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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母 “人呐,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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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白离开后,宋鄢卿继续回到村委工作,许是知道许昭白那边的合作可能无望,张叔出差更加频繁。
以前只是小地方走走,当天走当天回,这次三天过去了,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
他瘫坐在宋鄢卿办公桌旁边木椅子上,望着窗外。
眼睛空洞,神情也有点木讷。
8月中旬的天还很热,窗外热浪滚滚,越过村委会的墙院,道路上偶尔驶过几辆车。
数量少的可怜。
宋鄢卿在想自己是否错了。凹着一口气,却让一个半白的老人来回折腾。
张叔喝了口水,又缓了缓。
“没谈妥。”他道,“我明天要再往市里跑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几天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去隔壁屋找一个叫王所的叔叔,让他帮你。”张叔说完后起身,“不用不好意思,我去跟他说一句。”
这个个头不太高的小老头,佝偻着脊背,摁开了门把手。
他总是孤独的。张叔的老伴去世的很早,他也没有再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一个人。
儿子长大后在隔壁镇成家,虽说不远,也无法时常相见,如此他更加孤独。
宋鄢卿回来后,张叔是开心的,对她就像对亲生女儿。
是对大学生的喜爱,更是对她独厚的宠爱。
连带着,张叔的儿子、村里家家户户对她也很好,时不时送些东西来。
宋鄢卿不自觉的就站起了身:“张叔。”
张叔停下了步子,人还有点滞愣,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她才想起那天警局后,还没有过问,人有没有找到,后续怎么处理?
张叔看着她欲言又止。
听着她话的一瞬间,眼眶蒙上雾。
沉重的叹了声息,还是没有说话。
推开门离开了。
宋鄢卿想到,结果不太好。
张叔说戚桦那边未进行财产清算,是需要清偿债务的。
但戚桦家父母是省干部,要清算又谈何容易。
又是两天过去,张叔回来后更加沉默了,浓重的黑眼圈藏在黝黑的皮肤下,眼底深深的红血丝。
他像被抽走了灵魂。
嗓音也干涩很多。
他喃喃道:“不如,也引进新技术好了。”
但只怕此后,世间再无此绝味。
他内心矛盾纠葛,垂着头,手用力的搓着脸。
宋鄢卿看着他,手有点抖的拿出手机。
实在不行,她可以试一下拉投资。
她的爸妈有很多合伙人,虽然爸妈去世后,她和所有人都断了联,但如果她说话,顾情面,顾里面,也不见得会被拒绝。
哪怕慈善,也至少要把这一季过去。
让大家付出后,有回报的期望。
但张叔看见了,摁下了她的手:“张叔可以。”
“不用。”说着话,他忽然哽咽了一下,“不用你。你回来前,张叔答应过你,不让你再回忆起那些难过的记忆。”
“张叔不能再食言了。”
宋鄢卿笑着说:“也没有很难过。”
张叔从她半阖的眼睛里,窥见她藏匿很久的悲伤。
他靠上前抱着宋鄢卿的头:“张叔有生之年能碰到你这样的好女孩,也算值了。”
晚上回去,宋鄢卿还是偷偷摸摸打了个电话。
大多数拒绝了她,只有几个应下来聊一聊。
他们几乎立刻的约了时间。
隔天来了,大家看着她眼泪婆娑。
透过她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故人:“好,你还好就好。”
不等着她说话,坐在她对面的阿姨,微抬着头开始哭。
宋鄢卿沉默着。
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张叔发现了,探着头找来。
不过最后的结果仍然不太乐观。
他们的能力有限,无法承担这么大的项目。
送走爸妈的故人,两人回到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又一次陷入沉寂。
宋鄢卿如此认真的待他,他真的不能再瞒着了。
而宋鄢卿听后,整个手一哆嗦,差点打翻正在烧着热水的水壶。
手被烫红了一片,也将她烫的清醒。
百万尾款,这是什么惊天数目!
“不对。”宋鄢卿立马冷静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父母当官,怎么可能忽然卷款跑路?”
她重复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
也在这时,张叔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个月前,省里彻查贪污腐败。”
宋鄢卿咬紧了牙,果然!
