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被拒 “周二的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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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试训先撤掉。”
赵衡把队医意见放到资料最上面。
徐赫进门前还在给许知秋改文件名。诊断证明、复健记录、影像报告，三份材料总算归纳成能让人看懂的东西。
现在那几张纸压在赵衡手下，徐赫拉开椅子，没有坐。
“队医怎么说？”
赵衡将第一页转向他。
结论写得很清楚。
手部操作正常，当前身体状态可以完成日常训练与完整BO5，身体方面维持固定复健，定期评估。
“那为什么撤？”
“队医负责判断他现在能不能打。”赵衡把报告合进文件夹，“签不签，是俱乐部的决定。”
徐赫盯着他：“周纪的方案呢？”
“看过了。”
“法务？”
“也看过了。”
“能不能做？”
“能。”
答案全是肯定的。
徐赫反而把椅子推回桌下，椅轮撞上桌脚，闷响压过了空调声。
“那就做。”
“我不签。”
郭树从会议桌另一边抬起脸：“理由总得说清楚。”
赵衡把韩服数据放到队医意见旁边。
“竞技能力够，队医也确认能正常比赛。后面的人员、合同和公开口径都有方案。”
“所以？”徐赫问。
“NOVA今年签不了他。”
“你连训练赛都不让他打。”
“后面的合同不会通过。”
“打完以后，你可能会改主意。”
“不会。”
赵衡回答得太快，徐赫准备好的下一句停在嘴边。
郭树把笔放下，劝道：“试训打三把，让许知秋来一趟，值不值得做后面的投入，看完再定吧。”
“竞技上已经值得。”赵衡说，“我拒绝的内容，训练赛证明不了。”
“你已经有结论了，还让我们准备到今天？”徐赫问。
“昨晚收到完整材料，今天给答复。”
赵衡抬手压住被空调掀起的纸角。
“明知道不会签，再把人请进基地，让他跟教练和队员开始准备，最后告诉他机会从一开始就落不了地。我不做这件事。”
郭树问：“我的意见呢？”
“进会议记录。”
“然后？”
“决定不变。”
桌角那页纸又翘起来。
赵衡把纸抚平，放进文件夹，郭树也没有再拿笔。
徐赫转头看向墙上的合照。
最左边那张是他刚进一队时拍的。那时候队服肩线还不合身，头发也比现在短。往右四张，中单换了三个，下路换过四组，上单的脸更是已经开始模糊在他的记忆里了。
他每一张都在。
NOVA给过他首发、涨薪、核心位置，黑粉说俱乐部围着太子换了四年队友，徐赫拿这句话当过无数次直播梗。
今天他第一次觉得，那几张照片排得太长。
“周二的试训的房间已经留了。”郭树说，“空一天也没什么。”
赵衡没有改口。
徐赫问：“赵总，如果他坐到电脑前，把你们觉得值钱的东西全打出来呢？”
“竞技部分已经值钱。”
“那你关掉的是什么？”
“俱乐部不愿承担的部分。”
回答没有弯弯绕绕，徐赫反而找不到能接的玩笑。
他拿起手机，诊断文件还停在发送成功的页面。最下面一条消息来自许知秋。
【身份证拍成这样能用吗？】
照片里，许知秋的拇指挡住了一小块边角，好在姓名和证件号都清楚。
徐赫昨晚回了他一句：【能用，人也勉强能用。】
许知秋发来一个问号，之后就没再管材料。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我知道了。”
周纪站在门边，听见这四个字，手里的行程表合上了一半。
徐赫平时离开这种会议，总要顺走一颗薄荷糖，再给郭树留一句让人想扔文件夹的话。
今天桌上的糖盒没动。
门关上以后，周纪追出来。
“你去哪？”
“洗手间。”
“十点半刷牙？”
“提升个人卫生。”
周纪没再拦。
电动牙刷在洗手台前响了两分钟。
徐赫刷得太久，舌尖都麻了。镜子里的人穿着NOVA的队服，头发有点长了，他不禁想到刚刚在照片里四年前的他。
四年里，队服换过好几版。
肩上的赞助商一度多得挤不下，成绩差的赛季又撤掉几个。徐赫穿着它拿过冠军，也穿着它坐过替补席。每年拍定妆照，周纪都会提前一周追着他剪头发。
这些东西都还在。
赵衡也没有说许知秋不能打职业。
队医报告、韩服录像、郭树的意见，全都站在许知秋那边。
徐赫把牙刷关掉了，他可以再去找郭树，教练组也能继续提意见。
手机却在洗手台边亮了。
许知秋问：【试训名单定了吗？】
昨晚他们还在语音里商量试训打什么阵容。许知秋说二队中单英雄池偏传统法师，第一把拿阿卡丽容易把人打得哭，还是先选能带节奏的英雄。
