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痛苦 脚底下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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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笙的脑子一片空白。
回来？
谁？
陈尘？
求之不得。
医生看着他握紧的手，还有缓慢低下的头。
如同施舍般，开了口。
“其实你这个病简单点来说就是人格分裂，是遗传性的，我查过你的资料，你的母亲似乎就在这个病的折磨下离世，很遗憾，但是没能救的了你母亲，还有你，叶笙，对于陈尘，我相信你一定是不舍的，毕竟他是因为……”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谁都知道。
他是因为你才死的。
“我明白你的痛苦，所以，我是来救你的，叶笙。”
“我可以让你的朋友，就是陈尘回到你身边，一直陪着你好吗？还是说……你想让他永远消失？”
直到现在，叶笙才抬头，正眼看着面前的医生，带着朴素的眼镜，眼睛因为笑容变得狭长，五官圆钝，单拎出来任何一个都显的平平无奇，但组合在一起却显得亲切温和，仿佛痛苦都可以一股脑的向他吐露，不对。
叶笙目光下移，这个医生的嘴唇水润，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久的微笑，那薄到略显刻薄的嘴唇竟然让人忽视。
所以刚刚他就是用这恶心的嘴巴叫出陈尘的名字吗？
叶笙收回视线。
陈尘死了？
这个蠢货医生究竟是怎么调查的？
死去的是橙橙。
但是陈尘回来似乎也不错，叶笙侧过头，旁边是空荡荡的地板。
最近陈尘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是该提醒他了。
叶笙再次看向医生时，脸上挂起淡淡的笑，杏眼微微弯起，闪着一丝光，可惜似乎是因为笑的不熟练，眼睫颤动，让这光若隐若现，窥视猎物的狼，静静的躲在黑暗里。
轻轻开了口，雪白的虎牙，鲜红的嘴唇，还有没有犹豫的：“我同意”
站在一边看着这回忆的陈尘，就站在那叶笙扫过一眼的地板上，脸色煞白，不可置信的摇着头，眉毛仿佛下一秒要拧在一起，看着叶笙单薄的背，止不住的往后退。
为什么？
为什么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知道？
他一直知道？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橙橙懵懂却带着苦涩的笑。
“我们两个，总有一个要幸福吧。”
原来是在这个意思，陈尘一直是陈尘，橙橙一直是橙橙。
什么重生，什么因为思念而诞生他，全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李行胆怯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摇着头后退，眼里只有恐惧。
陈尘想上前拉住他，想要解释，却开不了口，能说什么呢？
他一直以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他只是病，他不走，叶笙永远是疯子？
他没资格替橙橙原谅任何人。
包括叶笙。
那一瞬间陈尘懦弱了，他甚至开始期待，这一切都是假的，刚刚知道的想法也都是假的。
可是场景持续变化，陈尘竟然在脑海里觉得熟悉。
熟悉的小黑屋，面前摊开的本子，笔记混乱，只有一遍遍的陈尘两个字，陈尘抚上单薄的纸业，上面那深深浅浅的笔记，有时凌乱，有时工整，在最角落，是陈尘的笔记，小小的，龟缩在角落，一笔一画却很清晰。
场景变换，不知名的房间，放着很多设备，中间是一个椅子，木质的却布满束缚带，旁边是一个遍布电线的头盔。
陈尘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他知道。
那恶心的电流似乎还在他身上蔓延，刺痛，抽搐。
他感觉强烈的恶心，眼中也蓄满了泪花，头一偏，竟然在幻觉里切切实实的吐了起来，只不过幻觉终归是幻觉，陈尘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似乎是知道他的反抗，场景又一次变换，是在一个花园，只有叶笙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手里似乎在写着什么，陈尘探过头去，想要看清。
叶笙抬起头，看向他，笑了起来，梨涡旋起。
“陈尘，你要乖，你也不愿意受罚吧。”
陈尘没有管他，看清了那本子上的字。
明天，陈尘就会一直陪着我了。
陈尘的后背一阵发凉，扭头，叶笙还是保持着这个笑容，看着他。
“哎呀，怎么这么不乖，好啦好啦，能不能当作没看见？”
叶笙将本子轻轻合上，眼里的光被眼睫盖住，乌黑的瞳仁只有陈尘，也没有陈尘。
“好吧好吧。”
叶笙站起身，轻轻拥住陈尘，“别害怕，我怎么会害你呢？我的陈尘。”
叶笙的手指绕着陈尘的发丝。
两个人身高一样，体温一样，声音一样，抱在一起，刚好心脏跳动的频率也一样。
“你总是想要走，一点都不乖，不过没事，我原谅你了，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在那个家好好呆着，因为你啊，就是陈尘。”
叶笙的话像是毒蛇，吐着信子，绕在他耳边。
“我不会害你的，你知道的，我的陈尘，你也来感受一下我的生活吧，好不好。”
没有任何请求，只是宣判。
叶笙轻轻吻在陈尘的额头，像是他母亲最后的温情般，烙下印。
“我爱你啊，陈尘。”
话音未落，陈尘挣脱开他的怀抱，恶心感又涌上喉头，他跌跌撞撞的冲向厕所，拼了命的干呕，可是什么都呕不出来，狼狈的抬头，干净明亮的镜子宽容的照着万物，包括一脸茫然的陈尘。
镜子里是大大的杏眼，乌黑的眼睛，弥漫着血丝，因为营养不良偏黄的发色。
而身后只有华丽的花园，还有在地上孤零零的本子。
陈尘不可置信的看着镜子，随后痛苦的闭上，晶莹的泪珠滑落在下巴。
最后应该跌在土里，滋润了尘土，供养一旁的植物树木，发挥他最后的价值。
可是没有。
他只是落在了洗手池里，被纯净的水稀释，毫无意义的进入下水道。
陈尘醒了，在地下室。
在那个文件旁，那一笔一画稚嫩的叶笙，陈尘终于也想到了出处，那个匍匐在地的孩子，陈尘也终于看清。
是他自己啊。
只是门开了，不知为何，旁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门开了。
所以陈尘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出去。
门开了啊，那就走吧。
目的地是哪？
不知道。
只是脚底下的是属于自己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