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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会跑路 一朝被蛇咬 ...

  •   许昭白说这话时,恰巧回头看着她,好整以暇。
      眼皮微抬,像她肚子里那点斤斤两两都被摸的很清。

      宋鄢卿脚趾抓了抓地,有些为难的别开头,今天太阳很大,很毒,晒着柏油路,蒸腾的热气灼得她浑身冒着虚汗。
      正想狡辩些什么,弟弟挪到了她身边,喊她:“卿卿姐。”

      那幅心虚乖顺的模样,坐实了她就是那个不让拖出来的姐姐。

      宋鄢卿猛吸了一口气,也知无力回天。

      心里抓了一下,她狠下心道:“拉。不就是把车拖出来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正八经打了几个电话,不一会有人开着车来了。
      10分钟车拖出来了。

      宋鄢卿跟他们道了谢,轰轰几声,车又开走了。
      独留下她,许昭白和弟弟。
      弟弟拽着她衣角:“卿卿姐,别让我姐罚我作业,好不好?”
      小男孩个子快有她高了,正值变声期,夹着声音求饶,怎么听怎么怪。

      她摆摆手。
      倒也不能全怪他,东北的孩子从小学着热络,看见人不说话,那才是真的要挨揍,只怪她倒霉,只怪许昭白这个人太精。
      她也是大意被他无害的模样唬住,放松了警惕。

      “哥哥做主,她不罚你作业,回去吧。”许昭白摸摸弟弟的头,轻着往前推了一把。
      弟弟望了望宋鄢卿的脸色,走了。

      “这是柳湘的弟弟,柳溪吗?长这么大了。”许昭白遥遥看着小男孩离开。
      心里忽生感慨。

      “是啊。”宋鄢卿应道。

      她看了一眼许昭白的车,半悬沟里的车被雨淋的狼狈,车头坑下一块,还有很多划痕。

      乍一看不符合许昭白的身份。
      宋鄢卿想赌一把:“不知道你这车还能不能开,不如我帮你开去维修厂吧。或者喊个拖车来?”
      想想自己钱包里的三瓜两枣,豁出去了!
      她开出去就藏起来,让他找不着!

      许昭白转着车钥匙,围车走了一周:“不用。感觉还好。”
      “刚好我要出门,一起处理了。”开车门,他低着头,钻进了车里。
      “不劳宋小姐费心了,有缘再聚。”他招招手,下一秒引擎声响起。

      宋鄢卿的头脑瞬间清明
      !!他是不是要跑?
      “许先生是要去维修厂吗?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她去拉副驾驶的门,“毕竟有我的一份责任,怎好让你一人承担。”

      许昭白挑着眉,到没把车门锁上,看着宋鄢卿钻进来,问:“是么?”
      “为的哪份责任?”

      宋鄢卿垂着头正在系安全带,没注意到他打探的目光,不假思索答道:“当然是给张叔的承诺。”
      她做的端正,听着身侧人轻笑了一声。

      食指有节律的打着方向盘,他回正了身子回——
      “不需要。”
      语气不似方才的意味阑珊。敲方向盘的声音闷闷的响,宋鄢卿心间被轻轻敲击着。

      他在等,等的什么宋鄢卿不敢细想,只觉得心头蒙着一层她不敢触及的雾,雾外的她有一瞬的茫然。

      或许以前的他和她吵架时,真的留了很多颜面,以至于现在遇到这么难办的他,她会滞愣原地,不知所措。

      垂下眼睑,安全带在手心里摩挲,她转了转眼睛,许昭白板着一张脸只字不语。

      没行动,纯等她答复。
      在他没有给出任何疑问,甚至只有明晃晃拒绝时,要她的答复。

      “……”

      下去是不可能下去的,他要是真跑了,她哭都没地方哭。
      宋鄢卿直起身子,正色道:“那你连我带车一起扔了吧。”

      身侧人注视她好半晌。
      宋鄢卿又道:“或者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你想要什么。”

      先把最严重的后果摆出,再提出较为合理的解决方案,她惯用此伎俩,手心略微收紧,她看着许昭白侧回脸。

      似是知道就算说了也得不到想要的答复。
      他发动引擎。

      “欠着。”
      “记得还。”

      车平稳行驶,说句实在话,她第一次做许昭白的车。
      心里有点儿没底,也有点儿紧张的。
      高中毕业,许昭白立刻考了车票,但等到票拿到手,已经是大一入学。
      而他在学校只待了半个月便出了国。
      这半个月,全部是军训。

      导致学车时,他向她承诺,有他的车开,就有她的副驾驶坐。
      直到今天才不确定的被履行。

      至于为什么说不确定,许昭白攥着方向盘,而宋鄢卿同样目视前方。

      曾经的承诺可没说,她有可能会被他赶下去。

      车行一半,许昭白打开了导航。掉头往回走。

      这座小镇不太大,拐了几个弯到了维修站,许昭白下车。
      有几个零件没有,学徒说要一周后才能修好。
      这句话倒让宋鄢卿安了不少心,至少这一周不用担心他跑路。
      如果是打车去隔壁村,她也是看得住的。

      路边翠柳摇曳,许昭白站在厂门口,这儿临近一条河,河水丰沛,他越过桥围栏往下看,涓涓河水滚过,让他想起他和她重逢的那一刻。

      属实不是美好的回忆。他收回视线,站的板直,甚至有些无所事事。

      宋鄢卿离他两步的距离:“不走吗?还有其他事?”

