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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服软 他们是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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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鄢卿其实在奶冲下去的一瞬间就想起来了,但她不敢多想,自作多情这个东西,一次两次就够。
她还是要点脸的。
许昭白的手艺不减当年,一杯温热的奶茶下肚,宋鄢卿喝的身心舒坦。
外头阳光正烈,透过窗户暖哄哄的晒在脊背上,环境合适,她有点儿困。
打声哈欠,拿了枕头,找个边角把自己一塞,睡着了。
奶茶的黏甜似有若无的勾着鼻腔,不怪她第一时间没能想起来,别说上次喝烤奶了,就是普通奶茶,那也是打底三年的事。
许昭白喝完收拾好东西,接了电话。
那边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公司还有很多事宜需要他处理。
许昭白没有给具体答复,点了一个人让他代为管理。
电话挂断,他望见门口走来一个人。
这个人他见过,是上午时候出现在家门口,但没有进来就离开一个人。
不知道是谁。
模样五六十岁,他揣着手往前走,身后又来一个人,他时不时扭头跟那个人说话。
垂着头,模样有些急切。
走过庭院,他推开了午门。
许昭白拦住了想要问话的他。
低声说:“有人在睡觉,有事吗?”
“请问是许昭白,许先生吗?”那人抬头打量了许昭白一番,得到确认后,高兴的红着脸,急忙上前握手,“你好你好,我是隔壁杨村的村长,我叫杨志茂,这是我们村书记。”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叫范康。”
“我们听说您在这边小住,所以冒昧前来,想和你洽谈一下合作。”
杨志茂单刀直入。
许昭白点点头,卑劣的想起宋鄢卿在乎的,他将他们引入西屋坐着。
三个人交谈声并不大,宋鄢卿睡得很熟,等她醒来时已是下午3点多,他们洽谈的很愉快,下了地像是要出门。
宋鄢卿碰见,朦胧的意识瞬间清明:“你们是?你这。”
哈欠都没来得及打,她整个人清醒了。
许昭白和他们站在一侧,留她孤零零一个人看着他们。
还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过往二十余年,她与那陌生人见过几面,虽然次数不多,此时仔细打量着,宋鄢卿也认出了他。
千防万防,没想到趁她睡觉的时候冒出来,她有些不悦:“杨叔,这样做就不太厚道了吧。”
“哪有来主人家里不先跟主人打招呼,先跟客人聊,还要把客人拐跑的道理?”
“您跟张叔也不太好交代吧?”
杨叔也有些心虚:“这不是怕打扰你睡觉吗?”他搓搓手,“我们听说你回村不久,接手了很多东西……忙里忙外这么累,怎么好打扰?”
他直起身子:“你先忙,你先忙昂。我们这会儿就离开了。”
他招呼着人要走。
许昭白站在他们身后,仔仔细细打量着宋鄢卿的表情。
她侧低着头,模样比刚睡醒那会还要生气。
低偏着头哼笑道:“我就不送你们了,不过客人得留下。我听张叔的安排照顾他,他走了,我也不太好交代,你说是吧?杨叔。”
杨志茂梗了一下,应道:“别怕,回头我和你张叔说昂,别怕。”
“别回头,现在说吧。”张叔家离她不是很远,宋鄢卿看见家里多两个陌生人的第一时间就给他打电话。
此时张叔急忙忙的跑来,热得满头大汗。
外面日头仍然高高升着,阳光下,脸上黝黑的褶皱急得堆起,闪着汗光。
看见杨志茂,他克制着急促的喘息声,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他拉住两人叙旧,宋鄢卿趁机拉走了许昭白。
关上门,隔绝外面。
两人面对面,宋鄢卿朝着门口的方向,瞪着两只眼睛。
低声骂了句奸诈。
许昭白垂头打量着她,虽然知道很不对,但依旧控制不住的眉眼温柔,有点开心:“不想让我走?”
在宋鄢卿午睡的这几个小时,许昭白也想明白了。
想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
是她低头软着语气和他说,求你了。
是她抓着他胳膊求他,不要走。
是那一句她从来不曾说过的,我爱你。
哪怕只是拽着他的衣袖,不,他的短袖不好被拽。
哪怕虚虚的向他靠拢一下,或是抬起眼睛乞求的看着他,他都会心软。
别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只要她是真正的想要他为她而留下,他才不会管什么名声,更妄谈什么利益。
意气行事会占据他的大脑,毫不犹豫签下这边!
人终究是感性动物。
而他也不是一个多么理性的人。
许昭白期盼的看着她,他承认自己有些心急,所以更加的期望。
是容不得任何偏差的向往。
但宋鄢卿肚子里凹着一口气:“爱走不走。”
又不是第一次走。
许昭白笑脸顿无。
她的模样太过认真,头向下偏着,瞪着两只眼睛狠狠的回道。
甚至不确定的,他听出了恨意。
心脏骤然抽痛一下,虽然不意外,但仍不可避免让他心空了一瞬。
他期望她是意气用事,他多等了一会儿。
谁生气的时候不会说几句狠话呢。
但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响,他终究没等到她收回原话,也没等到她任何,哪怕心虚、后悔的微微表情。
提在胸口的一口气不肯松下,他的手搭在门把上,最后一次试探:“那我,可真走了。”
宋鄢卿没有答复,她固执的攥着拳。
或许这就是她的答复。
或许这样的才是她。
这样的才是他们。
他点点头,拉开房门。
外头三人刚刚聊完,他跟张叔示意一下,还是跟着离开。
临着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宋鄢卿依旧在原地站着,窗影下,她的身影模糊,像小时候那样,非要哽着一口气跟他拗劲。
却不给出丝毫要挽留他的意思。
许昭白方才意识到自己当年做了多么正确的决定。
他站在车门前想到,
否则,怕是七年也回不来。
心里的不甘缠绕着他。
都是打死不服软的人啊。
“今晚回来吃饭昂小白。”张叔喊道。
许昭白松下心间的那口气,上了车。
张叔回到外屋,看着垂着头的宋鄢卿。
她的模样真恨呐!
