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良心 死对头啊, ...
-
宋鄢卿只是应和的一句话,没想到被许昭白的朋友发给当事人了,而他译后的话是:“宋鄢卿想跟你复联。”
许昭白眉头轻轻颤抖着,第一遍看成了复合。
没有回复。
而在订婚宴场上的众人无一例外都在惊讶,个个瞪大眼睛。
有人道:“你看吧,我就说俩人没在一起过。就他俩当年打成那样,毕业后肯定吵崩了,老死不相往来!”
“你怎么知道不是谈后分了才老死不相往来?很明显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吧?!”有人反驳道。
这一句话点燃了双方的怒火,有人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宋鄢卿死眼瞧不上他,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就那个死装哥谁喜欢!”
急得方言都骂出来了。
“诶诶,学校都暂且不说,咱班给他递情书的还少吗?而且许昭白除了爱对宋鄢卿犯贱,其他人都很好吧?”
“你也知道他爱对宋鄢卿犯贱?哪个SB会喜欢对自己犯贱的男生?!”那人为了助气,摇着宋鄢卿的胳膊。
“卿卿,你说句话呀!”
宋鄢卿:“……”卿卿不敢说话,卿卿现在再说话真成SB了。
反正,他们说的都对。
“在没在一起过的,反正也没爱过,对吧。有没有过程、什么结果都不重要。”她淡言道。
许昭白刚走进场便听见宋鄢卿说了这句话,垂着眸。
而他的朋友垂着头猛敲键盘,几秒后发来微信——她想和你有个好的过程!!!
许昭白摁灭手机,去同学桌坐下,而他朋友还没看见他,依旧猛敲键盘,几秒后手机又响了一声,不过他没看。
正背对着宋鄢卿,声音不疾不徐,甚至有些淡漠:“毕竟良心和良心不一样,我认同宋小姐说的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逢新人入场,眼见着气氛不对,大家都识趣的闭了嘴。
虽说刻意邀请宋鄢卿参加,但戚桦并没有特地前来找她说话。也没有站在邻桌,含沙射影。
算着时间,距上次碰面也已过了三年,戚桦不再小人做派,穿着西装,显得成熟了很多。走到这边闲聊两句,仿佛也只是想让她看看自己此时的功成名就,别无他意。
可这并不代表宋鄢卿这顿饭吃的很好。
或许是夏季穿的轻薄,背与背的距离过近;或许是太阳公公今天意外的高兴,整片后背发热的麻,像一簇簇细小的电流,随时准备电她一下。
而电她的理由更是简单到过分!
身后人的抬手放筷,直腰轻笑,甚至懒散的挑眉歪头,都让她的心情一紧。
怕他倏然回头时,都会猝不及防开始电她。
宋鄢卿坐立难安,也算知道昨天那股‘不敢去’到底从何而来——
他们近的实在过分!
近到许昭白说的每句话,每声低而不笑都能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
没有名利场的勾心斗角,许昭白温和的不像话,声音清冽干透,稳而真诚,都是她从不曾见过的模样。
记忆中的他应当是毛毛躁躁,随时准备回头吓她一下的混小子。
或是单臂撑在课桌边,瞅准时机抽走她的手机,一边挨着揍,一边紧盯着手机瞟她书名。
是些言情小说就低着眉笑。
单看她的脸色,微仰着头,不用说话模样就有够犯贱。
有时宋鄢卿也会有所防备,切换世界名著的速度快过他,而每至此刻,许昭白的脸色都会变得异常好看。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忽发恶疾,叽里咕噜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宋鄢卿简称这是恶鬼缠身——揍一顿就好。
身后桌不知说了什么,又在笑。挨到张叔吃完饭,宋鄢卿立刻跟着起身离开。
与主家交谈了两句,便被放着离开了,村里给她放了半天的假。
戚桦也单独出来送她:“谢谢宋小姐赏脸。”
宋鄢卿点头应和一句,便算过了。
临走时,柳湘拉了她一把,让她在家等她。
·
“你说许昭白这是什么意思?‘毕竟良心和良心不一样’?他是不是对你还余情未了啊?”
听说同学桌还有一场局,但柳湘借口有事先开溜了。
此时她转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急得来回踱步。
“方才吃饭的时候,我屡次试探那个项目打算往哪边合作,许昭白就是只字不谈,我感觉不对劲!”
“这小子闷着坏着呢!”
宋鄢卿正在屋里找着东西,闻声敷衍的应了声。
柳湘拽她:“哎呀,你都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鄢卿认真想了会儿:“今儿天不错,下河摸鱼去?”手里的塑料大盆被她拿着晃了晃,又继续垫脚找抄网。
“刀架在脖子上了,你还有心情摸鱼?!”柳湘没忍住嚎了出来。
这反倒让宋鄢卿不明白了,她继续踩着椅子翻抄网,低着声笑:“那不然呢,被他牵着鼻子走?”
