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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铅笔(上) 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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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不太记得发生过什么。
我一直没有什么缺钱的经历,不管是我上学需要什么,还是假期想要什么,父母几乎没有拒绝过我关于钱的请求。我童年里唯一没能用钱得到的物品是一支铅笔,那是一支奇丑无比的铅笔,标价五十元,但实际成本不到一元,我求着妈妈给我买,她先是拒绝,然后在我默默流泪时嘲笑着给我五十元,我最终没有买下那支铅笔。大人们对孩子是有自尊心的表现总是感到惊奇。
我隐约意识到一件事,我能够得到的东西是符合父母期待的,他们的意识能改变我的行为。
审讯室的温度是偏低的,饥饿与低温叠加总是会加剧人的疲惫。
在我的睡意达到巅峰时,两名审讯官出场,软硬交替、诱导供述。
我一直在努力跟上他们的思维,但他们的问题实在是颠三倒四,让我无从下手。
他们居然说我拒绝配合?!
在脑子不清醒的情况下,我连人说话都听不太懂,努力理解他们说的德语竟然还说我不配合?
“先生,这难道没有一个翻译吗?”
我说的大概是德语。
两名审讯官压低声音耳语,没有一个人理会我。
“Unterbrechen Sie die Vernehmung! Ich rede jetzt!”
我想这两个人闭嘴听我说。
其中一个审讯官一脸吃惊地望向我,好像头一次听见猴子开口。
持续的纸张翻动声终于消失。
我花了两个审讯官大概记录十几张纸的时间将我十几岁写第三帝国整体战略分析的英雄伟绩说了大半,由于他们对我给埃尔温写的情书不感兴趣,我只能闭口不谈。
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深信不疑、心服首肯、推崇备至,两名审讯官的表现极大满足我不合时宜的虚荣心。
我突然被制止说话。
因为我过于亢奋。
白色短暂消失在我眼前。
我被架进医务室。
盯着医生从玻璃瓶里倒出的不明药片,我希望不要是伟哥,毕竟我没有鸟。
我真可怜,我没有鸟。
*
头顶的白炽灯让我有种眩晕的感觉。
我从没做过这样的噩梦,梦里我一直在掏自己的裆,但什么也没有。
太可怕了。
我抓向自己的裆,惊恐地发现自己真的没有鸟。
在我沉浸于这莫大的悲伤之前,我发现邻床坐起身的人分为眼熟。
“你……”
那人灰蓝色的眼眸充满愧疚。
“是你偷了我的鸟。”
我是如此笃定对方偷了我的鸟,以至于他流露出错愕、疑惑的神色后,我应激了,对于他偷了我的东西还不想承认。
小鹿般惊恐的眼神让我有些心驰神往。
“……不,不!小姐!你不能这样。”
埃尔温一个劲往后躲,一只手紧紧拽住裤腰,另一只手克制着力气推我。
我清醒过来。
有些尿急。
直到在几位看守注视下上完大小号,我仍能隐约听见笑声。
我唾弃他们毫无职业操守的行为。
重新进入医务室,近乎透明的隔帘与我梦中的并无二致。
只是埃尔温看向我的眼中糅杂各种情绪,好的、坏的……我联想到阳光下的肥皂膜,色彩斑斓。
他的眼捷轻微颤动。
我是个肤浅的人。
看到埃尔温脸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可以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直到他从编纂的入狱经过、审讯经历到我的经历、我能否解开西奥多的手机。
我对西奥多的愚蠢有了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