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柏林1945年〔二/战〕》南渡江寒

15、铅笔（下） 审讯

　　“可以。”
　　我确信埃尔温在微微发颤，但我无法判断他是出于喜悦还是恐惧。

　　“我……”
　　埃尔温的喉咙刚挤出一个音便被打断。

　　“你，马上出去。”
　　某个负责审讯的党卫军少校匆匆进来，视线精准锁定埃尔温，几步跨到人面前，一把扣住埃尔温的后颈，迫使他低下头。

　　我目送着埃尔温被军官狠狠抵住后背，半推半拽直至离开医务室。

　　我有些疑惑，埃尔温明明是这些人找来套我话的，为什么半点信任都没有？

　　前两天见过的审讯官拉着椅子坐到我床前。

　　“小姐，你应该知道现在对你的优待不是免费的。”

　　当然。

　　“这件东西你应该不陌生。”

　　西奥多的手机被递过来。

　　“打开它，证明你的价值。”

　　“……”
　　其实打开它没有什么，我慢吞吞接过审讯官手里的手机，核武并不是一张图纸就能制造的单兵武器。
　　我当时太年轻，对很多事物的了解都不全面。

　　“我不知道打开它的方法”，我的脸对准手机的摄像头，“不过我能打开它。”

　　屏幕亮了。

　　1%的电。

　　“什么意思？”
　　审讯官的语气变冷。

　　我将手机递还回去。

　　“小姐，你最好不要高估自己，我们的人已经完全拆解过这台收发器——你们称之为手机，电池、屏幕、射频通信模块，还需要我说得更详细一些吗？”
　　审讯官紧盯着我的脸，生怕错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变化。

　　我的表情管理实在差劲。

　　“小姐。”
　　审讯官的头微微后扬，下巴微抬，神色淡漠地打量起我。
　　“傲慢是要付出代价的。”

　　“先生，你知道自己家的收音机用了多少根真空电子管搭建吗？”
　　我的忍受度向来不好，在我发现自己有所倚仗后更是忍不了半分钟。
　　“几十根，而你所说的射频通信模块，一小块集成单元就有它的上万倍，晶体管的开关更是上亿。”
　　“先生，不必用如此怀疑的眼神看我，你们铀计划的核心骨干……海森堡、奥托·哈恩……他们没告诉你什么是晶体管吗？”
　　“噢，他们也不知道。”

　　……

　　总之，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看守我的人换成了身高一米八的金发碧眼美男子。

　　到西奥多能见我的时候，我已经过上左手胸肌、右手腹肌的美好生活。

　　拷在审讯椅上的西奥多眼皮半耷拉着，眼球一动不动，没有焦点的瞳孔看得我有些于心不安。

　　“他怎么了？”
　　我明知故问。

　　看守抬手给西奥多一闷棍。

　　我差点没笑出声。

　　我知道在那些人的眼里我是演技大爆发，努力撇清和西奥多的关系，生怕他再遭罪。

　　事实上，并不是。

　　西奥多的目光稍微有神些。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依靠对未来的掌握过的好点？”
　　我半倚在椅子上。
　　“就算你不想功成名就……”
　　西奥多眼底的嘲弄与……悲切让我有片刻晃神。
　　“你那时根本不懂支持纳粹意味什么？哈……”
　　“十几岁的年纪，总是分得清对错、善恶。”
　　我讥讽着西奥多，这其实不好笑，过分安静的空间让我的低语有种喃喃自语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