柳湘顿住。
她继续道:“因为别人两句话就瞎想瞎猜磨耗自己没什么意思。若他有本事,应当坦明了说,而不是说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人乱想瞎猜。”
“毕竟良心这个东西作为任何一个当事人方,都会觉得无愧于自己的立场。”
找到了网,宋鄢卿跳下椅子。
那网网口比巴掌稍大,塑料把,网兜较长。
当磨耗时间的玩意也够了。
她道:“走不走,我找到东西了。”
柳湘沉着一口气向上看她。
她很欣赏宋鄢卿的心态——冷静、自持,不会被任何一句话干扰,亦能跳出所有的圈套,站在棋外广看局面。
但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她不明白她。
看着人极为利索的转身离去。柳湘也服气了:“去去去,等我!”
宋鄢卿的家离小溪边很近,过了马路下个小坡便是。
这里矗立着一座水泥桥,没有扶手,一字平铺,前些日子下了雨,桥下高水位处能淹到膝盖。
他们不走那么深。
只到桥沿边的小溪湾。
这是村民洗衣服时挖的浅浅一个,几块洗衣石板沿着小湾错落排放,还有很多半大不小的石头。
这些石头和沙石有缝隙,非常适合抓鱼。
柳湘穿着裙子不方便,宋鄢卿给了她小抄网,自己穿着短衣短裤,拿着铁盆沿着桥走,逮着石缝,铁盆便往下钻。
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脖子烫烫的。
吃完饭时十二点多,他们出门捞鱼正是日头最盛的时候,晒得不行往胳膊脖颈处淋水,一下午晒得却黑,束起的头发散了,也只随手抹点水往上一撸,不会重新扎起——扎了也白扎。
于是,等宋鄢卿看见桥上站了一个人时,就是最狼狈的模样。
发梢滴着水,脸上还有点泥,更别提手里坑坑洼洼的铁盆。
那笑容戛然而止,沉的她呼吸都放慢了很多。
柳湘的小抄网也断了,站在那里呆呆望着宋鄢卿。
庆幸的是许昭白没有看见他们,正站在上边跟人说话。
聊得是她不懂的话,也不会再有机会懂得话。
宋鄢卿垂着眸,猫下腰继续抓鱼。
这座桥不太高,但猫下来的她刚好会被桥完美遮挡,倘若忽略延长出来的长度。
把盆里逮到的鱼往桶里捞,那鱼才两个指节长,费人又费眼,她蹲了下去,顺手抹了一把脸。
“哭了?”柳湘蹲着,磨蹭到她身边。
宋鄢卿脑袋冒出两问号:“什么?”脸上被晒得火辣辣,“你也赶快给脸降降温,晒糊了!”
无意瞟了一眼柳湘,她惊呼:“裙子,裙子湿了!”
柳湘猛地站了起来,裙边滴答滴答往下淌水。
白色的荷叶边此时晕着水迹,还有沙土的颗粒。
“啊……”柳湘哀嚎。
宋鄢卿蹲着轻声笑:“让你不回去换衣服,不听好人劝吧。”
然后她听着柳湘的哀嚎停了,正觉得是不是调侃太过时,头顶传来了脚步声。
“……”眨了两下眼,她知道怎么回事了,慢慢直起了腰。
而头顶的声音正如记忆般熟悉:“好久不见。”
宋鄢卿没抬头看他。
见什么见,没见谈什么好久。
从会场到现在,两人没对视过,也没正经说过话,此时更没必要。
柳湘伸手拨弄着她,宋鄢卿只顾着给她拧裙尾的水,继续摸着其他鱼。
临近宅院的小溪除了容易遇见人,唯一不好之处是偶尔会有碎玻璃片,宋鄢卿一不小心被划破了手,鲜血瞬间覆盖了食指第一节。
忽如其来的刺激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拧着眉站了起来。
头顶的目光灼灼,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宋鄢卿只管着垂头。
长长的眼睫向下垂着,她摁着指节往伤口处挤,道:“手破了,我去贴个防水的创可贴。”踩着砖石打算翻到桥面上,
她想着,等她走了,许昭白应当也会走。
到时再回来,不尴尬。
却不想,一只手伸了过来。
骨节分明,腕表从衣袖中滑出,是个昂贵的牌子。
他蹲在朝阳一侧,遮了她大部分的阳光。
阴凉的,没那么晒了,刺眼的光线变成清晰明了的河面田地,紧绷的眼睛都缓释了很多。
但她得绕开他的鞋摁着桥面才能翻上去。
拍拍掌心的泥,她嬉笑着给柳湘打了个手势便走了,像她头顶从不曾出现过一个人,没有那只手,更没有那句‘好久不见’。
她创可贴过敏,她用纸摁了摁。
眼前晃过方才的情景,那幅语气像他们有多熟,像有多少的情感骁勇而出,像有多么的精炼和不舍。
宋鄢卿垂着眸,哼笑都懒得笑出口。
良心,什么良心?
一个丢下一句话就能利落出国的人能多有良心。
说的像自己多么可怜委屈……
爱没爱过的也就那回事。
她为什么要自己折磨自己?
从前总以为不管两人怎么打、怎么斗,他们都是彼此最熟悉的人,是遇到任何突发情况,都会坚定的站在彼此身边的人。
可直到身侧空无一人,她才发现一切不过一厢情愿。
鼻腔阵阵发酸,她靠着炕沿,眼睫挂着晶莹的泪珠。
死对头啊,死对头怎么会站在身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