徐赫还记得当时回他：【你还挺照顾试训对手情绪。】
现在对手连见他的机会都没了。
漱掉嘴里的泡沫，徐赫拨了视频。
许知秋接得很快。
镜头从桌边斜着开着。他正俯身找共享窗口，宽松衣领滑向一侧，锁骨在布料边缘露出一截。鼻尖离摄像头很近，嘴唇因为专注抿着，自己完全没发现整张脸快要占满画面，像只钻进镜头检查纸箱的猫。
许知秋见他接了视频，抬起脸：“定了吗？”
“周二先别来。”徐赫说。
许知秋的视线移到他脸上。
“赵衡没过？”
“嗯。”
“队医呢？”
“队医说你能打。”
“那就是合同问题。”
许知秋说完，点开已发送文件，把NOVA那一栏折叠起来。桌面上露出另外几个俱乐部的文件夹，名字按首字母排好，里面的合同倒是分得清清楚楚。
徐赫把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掌心贴着冰凉的台面。
“我再谈一次。”
“可以。”
“你不问谈多久？”
“你也不知道。”
许知秋把鼠标移到OST的文件夹上。
“而且我昨晚就猜到了。”
“什么时候？”
“你问郭树会不会改主意的时候。”
昨晚徐赫在楼梯间说得笃定，许知秋听完也答应周二见。挂掉电话以后，他仍然给罗闻回了一条消息。
【合同先发我。】
凌晨一点，OST的意向稿进了邮箱。
许知秋先把NOVA需要的材料补齐，直到今天早上才打开看过几眼。
一份PDF从聊天框里弹出来。
【OST一队选手合同意向稿.pdf】
“你帮我看附件有没有缺页。”许知秋说。
徐赫点开。
合同二十七页，基础薪资已经填好。比TA给出的首发报价低一档，仍然比OST最初发来的新人报价高了一截。比赛奖金、直播分成和商务分成都有数字，第二年留着俱乐部单方续约选项。
“你已经谈过了？”
“昨晚只让他们发合同。”
“昨晚你还在找电子病历。”
“合同好找。”
“你看完了？”
“嗯。”
徐赫翻到第二年选项：“这个不行。”
“我已经标了。”
许知秋把修订版发过来。
第二年单方续约已经被划掉。许知秋要求改成双方确认；俱乐部坚持保留选项，就要同步提高第二年薪资，并给出固定的转会窗口。
首发部分也被拆开。
试训通过后，OST要为他完成一队联赛注册，春季赛首个大场由他首发。后续位置根据训练赛和正式比赛表现调整。
再往下还有一条。
队医确认具备参赛条件、选手无纪律处分的情况下，若连续五个大场没有获得出场，选手有权要求俱乐部开放转会洽谈。
“你连不上场几次都算好了？”徐赫问。
“首发承诺不能只写前半句。”
伤病条款里那句“重大身体原因影响履约，俱乐部有权暂停部分薪酬”，也被他拆开重写。
需要队医出具书面意见。
需要明确身体情况已经影响手部操作或正常参赛。
日常行动不便、固定复健和无障碍安排不能单独触发停薪、下放或解除合同。
最后是肖像与商务。
“这一段你写得最长。”徐赫说。
“他们给的范围太大。”
“全平台肖像、直播切片、纪录片、公益项目。”徐赫往下滑，“你打算怎么谈？”
“正常战队宣传可以授权。病历、复健过程和身体经历单独签。”
许知秋拿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
“我的直播增长、镜头表现和外形都能给俱乐部带来收入。报价不能只按没有职业经历的新人算。他们也不能先用身体情况压合同，再拿同一件事做宣传。”
徐赫抬了下眉：“你对自己的脸评估挺准。”
“有数据。”
“那病历为什么不会找？”
“病历交给你。”
说得理所当然。
徐赫被堵了一路的情绪松开一点。
“OST知道你的情况吗？”
“还不知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现在。”
许知秋拿起另一部手机，拨给罗闻。
“别挂。”他说。
徐赫闻言没退出视频。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许先生？”罗闻那边有键盘声，“合同看完了？”
“看完了。条款等会儿谈，我先补充一项既往病史。”
键盘声停下。
“资料我会直接发队医。”许知秋说，“我日常坐轮椅，手部操作和正常赛训不受影响。”
一句话说完，他等对面问。
罗闻先确认生活是否需要陪护，又问固定复健能否提前排进赛程。
许知秋逐项回答。
“赛季中队医建议休息，你接受俱乐部按医疗意见调整吗？”
“接受书面评估。竞技状态由教练组判断，医疗状态由队医判断，两边分开写。”
医院公众号能把许知秋困在三个菜单里。合同里一句“综合评估”，他会立刻追问谁来评、用什么标准、结果由谁签字。
罗闻翻了一页合同。
