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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傲慢 与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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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正确的道路。
直到我在工作的某天再次修理起打印机,我感到深深的绝望。
我没有未来。
我走在一条自己不喜欢的路上,上涨的工资、上司的许诺……在我眼中反倒成为枷锁。
见到西奥多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他同样为此痛苦。
在他眼中二战德国选择的路是正确的,但走在所谓正确的道路上他反而感到痛苦。
为什么?
他走错了。
我当然有罪。
我所写的东西给了西奥多错误的引导,他是个看不清的人,我是个不想看清的人。
……
我始终没有从西奥多口中套出关于埃尔温的信息。
直到我决心从西奥多的情况入手。
“为了埃尔温?”
西奥多冷不丁抓住我的手,隐隐有种哀怨,虽然他的表现实在咄咄逼人。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提起埃尔温,他似乎觉得自己和埃尔温有什么可比性。
“你连多问我两句都觉得是给我好脸色。”
“关心我在基辅……”
西奥多克制不住地说了很多话。
我的耐心告罄 。
“西奥多,你知道人皮子讨封吗?”
西奥多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很快被怒火覆盖,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攥紧我的手。
“你以为自己很了解埃尔温吗?”
西奥多发热的大脑让他的嘴比脑子快。
“他在波利西亚逼着十几岁大的孩子穿过满是地雷的沼泽带可没有半分不忍心。”
我有片刻的反感,但很快又为埃尔温的所作所为找到借口。
“又有几个人能在残忍而漫长的战争中保留对生命的敏锐与感知?”
“哈!你知道!”
西奥多的面部控制不住地狰狞起来。
“你知道人在那种环境下只会变得面目全非!可你为什么宽待于他!苛责于我?!”
我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从十几岁就喜欢上的人,我没有什么理由去指责、攻击他,我偏爱于他。
西奥多似乎冷静下来,也许是因为他在我脸上看到了理所当然。
他对我足够了解,知道我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知道我所有的卑劣与不堪,但他对我仍有依恋与……爱慕,对于后者我不太确定,但前者,我是他一无所有时唯一的倚仗、他如同幽魂飘荡在世间时唯一的祭奠。
他不再争论什么。
“你是不是根本没说出过两次关于战争走向的实况?”
我终于记起自己是疑心埃尔温知道什么,而西奥多必定是其中的推手。
“看来你不想找死了,有心关注跟我搅在一起的下场。”
西奥多冷冷盯着我,将我对自己生命态度的转变归结于埃尔温。
“我想你救伊万也不是因为什么好心。”
对西奥多我没有半分忍气吞声的想法。
躺在床上的伊万半死不活,我才不信西奥多会记得几个月前绞死过伊万父母兄妹中的哪一个、现在想起来赎罪。
西奥多半边身子隐没在黑暗中,昏暗火光下的眼睛深邃而无波。
我几乎没有觉得西奥多陌生的时候,他总是冲动又阴郁的,我知道他在战场上不可能是这样的,但他在我面前的行为,很难让我记起他是个有思维的人。
“被情绪冲昏头脑时,你认为我会将死亡作为信仰的归宿,理智占据上风,你又认为我会将活着作为第一要务。”
“你太傲慢了。”
西奥多充满讥讽的话对我来说异常刺耳。
直到美军出动的1500余架轰炸机直击柏林中心政府区,我都没想明白西奥多怎么敢这么说我。
他怎么敢!
我傲慢?
我傲慢又怎么样?!
他西奥多只是因为轻信于我走上不归路的吗?难道不是他先装扮党卫军为了有利可图让他、让我卷入穿越二战其中?鲜花、赞美、权力、金钱他难道从没有沉迷其中?
我愤怒于西奥多对我的审视,在我心情极差的时候,他告诉我自己联系上地下走私网络的线人。
那又怎样?难道认识两天的线人会凭空给他两张西撤难民列车的车票?
真当车站检票的内线、货运班组与沿路关卡的民兵都是慈善家?
我讥讽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地下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不许动!”
一队配有猎犬的宪兵端着步枪挤入狭小的地下室,按压式的手摇发电筒我只在博物馆见过,狭长的光束扫过潮湿的地面、叠放的木箱,最后定格在我和西奥多的脸上。
看着西奥多被两名宪兵架着胳膊半拖半拽上卡车,我发现自己同理心过于薄弱,在他的后腰被人用力一推、整个人摔进堆满木板与铁丝网的车厢后,我直接笑出声。
卡车的后栏板被“哐当”一声落下。
很快我笑不出来了,我再次见到埃尔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