刃罢。"
      余浅浅退到了一边,把场地留给了他们二人。田鹤早在余浅浅开口对观众说话时,就识趣地退到了场外。方才还空着双手的两人一个解下了腰带状的软鞭,一个拿出了与衣服颜色相同,扣在腰间若隐若现的青伞,同时道:"承让。"
      余浅浅在场边一板一眼地喊道:"生死相搏,无需多让。"
      "话是这么说,让还是要让的。我比你年长,冒领一句兄长的称呼;你又是这里的半个客人,先请吧。"杨无为低声道。
      "免了。一会儿打不过又说先前让了我。"溪晴回怼道。
      杨无为遂不多言,直接虚打一鞭试试深浅,溪睛听风辨位,长剑一抬,卷上了他的鞭子。
      观众海一般欢涌了起来,这场比试才算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搭上手,杨无为就被对方异乎寻常的力道带得重心一偏,险些失手。他赶紧运劲回夺,好在对方第一招也未出全力,让他一个巧劲夺了回来。
      一招之后,众人就再也看不清二人的动作了。只听得一声长响,杨无为一个轻身燕子似的落在了三丈以外,干净轻捷的身姿赢取了一片喝彩声。"大当家威武"的此次彼伏的口号声中,杨无为的表情却彻底绷紧了,只有他清楚,方才这看似漂亮的一手有多狼狈。
      方才的一声长响内,二人的兵刃撞了二十一次,因为速度太快,听起来才像一声。这二十一次全由杨无为出手,绕尽了各个方位,每一次均使了十成十的全力,迅捷无伦。溪晴站在原地不动,或勾或推,信手拈来,却把长鞭更的攻势尽数拦在了外面。第二十一次短兵相接时,溪晴架住鞭更子后余势不减,加了力往外一推,杨无为竟没法正面相抗,明晃晃的剑尖直抵他的咽喉,情急之下,杨无为只能借力收鞭,用尽全力向后跃开,达才化解了那股凛冽的攻势。
      溪晴一击不中,招式尚未使老就收了手,那股让杨无为无法招架的剑气听说了地缩了回去,连黄沙都没扬起一点。
      人在用力时一般不能收放自如,而他这一收,显见方才用力不足五成的游刃有余。
      他剑尖指地没有乘胜追击。高手过招一式而决,杨无为知道自己打不过溪晴该当认输,可他太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听风辨位就能逼他到这等境地,反而激起了杨无为骨子里一点狠戾。
      "我倒要试试,你的武功到了何等地步。"
      默默念罢,他再决迎了上去。这回他改变了策略,屏住了呼吸,使出自己名扬天下的"游龙步"轻功确保不发出一点动静,软鞭像游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游动着从后边去勾溪晴的脖颈。这打法欺人眼盲,已有些迹近无赖,可杨无为一心欲试能不能胜,一时没关注到是否胜之不武的问题。加上他的身法实在飘逸,大多数人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仍然此起彼伏地叫好;便算有少数觉得不妥的,多半也在"大当家"的头衔加成与众人的叫好声中头脑发热,再不在乎对与不对了。
      骤然消失的呼吸声确实让溪睛短暂地顿了一下,可鞭子快卷上时他却不知怎么感觉到了,猛地一挥伞架住了那条鞭更子,在杨无为故伎重施想往侧边跃开时身形一动,一眨眼反而出现在物无为身后。
      这几下有如鬼魅,根本没人看见他脚下做了什么文章。由于太过诡异,观众中一半没反应过来的还在叫好,另一半张大的激动的嘴尚未合上,脸上的表情就被迷茫取代,进而骇然。
      配上那嘴型,倒也合衬。
      余浅浅如是想。
      杨无为手一松,软鞭就挂在了溪晴的伞剑上,被溪晴一收手带到了他身后——"我认输。"
      "帖主溪晴胜。本帖为生死帖,胜方有权决定败方生死。"
      溪晴没想对杨无为怎么招,却也没收回抵在他后心上的手。他对杨无为轻声道:"答应我的赌注,你还记得吗?"
      "自然。不过当时亦说过,插不插手在你,听不听在我。"
      "所以,我帮你造反,你不得劝阻。"
      说罢,溪晴撤了手后退一步,留下在风中凄乱的杨无为。后者自然不知道他武功为什么一进至斯,为什么帮他,也不知道对方听风辨位的同时,耳中多了一轨音。
      "听起来那边热闹完了?我这边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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