虽然早就想到他家会被查,但没想到这么突然,还是在这种时刻。
只是苦了他们这些老百姓。
宋鄢卿也是忽然想到,如果戚桦跑了,欠债无人还,那这些债款自然而然就要落到张叔头上。
百万债务,压在半百老人的头上。
心里骤然一沉,她脑子空空的看向张叔,张叔整个人窝成一小团儿,像陷入了莫大的无助之中。
他哀求道:“别告诉其他人。村里本就不太平,再经不起这样的波折了。”
宋鄢卿答应了他。
看着张叔日渐消瘦,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以前荒诞度日,现在仿佛不能了,而她也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手下的键盘被她敲了又敲,来回的删,来回的打。
而这时村里开来一辆车,下来了一帮陌生人。
宋鄢卿忽然想起,许昭白说会派一批研究人员来。
这像死胡同里的狗洞,忽然就望见了光。
她的目光望着窗外,也没忘记许昭白说过,他过几天和研究人员一起来。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她坐了回去。
算了,管他来不来,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但瞥见张叔跑出去的那一瞬,她还是没坐住,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车上下来了五六个人,张叔安置他们。
此次来是取样,相对来说工作简单,并不繁琐。
可能小待几天就要离开。
打头的男人说道:“我们已经向省里申请,特批在这里设立研究院。专门做农业方向的研究。过些日子会来一批工程队,到时还要麻烦张叔。”
宋鄢卿装作不经意的扫视了一圈,没看见人。
挪开眼。
下午时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说车修好了要她去开走。
刚好张叔晚上要请研究团队吃饭,她跟车去了修车厂。
临近傍晚,夕阳西下,金黄色的余晖铺在路面。
毕竟他俩的车一前一后送的,宋鄢卿还是有些忐忑会和许昭白遇见。
攥了攥手。
作为村里合作方,她应当感谢许昭白。
但这人一声不吭的跑,又一次跑。
可不就是两个陌生人,连合作方都不算。
宋鄢卿往厂子里望去,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穿着深色牛仔外套,手肘抵着一个修理箱站着。
她扑通狂跳的心脏骤然安静,邓济听到脚步声也回了头:“好久不见,你来取车?”
她应了声。
邓济说道:“我也来取车。”
她没有任何疑问的环节,但邓济自行回答:“不是我的车出事,是帮许昭白取车。”
宋鄢卿心里咯噔一下。
邓济扬起了笑脸。
“研究团队今天应该到了吧?他没回来,被公司绊住了脚。哎呀,其实也不全是被绊住了。”两边嘴角框框上扬,他笑着说,“走那天他在我这里待了两个小时,哎呦,难过的呀!”
他说的情真意切,天地为之动容,然而宋鄢卿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开始说瞎话了。
果不其然,他接着说道:“西湖的水都是他流的泪呀!他超级舍不得你,超级不想走,但公司那边没办法……你知道吧,男人要有点儿事业心,才能留住女人的心。”
“诶,这是你的车吧?嗐他在国外那几年,爹不疼,娘不爱,无人理睬,过的那叫一个凄惨,偏偏还回不来,护照被人偷了。”
“看到你被张叔他们捧在手心里呵护,他一定羡慕极了。”
啧啧两声。
宋鄢卿微抬了一下头。
回不来,护照被偷了?
她垂下眼,两人的关系还没恢复到可以八卦的地步,没有多问,但邓济一眼就看出了她想问。
不想问,他也想回答:“那年的事有点儿复杂,听说他爸妈不想让他回来。护照八成也是他爸妈找人偷走的。”
“刚开始只是赌气来着。”他喃喃道。
“……”宋鄢卿超想说句该。
手机响了一下,邓济超级遗憾的摆了一下手,示意自己去接电话。
宋鄢卿也就开走了车。
对着许昭白,他又说:“刚才碰见了宋鄢卿,她的状态超级不好,那副思愁忧虑的模样,哎呦,我看了都心疼。”
许昭白沉默了3秒:“我是来问我的车。”
“哎呀,想关心就关心,兄弟又不会嘲笑你。”邓济裂开嘴角,笑得放肆。
看着许昭白木着一张脸,他又道:“车又不会丢,但老婆不一样。”
语重心长的劝解:“吵个架而已,嘴别那么硬,你俩孩子都生好几个。”
“人呐,别火化了,嘴还在。”
许昭白眼睛向下瞥着:“我真的来问车。”
“你车才值几个钱?”邓济叫到,这人真是,分不清轻重呢!
不耐烦的调转方向,邓济忽然灵机一动,暗戳戳的偏了下摄像头。
车本来还在镜头里,随着邓济越偏越远,越偏越远,车都看不着,镜头里只有个他和偶尔驶过几辆车的马路。
邓济瞳孔震惊,猛然回头。
哪还有什么人!
“啧,嘴硬吧,本来可以看到一眼的。”
叹息,又道:“找个时间回来吧,我说真的,她看起来不太好。前些日子听说她爸妈的故友来了,不知道做什么?”
“诶,她爸妈的事儿你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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