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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桂阁也需要声势。 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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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
我踏进殿时,鬓边绢花随着步履轻轻晃,“陛下,我这几日就在着手布置桂阁了。”
他抬眼时目光淡然,视线在我脸上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波澜:“皇姐进宫就是谈这件事情吗?”我点点头。
璟儿淡淡道:“皇姐要做便去做,我又不会阻拦。”
“陛下不会阻拦,但其他人会。”
“那皇姐的想法是?”璟儿抬眸时,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我面带笑容,薄唇轻启。“助我立声名。我需要你的势力来宣传,我需要桂阁能够成为全京城都知道的地方,而且还要知道是我办的。”
璟儿眉头微蹙,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想到了很多东西。他不解,更有隐隐的担忧。“声名可无源,但风势由人。或为好风,吹拂柳枝;或为暴风,连根拔起。”
“无论风势,无论风向,我皆甘之如饴。”我却忽然笑了,迎着璟儿的目光,语气轻缓却异常坚定。
“皇姐,没必要。”两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书阁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只为女娘而办。那如今世间掌权的诸多男子又怎么可能容忍只为女子的特权,哪怕他们自己已经得到了许多特权。
况且,百姓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的。他们会揣测一个归宗女办的书阁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书阁,是得到信息的隐秘地还是特意掩盖什么肮脏事情的地方。
“千千万万之要。不是我之必要。”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光芒。
“我虽不知道你和那宋家子的事情,但···若你有了什么事,你可曾想过他?”他想着,却想到了最糟的结果。如果许多人都弹劾她,如果许多人都去围堵她···
我轻笑一声。“自是尽我之能,狂风晚来。或者,狂风不伤我半分。”
他沉思半晌,最终还是点点头:“我会推波助澜的,姐姐你去做便行。朝堂那边,有我。”
“你如今正是修整之期,不必多为我说话。你只需要为我添把火就够···”
我点点头,行了礼便离开了。
“···好。”
“你···当真不再好好考虑一下?”璟儿突然开口,我早已走远。似是对自己说一半,说罢还自嘲一番。
其实我听见了,但不再考虑了。
那屋子里还算光亮,熟悉的妇人半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直视前方。“母后,您最近···可还安好?”过了半刻,我几乎是以为得不到回答了,突然面前的人开了口:“诶···玉兰花,开了!快折两支给他送去。”
转而又看向我,笑着说:“诶,小质子呢?”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结果榻上的人又接着说:“母亲,你来了啊。我要出嫁了,你···”
我几乎是要哭出来一般,只愣愣的瞧着面前说胡话的人。
“我?”惊喜的表情瞬间出现在我的脸上,连忙应声:“诶!是儿臣。”
李氏黯了黯眸子,似乎花了全部的勇气。低了头,又轻微抬起:“你过几日就要出嫁了,我···我有些舍不得你。”
我默了默声,缓缓说出心声:“母后,你当真舍不得儿臣吗?那为什么还希望我嫁。”
仿佛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面前的母亲表情认真回答有条有理。“母不舍女自是常理,但女不嫁人为人谩骂。你出嫁是必然的···我不舍又能如何呢?”
我摇头。“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为什么你们都在让我喜欢上卜黎。”
“喜欢上不好吗?这样你的婚事便是两情相悦的了···”
“母亲,也许我该换个说法。是父皇提议的吗?”又是冷静清楚的回答,似乎当真回到了许多年前。“惜儿,不得议父,不得议君。”
这算什么,东亚母女么。
一番苦笑后,我只替母亲掖了掖被子。面上的先前那几分惊喜与激动褪去了大半,如今面上只有平静了。
平静的像一滩死水,或许这潭水本就该没有起伏了,只不过是剩余的一点期盼罢了。“母后,你当真是要把我困在枷锁中才会心满意足。”喃喃自语被面前的人听去了,结果李氏突然激动起来。
“什么枷锁···什么枷锁。”
“他已经死,死了!柳婉不会···”
福灯姑姑连忙过来打岔。“主子,您该歇息了。”
我狐疑,起身却不走。“福灯姑姑,你们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殿下,您长大了。”福灯没说话,只是突然看着面前的人感慨、
“所以,少时的抚慰不能再次成为拙劣的理由了。”
“小主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我眉头皱的更紧了,难道柳娘娘的死和母后真的有关系吗?“你们有什么秘密?而且是关于柳娘娘的。”
“您回来许久了,可觉得回朝的理由周密完善?”我语愕,一时无法开口。
“小主子,你莫问我就不问了。您只需要知道,太后娘娘对先柳贵妃···”
远处传来一声急呼:“皇姐!”
“参见陛下。”我左右看了看,也弯下了腰:“参见陛下。”璟儿轻轻把我扶起来,面上的焦急淡去了五分。
“莫不是不巧了,打搅了皇姐同福灯姑姑的闲聊。”
“奴婢不敢。奴婢进屋去伺候太后娘娘了。”福灯说着便要走,我抿着唇也只能看着她进了屋子。瞧着璟儿要讲话的样子,带着一众侍人离开了。
转头过来,对上璟儿认真的眼神。“皇姐,方才的事···我想了想,只劝诫一句:三思。”
“你···”
璟儿的话语间都是浓浓的担忧,面庞被阳光晒着还是有些虚弱的脸色。“姐姐,你除了心中志向。亲近的还有我这个嫡亲弟弟,还有兄长那个亲如血亲的弟弟,还有朝儿妹妹。还有如今偶尔说胡话的母后,还有那宋家子,何家子。无论如何,你都不该、也是不可以把自己置身于风波之处。”
我抿了抿唇,却还是开了口。“你一向忠于江山社稷。年少时五更便早起读书如今也不曾改。夜色降临无论如何都要三支粗蜡燃尽才愿意休息。前阵子在那病榻上咳嗽不止,也要书童读奏折与国情给你听。你又为何如此呢?”
“你早起读书、夜半才睡,可忧过自己的身子。你咳嗽不止,却强忍痛意听述国情。你可想过我们?想过你刚刚提过的任何一个人。”我句句紧逼,带了意已决的意味。
璟儿硬声反驳:“这是江山,千千万万条人命所挂钩的!”
我也不甘示弱:“这是书阁,也是千千万万位女娘所需要的!”
为了说服面前的人,又接着说:“我知道你的难处,我知道你忠于江山社稷、忠于百姓,却唯独不忠于自己!你爱那何家幺女,却不敢说出口,是担心自己的身份扼杀了她的自由。你明明很想出宫戏耍,却不敢踏进人流之中,是担心自己若是突然有恙影响了黎明百姓。我们不都一样吗?”
两人之间的沉默开始弥漫,几乎是对峙了起来。
突然璟儿噗嗤一笑,面上都是无奈。“姐姐,我们两个真的很像。都是心中有牵挂的,牵挂的东西很多,但总有主次之分。”
我腹诽:毕竟是同一个肚子出来的,肯定很像。
妥协的话终于还是从一方中说出:“姐姐,我不拦你了。”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我也笑了。“是的。我们终究会为某物困顿一生,知晓因果却甘愿沉沦。”
“璟儿,我会保重的。此事也不一定会很糟,放宽心。我也不是什么善茬。”
璟儿缓缓退后一步,面上的笑意有些勉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