眼睛里蓄着泪,又有种深深的厌恶感。
张叔靠着炕头:“小宋啊,虽然他们把人带走不太地道,但是咱一直把人藏着也不是回事儿。”
“一个1米8的大小伙子也藏不住。合作这个东西,找上门总归是要应付一下。你说是吧?”
“更别提那边比咱就是有些优势。”
“这事不怪小白。”他最后下的结论,“不管他合作意向偏不偏向咱们,都不怪他。”
宋鄢卿看向他。心却梗着,跟着那辆车一起跑远。
她只是恨自己对他竟然还有一丝期盼!
从前时候,总默认说话便是服软。
直至前几天他回来,她仍旧保持着这个观念,他离开不是一天两天,她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不理睬他,保持生气。
然而到了现在她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是分手了,不是吵架了,他们分别了七年,不是七天。
他们是真正仇视过对方的死对头。
他们回不去了。
也只有她还停留在过去,当一个可笑的回望者。
宋鄢卿攥紧了拳:“我只是气自己,没有丝毫察觉,竟然睡得那么熟。”
“张叔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却,搞砸了。”
张叔摸着她的头,心里松下一口气:“怎么会?合作这事,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能有偏差。咱们做好自己能做的就好了。”
“剩下的,全凭天意。”
宋鄢卿看着他的眼睛。
心里缺更加自责了。
天意吗?或许她求许昭白留下,他会留下。
但,
新长出的指甲掐进肉里,痛意从掌心肆意蔓延,渐渐扩到整片脑海里。
她感觉不出,只觉得不够痛快,只觉得心里堵囔囔的难受。
要她求他,就好比太阳西升东落,树木逆季而生。
她,真的做不到。
更别提许昭白不是会徇私枉法的人。
宋鄢卿闭着眼睛,说不清是说服了自己,还是心里真的绝望了。
张叔问:“不生气了?”
“没有生气。”宋鄢卿说。
她的目光过于平静,好像真的丝毫也不在乎了。
张叔叹口气:“行,那要是明天天好,你带小白去爬个山吧。看看咱村里,小白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当尽一下东道主之谊。”
宋鄢卿应了。
就像宋鄢卿说的,她没有生气。
只是该重新摆清一下自己的位置。
晚上六点半,许昭白回来了。
他其实有点儿不太敢进门,心虚的。
虽然他也有份道理,但很像在外偷吃的丈夫,回家看着装作不知的妻子。
那种懊恼惭愧萦绕着。
踏进门,他轻咳了一声,先探探口风。
原以为宋鄢卿不会理睬他,但她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让许昭白心里有些发慌。
“吃饭了吗?没有的话,稍等一会,我这马上做好了。”
她掀开锅盖,热气升腾瞬间铺满整间厨房。
雾气下他们看不清彼此。
“我……”
“上炕吧。”宋鄢卿打断他。
许昭白捏紧了拳头。
她不应该喊他拿碗吗?或者指使他做这做那。
撒尽气,一刻别闲着。
若是那样也心安些。
但现在的她,对他,太过平静,好像对陌生人一般。
这种想法刚一冒出头,许昭白倏然冒起冷汗。
如深夜梦魇般迅速占据整个内心。
他惶恐般强压下去。
不敢再想,故作镇定晃在她身边:“诶。你不想问问我跟那边谈的怎么样吗?”
宋鄢卿拿着碗筷往外屋走:“合作的事在你。”
饭菜也端上桌,她盘腿坐在桌旁。
不热络,也不过分冷漠。
真的是对待陌生人的模样。
许昭白彻底慌了。
他好像太心急,把唯一的把柄丢了。
她这么说,他也不知该怎么往下接,纠结半晌,垂着头坐在桌旁。
宋鄢卿道:“看看明天天气,如果明早起雾,我带你去采蘑菇,如果天晴带你去爬山,下雨就等之后再说。”
“那边还约你明天做什么吗?”
许昭白摇头。
“行,那就订好了。”
吃过饭,她拿被子铺被:“你还是在这屋睡,我去那屋。”
走过厨房,中空铁门咯吱响。
咯噔一声。
许昭白清晰的听到那屋落了锁。
他窝在她家的炕上,头一次觉得两人明明相隔那么近,却比在国外时还要遥远。
比那边还要孤独。
闭上眼睛,记忆里他们也有过这样、还不如挨顿揍的时刻。
若他没记错,应当是宋鄢卿高烧那次。
虽说他怀着理去揍人,但那时他才六、七岁,本质上是去挨揍。
一拳一拳落在身上,满脸是血的回去。宋鄢卿吓了一大跳,本就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
他嘴硬说不小心摔了,看看自己浑身的伤,又说滚下了山坡。宋鄢卿也没多问,蒙上被子就是睡。
宋鄢卿本就虚弱昏沉,脾气一闹,两人直接三天没说话。
当时是怎么解决的呢,宋鄢卿的哥哥和他说,有问题要沟通,梗着脖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若是你的错,男子汉大丈夫,低个头认个错没什么。
若是她的错,咱们是个小大人了,让让她又何妨?又不是真的想老死不相往来。
若真的气急了。大不了,咱几天不理她,让她自己反思。但气完还是该怎么样还是要怎么样的。
哥哥把烤奶的秘方交给了他。这成了他的秘诀。
许昭白想起被自己顺走的瓦罐——还是不可能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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