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瑄迷雾札记》故故太

114、额外·周婉娘x苏羡 已经是上一

　　已经是上一辈的事了。
　　乳娘和苏母是旧识，连带着两家的儿女也有了许多来往。
　　周婉娘自能跑能跳时，就总是去不远处的苏家玩。
　　围着那个长她大致两岁的郎君叫苏哥哥。
　　也不知道从哪传来的话痨属性，她话多活泼。
　　“或许，是年轻时候的娘子。”乳娘恍惚。
　　周婉娘的母亲少年时爱哭爱笑，终是为了一厢情愿嫁进了周家，嫁给了周家长子。
　　她嫁过去时并未打清楚底细，一个孤女就这样入了火坑。
　　乳娘是后来才进府的，一直跟着周婉娘的母亲。
　　算下来妻妾也还算和睦，没有多加为难。
　　周婉娘母亲的美貌成了唯一的筹码，能够偶尔留住周家长子。
　　后来生了孩子，也就是周婉娘。
　　周家的孩子多，不缺这一两个。但不需多一个不详之物。
　　周婉娘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只知道逢年过节会有一些穿着好看衣裳的人会来一趟。直到苏羡离开，乳娘死去，她重回周家。
　　没有什么庶女复仇的故事。
　　只有一个“孤女”回家的故事。
　　她母亲的故事她重新了解，她母亲经历过的打磨她加倍承受。
　　她成为了她母亲，那样决绝的做了一件事。
　　她母亲是嫁进周家，她是毅然进京找苏羡无果后归家赴死。
　　···
　　说起来，苏羡虽然一直不冷不热的，但也总是照看着周婉娘。
　　她与乳娘相伴，几乎不懂什么规矩什么人情世故。
　　苏羡带着她去采药认路为她摘花，借着医书教她认字读书。
　　除却下雨不便，苏羡采药都会为周婉娘带束花。
　　卖了多余的草药，还会买了绢花给她。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苏羡的父母重病去世了···遗憾至极，苏父母的病并非不可医治。两位医者只顾着悬壶济世，却忘了自己也是凡人。
　　待到发现不对劲时，已然很晚了。
　　面对着躺在榻上的双亲，苏羡只得按着描述去采药。
　　邻里帮忙照看着两位医者，可也不会医术。
　　苏羡尚且不成熟，采错了药···于是，悲剧发生。
　　恨村落偏远，请不到医者。
　　恨自己不早日学成，药草识错。
　　恨父母亲不早日自治，留自己一人。
　　双亲逝世，只留下一片杏林。从前父母亲留下的恩情，如今由邻里乡亲奉还于他。好歹是长大了。
　　但受到的打击终究不可以收回。
　　从前和周婉娘一起攀树爬山的郎君消失，如今只留下一个稳重少话、专注医术的苏羡。
　　······
　　苏羡疯了，彻底的疯了。
　　他又开始恨自己了。
　　恨自己明明喜欢周婉娘，却偏偏不说出口。
　　恨西山一场，为什么让周婉娘失望的离开。
　　恨自己既失了父母，如今也没了妻子。
　　他自双亲逝世后便恨自己医术不精导致了悲剧，于是沉迷医术不再抬头。或许是仗着周婉娘永远不会离开自己，他总是推开她又等着她跑着过来叫他“苏哥哥”。
　　他知道周婉娘没有其他熟悉的玩伴，但实际上自己除了周婉娘也一无所有。
　　所以他沾沾自喜，自沉悲伤，偶尔探寻甜蜜。
　　他如今日日跑去山头，如以前一样采花。
　　可惜此时不是放在周婉娘的发髻上了，而是她的坟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开始在周婉娘的旁边挖坑。
　　指甲挖断，手掌挖破···雨水把坑填满，世间再无苏羡。
　　······
　　周婉娘·苏羡番外if线
　　苏羡恍恍惚惚，泥土的气息仿佛还堵在喉咙里，但脸颊却感受到真实的寒风。
　　他用力眨了眨眼，眼前是周婉娘淡笑的面容，风夹杂着枯叶飘下，落在她肩头。
　　带有些许的无措感：“苏哥哥，我们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林中的风声吞没，手指不安地绞着淡蓝色的衣裙。
　　苏羡猛地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痛了肺腑——这是活着的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节分明，掌心虽有薄茧，却远非记忆中那双全是鲜血的手。
　　“周婉娘！”
　　他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周婉娘被他这一声惊得肩膀微缩，抬起眼时，泪水终于滚落。
　　“苏哥哥，你···你不愿意见到我吗？”她慌忙用袖子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苏羡伸出双手，又停在半空，仿佛怕一触碰就会打碎这个梦。
　　熟悉的衣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天气。他无数次梦魇梦到自己在西山，而后无数次失去周晚娘。
　　“我···我很想你，很想你。”
　　这句话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两世的重量。
　　“苏哥哥···我、我不想哭的，可我看见你我就···”
　　周婉娘额头抵在他胸前，压抑的啜泣声闷闷地传来。苏羡这才紧紧抱住她，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肩背，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颤抖。
　　“婉娘，我和你回去，我们成亲，我不会让你受到周家的欺负。我们还要白头偕老，你愿意的话我们还要生孩子。我们，永世不分离。”
　　他一口气说完，身子开始颤抖。
　　“苏哥哥···”
　　“婉娘，不必多言。”苏羡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我与你的感情，自是天地不可摧。后日我们就···不对，我们明天就走。”
　　他说得急切，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将他们再次分离。他眨了眨眼，却发现泪水早已顺着脸颊滑下。
　　“你真的愿意娶我吗？”周婉娘的声音轻如耳语，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婉娘，你是我此生最不舍之人。”他闭上眼，声音低沉，“我父母早逝，我恨我无能救他们，所以才沉溺于过去。对不住，是我的执念太深，是我···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哽咽了。
　　“苏哥哥，我不怪你的。”
　　苏羡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周婉娘的肩膀，晕湿一片。
　　‘婉娘，你该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