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红桃A古堡杀人事件（8） 爱一个人是 ...
-
“管家叔叔说，外面总是有人不守规矩。不守规矩的人，就不需要原来的衣服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把那些人都送给我做裙子。”
君言慢慢吸了口气。
原来副本的惩处机制是这个……所有违反规则的人都会被管家送到这里！
“柏妮丝，”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知道库克老师今天为什么来吗？”
她必须先搞清楚，「教师」到底为什么被惩处。
“上课呀。”柏妮丝理所当然地说：“每天六点库克老师都会来教我们算术，还有守则。”
“守则？”
“嗯！”柏妮丝用力点头，语气雀跃：“守则说，古堡憎恶鲜血，暴力是被绝对禁止的，杀人者将受严惩。”
她说完看了看手里还在滴血的剪刀，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困惑。
“表姐，什么是杀人者啊？”
君言没有回答，她紧盯着柏妮丝的脸——那张脸干净、天真，甚至带着孩童特有的懵懂。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柏妮丝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任何错事。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只是在帮老师换件新衣服，想要他开心一点，至于为什么老师现在一动不动、不说话也不理她，柏妮丝一点也不明白。
谁知道呢？也许老师累了吧。毕竟教书育人是件很困难的事呢。
君言突感脊背发凉。
不是恐惧这个孩子本身。是恐惧——
到底谁把她教成这样的？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柏妮丝身上移开，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这是君言进门之后第一次真正去“看”那滩肉。
库克趴在地上，四肢呈现不自然的扭曲——那是被翻动过的姿态，柏妮丝像摆弄娃娃一样把他翻来覆去比对布料。
但君言注意到一件事，尸体背部那里有一块深红色的区域，颜色比周围的肉更深，边缘不规则，像是血液淤积在皮下。
可是他没有皮了。
那为什么会有淤血？
君言蹲下身，凑近了一些。
柏妮丝还在旁边比划布料，没注意到她的动作。阿尔娃站在君言身后，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君言盯着那块肉，突然身体一紧。
——这不是淤血，是穿伤！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伤口很深。剪刀捅进去不会是这个形状。柏妮丝的剪刀是园艺剪，刃口宽而钝，造成的创口应该是撕裂状、边缘参差。
而这个伤口——
窄，长，边缘平滑。
刃口从斜上方刺入，贴着骨头滑进去，凶手熟练的像庖丁解牛。
几乎是一刀毙命，没有补刀。
经常杀人的朋友们都知道，能这样一击毙命，说明凶手一定是个切割的老手。
什么人会有这样的能力？「医生」？「厨师」？
君言默默收回手。
她看着尸体的颈部、胸口、手臂。那些被“换衣服”造成的伤痕杂乱无章，深浅不一，显然是柏妮丝笨拙的、毫无章法的剪裁。
可是后背那一刀——又快又准又狠，根本不像柏妮丝的手笔。
所以在被她剥皮之前，「教师」已经被砍了一刀？！
他又不是pdd，怎么谁来都要砍一刀！
君言抬起头，看向对面还在埋头裁布的黑裙女孩。
“柏妮丝，你一开始就想给库克老师换衣服吗？”
柏妮丝眨眨眼。
“对呀。”她说：“他的衣服脏掉了。”
脏掉了……
“柏妮丝，”君言突然意识到什么，后背开始发凉：“库克老师进来的时候，身上有血？”
柏妮丝眨眨眼。
“有呀。”她说：“后背红红的，一大片。阿尔娃说老师受伤了。”
君言心跳漏了一拍。
“表姐，”一只手忽地拍上肩膀，阿尔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觉得是谁杀了库克老师？”
她的语气依然轻柔。君言却脊背一凉，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退了一步——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咔哒”一声。
她猛地回头。门上把手正在快速转动，君言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外面有人在拧，可是门竟然丝毫未动！
游奚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带着焦急：“君言？你怎么样了！门打不开——”
阿尔娃依然站在原地，双手交握，裙摆洁白。
“表姐，”她说：“门打不开吗？”
君言僵在原地——什么时候！
门是什么时候锁上的！？
阿尔娃微微偏了偏头。
“好奇怪。”她说：“刚才褚青姐姐还能出去的。”
她的语气天真无邪，像真的在疑惑。
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完全没有困惑。只有一种安静的、观察猎物垂死挣扎的兴味。
君言攥紧手，强迫自己冷静。
“门是你锁的？”
阿尔娃没有回答，只是又朝她笑了一下，那眼神就像是蜘蛛在看困在网里的猎物。
“表姐，”她又问了一遍：“你觉得库克老师是怎么死的？”
君言没有回答。
阿尔娃等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像大人面对一个答不出问题的孩子。
“是被人杀的呀。”她说：“不是柏妮丝。”
阿尔娃的目光看向妹妹，眼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安静的、满足的——
愉悦。
“她那么笨，怎么会杀人呢？”
君言后脊发凉。
