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瑄迷雾札记》故故太

115、绿意，给我来信吧 许久许久没

　　许久许久没有消息了。
　　绿意姑姑，给我来信吧。
　　···
　　“籍意？你是叫籍意吧？”
　　她转头瞧着面前的郎君，着软甲，发髻高梳。应该是侍卫什么的。她未曾见过，只点点头，认真行了礼。“对，奴婢唤作籍意，书籍的籍。敢问哥哥是？”
　　“我是定安王的贴身侍卫，叫做远茏。你叫我小茏就行。”
　　“不可不可，哥哥比我大，辈分比我高，我实该叫你远茏哥的。”她一顿，疑惑：“不过，远茏哥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方才我问的绿意，瞧着你是个新面孔，所以来同你说说话。”
　　籍意点点头，没有其他的话想说。
　　···
　　可才被略过的绿意却是冷了一身。
　　她进宫后同家人便再无联系，远茏是孤儿同她的境况相似。自他送了她一根钗子后，她便自私的以为能和面前的人相伴终身。
　　“远茏，此去一程可要万万保重身体。这是我缝制的香包，那山高地远的···可以驱虫，也不会影响你。”面前俊朗的男子微微点头，面上也带了几分怅然。
　　待马车出了京城，他才回过神来摩挲着腰间的香包，上面的刺绣细密精致，是柳树垂枝，再摸却摸到了硬物。
　　是几块金子。
　　埋藏在一堆驱虫的草药中，却实在显眼。
　　不难猜出，这是籍意所有的积蓄了。跟着公主，总归也能被皇后赏赐一些。
　　远茏自从跟了觅儿，便没有再出过皇宫。吃穿住食都是宫中配置，自然没有考虑到在外的开销。即使他跟着觅儿定然不会饿到肚子缺了衣裳。但绿意还是义无反顾的给出了自己所有能给的。
　　她有私心，她不想让公主和亲。倘若是能在京中有了婚配，等到觅殿下进学结束归京之时，便是她同远茏相聚之时。
　　所以，当她发现殿下总去藏书阁，回来时还莫名心情不错。她主动的寻了其他事情，放任公主同外男的交往。
　　她宁愿赌一把。
　　天不遂人愿，或者该叫做帝王有自己的安排。公主要远赴他国和亲了，算算时间，她同远茏，此生不复相见。
　　当高位上的人已然有了几分威严之色，淡然开口问自己可阻止她前往书院时，她心中竟莫名雀跃起来。
　　怎么会阻止呢？
　　她也有自己想见的人。
　　“远茏。”她自己红了眼眶。她知道自己这是同面前郎君的最后一面。只有她知道。
　　公主提前说过，不要告诉他们。
　　远茏虽也欣喜却不知道面前人难过的源头。
　　“在，我在的。”
　　她笑了笑，打趣面前的书童：“你今日穿的倒是别具一格，同往常都不一样了···”
　　她知道公主的和亲不能说出口，于是她也隐藏了下来。连带着眸眼中的爱意，也一并消失在绝望中。“远茏，你读过书吗？”
　　“殿下看书我会跟着看些，只识得几个字。”
　　“那这样···无论你懂与不懂，我送你几句词，我前几日和公主学的。觉得极美，如今赠给你”
　　“好。”绿意鼻子一酸，忍住泪意。“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搂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确实美，后面呢。还有吗？”
　　“就到这吧。”
　　绿意突然一顿，不知道是说词还是说自己。
　　既然回不来，又何必给自己给他人留下妄想呢。
　　后来再见便是那地州了，几年的蹉跎两人之间相依的情谊尽淡却了。只剩下了同为侍人之间的礼节。
　　面前人眼中全然不剩一点暖意和过去年少的青涩，只剩下了凌厉与冷意。
　　她如坠谷底，甚至连自己难过的理由都找不出。她今日特意插的绢花与他送的钗子，今日成了笑话。
　　她同他并未私定终身，也从未表明情谊。
　　或许从头到尾，面前的人只是把她当做同是侍人的姐姐而已。
　　可她何以释怀？
　　她之前在王家奴仆手下被掐的浑身青紫的时候，她便是下意识想到远茏。连带着后来归京，她也是雀跃十分。
　　郎君送她的小钗她平日舍不得带，晚上才从盒子里拿出来观望。
　　瞧见夜色中湖水上显眼的莲花灯，她便想到偷偷带她去放灯的少年。
　　如今从回忆中醒来，那年送的香包如今在少年的腰间早已看不见踪影。
　　“远茏，虽并非我本意。但你可知，你的名字本就和我是一体。
　　我当真以为，我能和你在一起。”
　　梦中迷离，总觉得还能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