“圈里昨晚有人说NOVA给你留了周二试训。你现在继续谈OST，是那边有变化？”
“今天取消了。”
“因为你刚才说的情况？”
“他们认可竞技和队医意见，不接后续合同。”
电话里传来笔头敲击桌面的声音。
“那我也把话说清楚。”罗闻说，“OST的医疗和运营预算比NOVA少。你需要的长期安排会增加成本。”
“我知道。”
“你还要求一队注册、首个大场首发和转会保护。”
“对。”
“你拿什么换？”
“韩服第九、现在的状态、英雄池和直播增长。”
许知秋的语气没变。
“我的外形也有商务价值。身体经历另算，没有书面授权不能用。”
罗闻那边没立刻接话，纸页翻过一张，随后传来一声笑。
“许先生，你谈得比经纪人熟。”
“吃过亏。”
“行。”罗闻翻动纸张，“我同意这些条件，但是先过试训。”
徐赫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些。
“首发条款呢？”许知秋并没有被糊弄过去。
“试训过了，我给你明年春季赛一队注册。夏季赛目前阶段的首发保护可以谈，长期首发要看成绩。”
“试训通过，今年夏季赛保证首发三个大场。”
“可以。”
他们在几句话里定下一个框架，罗闻用笔在合同上做了标记。
罗闻接着问：“还有一件事。你跟Hex绑定吗？”
许知秋没有往视频这边看。
“不绑定。”
徐赫听见自己的名字，没动，也没出声。
“他跟NOVA还有合同。”许知秋说，“我的合同我自己谈，他的选择归他。”
罗闻嗯了一声。
“OST当然想要Hex。”罗闻说，“我也听说NOVA最近的赛训方向跟他不算顺。可他的转会费不会低，你们一起过来，已经超出我现在能拍板的预算。”
“问他。”
许知秋把另一部手机往视频前挪了一点。
罗闻的声音传过来：“Hex老师，方便回答吗？”
徐赫舌尖还留着过浓的薄荷味。
“你们先把中单签下来。”
“听起来不像拒绝。”
“也没答应。”
“懂了。”罗闻说，“职业选手合同期间不能谈太多，不过只要你愿意挂牌，OST会正式向NOVA问价。能不能谈成，我现在不吹。”
电话结束后，许知秋把OST要求的材料拖进文件夹。
拖错了一次。
诊断证明掉进了直播合同里。
他盯着屏幕研究半天，最后把鼠标交给远程控制。
“你来。”
徐赫接过权限，把文件重新分好。
“你刚才说不绑定。”
“你有合同。”
“这么客观？”
“难道让我现在要求你违约？”
许知秋把两只手放回键盘边，语气照常。
“我会去能给首发、愿意接受条款的队伍。你留NOVA，或者申请转会，都得你自己决定。”
徐赫把最后一份文件改好名字。
“你就不再争取一下？”
许知秋抬起脸，谈合同时的锋利收回去，他似乎认真想了想这句话该怎么回答。
“我希望你来。”
徐赫手里的鼠标停住。
“可你在NOVA四年。”许知秋继续说，“我不能拿一句希望，替你把四年处理掉。”
桌外有人经过。
NOVA训练室的门开了又关，键盘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徐赫的工位就在最里面，桌角贴着四年前青训时留下的编号，撕过一次，仍留着浅浅的胶印。
许知秋那边收到新消息。
罗闻发来确认：
【试训保留。队医看完资料后定时间。合同按刚才谈的框架继续修改。】
下一条跟着跳出来。
【Hex若愿意挂牌，OST会向NOVA询价协商。】
许知秋把两条消息转给徐赫。
“你不用现在回答。”
“我知道。”
视频黑下去，徐赫拿起手机，有点怅然若失，回到训练室。
桌面上放着他两年前续签的NOVA选手合同。
合同还剩一年，转会或者租借需要俱乐部许可。NOVA虽然下掉了他的首发，也没有把他当闲置选手，薪资、商业价值和队伍计划都压在他身上。即便他愿意赔钱，违约责任也远远超出一笔手机转账能解决的范围。
更何况，他舍不得。
郭树的关心，周纪每天催命一样的行程表，基地阿姨在冰箱里时常更新的甜品，还有训练室里的猫，阳台他养的绿植。
这些东西跟许知秋撞在了一起。
那时签字，他重点看了薪资和首发条款。周纪让他把转会条款也看完，他翻了两页，嫌字多，签字笔直接落到最后。
现在徐赫打开电子版，在搜索栏输入两个字。
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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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被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