“阿尔娃，”她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尔娃微微偏头。
“表姐，你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谁？”
君言没有回答。
“是柏妮丝。”阿尔娃说：“她拿着剪刀，站在尸体旁边，满手是血。「医生」姐姐抱着我，吓得一直在抖。”
“没有一个人看我。”她轻轻笑了下：“所有人都觉得，我只是一个可怜的、被妹妹连累的姐姐。”
“可惜我不是。”阿尔娃轻声说。
“所以我觉得很好玩。”她抬起眼睛：“他们居然觉得人是柏妮丝杀的，她那么蠢，怎么可能杀了库克呢？”
阿尔娃嗤嗤笑了下，问向君言：“所以我觉得奇怪啊，表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明明你应该和其他人一样，根本不会怀疑到我头上的啊。”
君言：“……”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怎么一个人自言自语这么多。
“因为你一点都没装啊。”
一开始的画面确实有点唬人，但后面这家伙根本没演，完全暴露，再看不出来她有猫腻，真当自己傻的吗？
“你不必怕我。”她说：“我又不会杀你。”
“杀人有更简单的方法。”
她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柏妮丝正看着她们笑。
“你看，”她轻声说：“她很听话。”
君言简直说不上话来：“你把她教成这样？”
“我没有教她。”阿尔娃说：“我只是什么都没有做。”
她顿了顿继续：“她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你知道这不是正确的！”
阿尔娃轻轻笑了一下：“可是她开心。”
“柏妮丝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杀了人，”阿尔娃说，“她从五岁起就不会反抗我，也不会质疑。我说他不开心，她就觉得应该让他开心。我说换件衣服就好了，她就去给库克换衣服。”
阿尔娃神情得意：“这一切，都是我让她做的！”
…非常奇怪啊。君言冷静地看着她。
如果真如阿尔娃说的这样，幕后真凶是她，可为什么要这么早暴露…而且，照现在这样来看，比起凶手藏起来的心理，怎么觉得她更想被人注视呢？
“你是不是没办法离开这里。”
阿尔娃身体一僵。
“你刚刚其实是想借着「医生」身份，把自己带出去，对吗？”
对面哑口无言。
好吧，果然如此。君言突然笑了声，十分有耐心地问：“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吗？”
阿尔娃垂下眼睛：“她以为她爱我。”
君言轻屑一声：“她不爱你吗？”
阿尔娃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她爱我。”
“可是那又怎样呢？”阿尔娃的声音充满怨毒：“我难道就活该因为她的爱，被锁在这里一辈子吗？！”
“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想出去。”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
“可是我哪里都不能去！管家说，外面的人害怕柏妮丝，不能让柏妮丝出去。”她抬起眼睛：“所以我也不能！”
“因为柏妮丝不能没有我！可是凭什么！凭什么！”
哦～～，君言听明白了，再次绽开笑颜：“所以你要管家死？”
阿尔娃愣了一下。
她认真思考了下，然后说：“行，我杀完他们帮你顺手杀了。”
反正来都来了，多杀一个管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能让我出去了吗？外面还有人等着呢。”君言指指门口。一阵哭天喊地的号丧声传来，等她出去真是要把那几个人全揍一顿，不知道的以为她死这儿了呢！
阿尔娃：……
这个人刚刚说了什么？是她听错了吗？一定是吧。
“你们没有办法主动杀人吧。”君言抱着手，一脸看透了的表情：“你不能动手，柏妮丝只能根据你的话行动，她用来做裙子的那些‘材料’都是从外面送来的，我猜是管家。 ”
“但是，你应该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指示柏妮丝杀人，如果我猜的没错，不是所有进入房间的人你都能够处理——”
对面变化了下脸色。
“——啊哈，猜对了。”君言呵呵笑起来：“那就是说，只有违反规则的，或者，”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像他这样，已经被标记的‘猎物’你才能动手？”
如果猜的不错，之前遇到的那些物偶就是负责为她们捕捉猎物的。
游奚月和褚青打着打着跑了的独眼怪物不出意外就是捉他去了。
君言把手摊开：“我没有被标记。”
“也没违反规则。”她笑笑继续说：“我可是守法公民来的哟。”
阿尔娃：……
她叹了口气：“你很聪明。”
“我和柏妮丝被关在这里已经很久了，管家不准我们出去，他每隔一段时间会送人进来。”
“管家说那些是不守规矩的人。我们需要，”阿尔娃顿了顿才继续：“不，是柏妮丝需要处理掉他们。”
“她不会问为什么吗？”君言问。
“她不需要问。”阿尔娃说：“也不需要理解原因。她只要高兴就可以了。”
柏妮丝蹲在尸体旁边，已经不再摆弄布料了。她歪着头看着姐姐和君言，好像不太明白她们在做什么。
“表姐，”阿尔娃直直盯着君言：“你觉得我该恨她吗？”
君言没有回答。
她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自己又不是阿尔娃，为什么要问她这个？
其实阿尔娃自己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她没有办法恨一个被她捏在掌心的工具。
她也没有办法爱她。
爱一个人是需要力气的，而她的力气，几年前就只够用来支撑她活在这个房间了。
“你应该恨管家。”君言点点头一本正经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