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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书房 小小的文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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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尘颤抖着手,抚上那字迹,心却定了下来。
再抬头,刺目的灯光下,小小的叶笙似乎直愣愣的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
或许,那个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的叶笙终于在今天,迎来了属于他故事的拨云见日。
陈尘抱着文件龟缩在角落,拍开沉积的灰尘,背后是坚硬的墙壁,支撑着腰杆,似乎用挺起的腰杆打开这个尘封的旧事,能代表他微不足道的尊重。
翻开第一页,陈尘的手一抖,厚重的文件险些散落在地。
是鲜血淋漓的车祸现场。
那个熟悉的大道,那个呆滞着抱着变了形的人的小孩。
薄薄的照片,传达不出来声音,只是单薄的背影在陈尘眼里浓成一团墨,
他在说痛。
可惜,一张照片,只是记录过去,徒留陈尘在现在的时间痛苦,在遥遥无期的未来挣扎。
陈尘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喃喃道。
“再见,橙橙。”
无人回应,陈尘自顾自的翻开下一页。
依旧是照片。
许多媒体扛着摄像机对着面前一对家庭,是陈父还有小小的叶笙,他们站在福利院门前,那个二人初遇时的大门,只不过这次天气阴沉,透不出光,叶笙不知看着何处,眼睛微眯着,似乎在寻找,也像被风迷了眼睛,只不过面前堵的水泄不通的记者,还有温柔将手搭在他肩头的男人并没有在意。
陈尘摸了摸小小叶笙的脑袋,指尖划过脸颊,犹如拭泪。
后来几张都是陈父带着叶笙流转于各大媒体间,不知为何,陈母极少露脸,但往事随风,陈尘关注着叶笙逐渐消失的脸颊肉,逐渐高挑的身姿,逐渐蜕去的稚气,但活力的少年气也未曾显现,长长的头发蒙住眼睛,也挡住了和陈家毫不相干的外貌。
翻看的手逐渐放慢,直到猝不及防间,苍白的病房映入眼帘,中间只有孤零零一张病床,病床上的少年被束缚带牢牢困住,像是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只是睁开的眼睛,墨黑色的瞳仁冷漠的盯着面前的天花板,在苍白的病房里显得诡异又压抑。
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让陈尘一怔,不可置信的往回翻,再次翻开,什么都没变,只是在角落,黑色碳素笔记,不知是谁留下来的,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成功。
成功什么?
陈尘心里一遍遍反问,手里的动作带着急切,毛躁的翻开了下一页。
可是刚刚还显得厚重的文件,却到了末尾。
陈尘猛的站起身,在那个角落的抽屉翻翻找找,却什么都没有,似乎偌大的书房,繁复的柜子,属于叶笙的只有这个都未曾装满的文件夹。
陈尘跪坐在地上拿起那毫不起眼的文件夹,头疼来的突然,也没有预兆,刺激的陈尘止不住的颤抖,手用力的摁住太阳穴,耳中只能听到尖锐的耳鸣,终究也是无力抵抗,脱离的倒在地上,望着面前紧闭的大门,陈尘感到一阵熟悉。
伸出手去,才发现,现在的动作似乎和当时匍匐在地的叶笙别无二致。
也是,明明是一个人,怎么会有区别呢。
眼中清明一瞬,身上又疼又痒,脑子却一片清明。
“叶笙!”
一阵怒吼,陈父怒目圆睁的看着他,眼中闪过失望和不甘心。
陈尘不明所以的看了眼他,自己不是在书房吗?只是被找到了?
可是低头一看,才发现陈父吼的是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的少年。
叶笙。
原来这又是回忆。
如愿以偿,真相近在咫尺,陈尘心里却惴惴不安。
“你究竟再和谁说话!”
陈刑重重的拍在红木桌子上,上面崭新的笔墨砚台随着他的动作震了震。
叶笙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盯着他,眼里空洞没有情绪,似乎这一切都只是陈刑的自娱自乐,但是垂在旁边的手微微蜷缩着,似乎牢牢的抓着什么东西,那个姿势陈尘只觉的熟悉,伸出手虚虚的对着,才惊觉,这是叶笙无数次拉着他手惯用的姿势。
画面一转,陈刑将叶笙推入一个房间,布置的简单,各种仪器在叶笙身上用,像流水线一般,最后生产出一个单子。
叶笙百无聊赖的坐着,也不去听医生的诊断结果,只是在问他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头低垂着,望着自己的鞋尖,陈尘立在叶笙身侧,手虚虚的搭在他因为做检查弄乱的头发上。
或许是叶笙根本不在意医生的话,陈尘听的仔细,也只能听到零碎的话语,甚至拼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只得无奈叹气。
“陈尘?”
陈尘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愣,四处望去,也没见到谁盯着自己,更何况这只是叶笙的回忆,怎么会有陈尘呢,应该是听错了,放宽心,一低头,却看到叶笙仰着脑袋,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叶笙又低下头,仿佛刚刚一切都只是幻觉。
“那医生,他,我就先交给你了。”
陈刑的声音带着笑,缓缓看向叶笙,只是眼里闪着的光让陈尘感到恶心。
就这样,叶笙住进了这家医院,单人病房,却素的可怕,没有窗,门也是反锁的,柜子四周都是顿的,甚至包着角,充电器短短一截,甚至连床头都够不着,每天进进出出的只有医护人员。
一个医生慈眉善目的走来,陈尘眼见,一下就认出来是开单子的医生,那个医生看了眼躺在床上聊无生气的叶笙,含笑道:“叶笙?”
叶笙头也没抬,椅在床头,像是没听见。
“最近你的朋友出来过吗?”医生没有管他,自顾自的问道。
叶笙眼睫轻颤。
“是叫陈尘是吗?”
叶笙听到名字,缓缓抬头,冷漠的盯着医生,轻声道。
“他已经死了。”
医生不置可否,依旧抱着温和的笑,“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朋友。”
“是在你心里,一直住着的朋友。”
叶笙皱了皱眉,嘴唇嗫嚅着。
医生却没有等他回答,声音柔而缓,带着引导还有致命的诱惑。
“想不想要让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