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打工的日子》揽山抱月

12、无家可归的人 了

　　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赵明宇给省厅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帮忙跟下面的派出所联系说明情况，他们去找那个藏尸的冰柜。
　　魏正在白天的时候很虚弱，靠着赵明宇的符咒维持形状，凭着他的记忆，他们开车到了一个破旧的废品站。
　　两辆吉普车突然停到自己院子里，废品站的老板从屋里钻出来，走到他们车前询问。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公安局的，下来调查。”吴闵走上前，掏出了证件。
　　“警察同志，我没有犯罪啊！”老板神色慌张，一味地摇头摆手。
　　“我们只是走访调查，你不要紧张。”贺闻山使了个眼色，车里的魏强和胡元扶着紧紧包裹着的魏正下车，让他去找自己的尸体所在。
　　废品站老板也跟着他们后面，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走到一个角落的破冰柜前，魏正抬手指着，赵明宇跟他确认了一下，然后伸手打开了冰柜。
　　一股寒气随着柜门掀开而冲出来，里面蜷缩着一个人，闭着眼睛，环抱着自己。
　　“哥！”魏强哭着趴在冰柜上。
　　“这是……警察同志，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老板也看到了冰柜里的尸体，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你知道这个冰柜吗？”吴闵转身问老板。
　　“我知道啊，但是我不知道它里面有人啊。”老板吓得呆坐在地上。
　　吴闵转头看了眼赵明宇，赵明宇点了一下头，剩下的事情交给警察去调查，他们该做的做完了。
　　带魏强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看着窗外，“我为什么会看到我哥。”
　　“我帮你开了天眼。”贺闻山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魏强，说。
　　“那我会一直看到他吗？”魏强转过脸，满脸的泪水。
　　“不会了。”贺闻山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看到你们的警察证，又看到你们能和我哥讲话。”魏强擦了擦眼泪。
　　“我们是守护世界的人。”胡元拍了拍他的肩，“忙活了这么久，喝口水歇歇吧。”胡元递给他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谢谢。”魏强毫无防备地接过，打开喝了一口。
　　窗外熟悉的景色一点点倒退，他看着觉得有些累，昨晚一晚没睡觉，今早又赶回来处理这些，让他觉得很疲惫，眼皮招架不住地闭上了。
　　胡元看他靠着车门睡着了，把他手上的水拿过来。
　　“孟婆这个汤做得越来越好了，能消除该消除的记忆，还不会对大脑有损伤。”
　　“时代在发展嘛，孟婆汤也要有创新，不然像我们之前那样一段一段删除记忆编写记忆，累死了。”程天打开车窗，打了一个哈欠。
　　另一辆车上，赵明宇开着车，吴闵在副驾上给沈疏雨发信息汇报情况。
　　“老大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赵明宇瞥了一眼。
　　“没说，老大向来随心所欲。”吴闵发完问候语后收起了手机。
　　此刻是瑞士时间早上四点多，沈疏雨正在被窝里，其实她度假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睡觉，不管白天晚上，不管天晴下雨。
　　对于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她没看过的风景，不如好好睡觉，谁都别打扰她。
　　又睡了一觉，不知道几点，林豫来敲她的房门。
　　沈疏雨起身披了件衣服，给他开门。
　　“我给你带了饭，等会要去滑雪吗？”
　　“你去吧，我睡觉。”沈疏雨去卫生间刷牙。林豫拉开窗帘，外面秋色宜人。
　　“来瑞士四天，你就睡了四天，一点没出过屋子。”
　　“你知道什么叫度假吗？年轻人。”沈疏雨洗了脸，出来吃饭。
　　经过这些天和沈疏雨形影不离的相处，林豫对她的印象已经从一开始接触时敬畏侍奉的前辈变成了可以无所顾忌的好友了。
　　“我不懂老年人。”林豫一屁股坐下跟她一起吃饭。
　　“林豫，我发现你现在跟我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沈疏雨抬手要“揍”他，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您老还是快吃饭吧。”他假笑了一下。
　　“你要是玩赶紧玩，过几天我们就回去了。”沈疏雨懒得计较，扒拉着碗里的饭。
　　“知道了。”
　　沈疏雨还是被林豫拉出来了，阳光照在雪山上，沈疏雨被反射的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你会滑雪吗？”林豫穿戴整齐，挪到她身边问她。
　　“你猜。”沈疏雨白了他一眼，带上了护目镜，抵挡一下刺眼的阳光。
　　“要不我们比比，谁先到山脚。”林豫很得意，胜券在握的样子。
　　“年轻人，我今天就教你怎么做人。”沈疏雨勾了一下嘴角，去旁边穿戴好装备。
　　林豫的胜券在握被沈疏雨打得稀巴烂，他只觉得她像一阵飓风，从自己身边快速掠过，留给自己的只有背影。
　　沈疏雨摘下眼镜，对着狼狈追上她的林豫挑了下眉。
　　“我滑得怎么样，林教练。”
　　“很厉害，是我低估你了。”林豫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永远不要通过表面看人。”沈疏雨走过去，拍了拍他，“我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林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一丝孤寂却又强大，这些天的相处的确是让他忘记了，眼前这个和自己说笑玩闹的女人，可是不死不灭活了上千年，怎么会跟他想象的一样。
　　沈疏雨回到酒店，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好久没运动了，偶尔来一下子，让她觉得全身轻松。
　　电视里叽里咕噜说着外文，简直是催眠神曲，沈疏雨就这样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平时总是做那个噩梦，今天却突然梦到了小院的生活。
　　春日的午后，微风徐徐，她坐在廊下看书，孩子穿着嫩黄色的衣裙，扎着两个冲天辫，蹲在树底下挖土，回过头甜甜地叫她“阿娘”，身旁青衣男子负手而立，同孩子一齐回头笑着看她。
　　沈疏雨觉得，这当是世界上最好的时刻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沈疏雨从梦里回到现实，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沉浸在梦里，坐着缓了好一会，才接受那梦里的场景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你睡着了吗？半天不开门。”门外林豫提着晚饭。
　　“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吗？”沈疏雨让人进来，“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可是为什么，梦里的时光却那么短。
　　“你怎么了，好像有些不高兴。”林豫把饭拿出来摆好，转头看着她，她脸色苍白，眼眶还是红的，像哭过一样。
　　“没什么，我想回家了。”沈疏雨坐下来吃饭。
　　她想回的家早就没有了，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她哪里有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