      “等人。”他回头。
      适逢有人给宋鄢卿打电话,也没再聊。

      宋鄢卿的车也被拖来了,发动机问题,小几百下去了。
      也是得一周后才能修好。

      宋鄢卿心情也舒畅了。
      挺好,不用担心他开着她的小破车开溜。

      等了一会,她才想起问:“等谁?”
      如果不是隔壁村的村长,她可以好心情的陪着等会儿。
      但许昭白不说话,存心看她从瞎问变为干瞪眼。

      好在许昭白等的人没有让他等太久,一会便从拐角处冒了头。
      看见了宋鄢卿,那人掠过许昭白先跟她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等着急了吧?”他扬着眉眼,看见她惊喜意外,还有点开心。

      来人穿着灰色的休闲装,宋鄢卿记得他,他是他们两人的初高中同学,名叫邓济,订婚宴上两人也打过招呼。
      不过当时不在同一桌,所以说的话并不多。

      看见她,邓济手臂往许昭白肩头一搭:“我本来想回校看老师,结果走半路,这小子让我给他捎东西,我急急忙忙往回赶,才来晚了些。”
      说着话,他把手里的东西塞给许昭白,话却像说给宋鄢卿听的:“茶叶,收好。”

      那茶看起来只是很普通的茶叶,宋鄢卿不明白他的话意,多看了两眼。
      出于责任,她友好提醒:“我那里也有茶叶,龙井铁观音,也有小青柑。”
      “喝的话,不太缺。”

      邓济竖起一根手指摇:“不止哦。”
      还没等着宋鄢卿疑惑,许昭白把他推到了一边:“什么不止,喝个茶有什么不止。”

      他打开看了一眼,又扣上:“谢了,没事你就先走吧。”

      “诶!”邓济挡了一下他推来的手,“什么先走吧,我才刚来,你这么着急赶我走,是不是怕我说漏些什么?”
      他扬着唇角笑,那幅模样别说许昭白,就是宋鄢卿也觉得他有点贱。

      许昭白气笑了,摊手,俨然一副你随意的样子。
      但当他真的要说话了,许昭白又出了声:“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话,立马向前迈步。
      侧身走过邓济时,邓济歪头,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宋鄢卿立马跟了上去:“去哪?我和你一起。”
      邓济不知道她有项目要抢,一时瞪大了眼睛,指着他们两个。

      他掰着手指数,问:“你们不是昨天才重逢吗,今天就复合了?”

      许昭白啧了一声,嫌他话多。
      传瞎话还不够,现在当着当事人的面开始造谣。

      还是宋鄢卿回头解释道:“有任务在身。”

      小城镇的车大多集中在十字路口,面包车也相对便宜,许昭白往前走,先上了车,紧随其后,宋鄢卿也上来了。
      许昭白看着窗外:“他和你说什么了?”

      “有时间一起回去看老师。”
      “注意安全。”
      “没了。”宋鄢卿随口答道,看了眼他手中的茶叶,问:“还要去哪里?”
      此时太阳正当天空中央,热得发烈,他道:“回去,吃饭。”

      昨天晚上做的比较多,中午热热就能吃。
      宋鄢卿把茶叶翻了出来,放在了显眼的位置上。

      搬家后许是懈怠,她没怎么收拾屋子,别说许昭白,就是她也好不容易才翻着。
      也是这时,她翻着了一盒崭新的蜜桃乌龙茶,是张叔的儿子刻意送的,铁盒,包装还比较精致。

      许昭白拿起来端量了半晌,没说什么。
      宋鄢卿道:“我不知道你还喜欢喝茶。”
      “你若喜欢,这盒茶你也可以留下,我对这些感触一般。”

      “我不喜欢。”他应道,放下茶,又说:“我看近些日子网上有个饮品蛮火的,好像叫什么烤奶。”
      “比较好奇。”

      好奇就好奇,提出来她会怀疑他想让她做。
      再一看他斜眼装作不经意看她的模样,宋鄢卿真后悔看的那一眼。
      委婉道:“许先生如果你真的不怕我毒死你的话,我,可能,应该,大概可以尝试一下。”

      她去仓库翻了一个小锅出来,又去冷藏拿了一盒奶。
      这奶能不能用她不知道,但先准备肯定没什么问题。
      东西准备好后,她放在了桌子上:“我就一个大锅,那个锅还有其他用,能用这个小锅凑合吗?”

      说是小锅,那其实是个小瓦罐,一捺的宽,一掌的高,有个长把,末端圆润。
      还有个很大的敞口。

      这小瓦罐最开始是煎药用的,后来病好了,瓦罐用不上搁置了。
      也是这时她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东西。

      她的模样太过新奇,许昭白垂着头看着瓦罐,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
      回神时,嗓音干涩:“可以。”

      那药,是煎给宋鄢卿喝的。
      小学时宋家父母实验很忙,总是早出晚归。
      迫于无奈,她被扔给了农村的爷爷奶奶。

      却也是那天晚上,她发了场高烧,久治不愈。
      有位中医说,是心病。

      的确是心病,回村前有人冲她开玩笑——你爸妈不要你了。
      那时她小小的,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心里堵,回去后哭都不会哭,煞白着一张小脸,半昏厥。

      他当时气得堵着人揍了一顿,不过宋鄢卿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他七年前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跑了一样。

      她很忘事,忘记了自己曾经生过一场大病,也忘记了那时候的他俩关系很好。
      他偷偷的用这个瓦罐给她煮过一次奶茶,她同样忘记了她很喜欢。

      半压着眉,她不解的问:“你盯上这瓦罐了?破旧一个也没什么好。”

      看吧,没有心。

      宋鄢卿去给他拿糖,茶叶在瓦罐里清炒,那是股很奇特的香味。
      许昭白炒着,有时候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想看她低头,可怎么低头,因什么低头,低头到什么程度,他都不知道。
      简单的好像摆个碗,难的坐在他车里梗着脖子不下去,都足以让他心软。

      可他心里仍旧哽着那口气,告诉他不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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