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坦白2 许知秋立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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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这个语气——”
徐赫停在楼梯中间。
“行，你说。”
许知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点开视频。
前置镜头先把他的脸送进画面。刚打完排位，耳机在额发上压出一点乱，屏幕光照上来，那双眼睛离镜头很近，瞳色被照得清透，比直播里看到的更鲜明。
徐赫原本还在往下走。
看到这里脚落到下一阶，没再动，他把手机往眼前拿近了些，大气不敢出。
“怎么突然开视频？”
许知秋没继续看镜头。
食指不自觉地压住外套下摆，布料在掌心里折了一道又一道。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他把镜头往下压。
许知秋的脸先退出画面，桌沿、搭在腿上的薄毯接着露出来。银灰色扶手贴着桌边，轮圈上留着几道细小的刮痕，前轮抵在刚才撞过的桌腿旁。
徐赫手晃了一下，他连忙托住手机，目光跟着镜头落到轮椅上。
“我平时行动只能轮椅。”
话已经开了头，后面的内容却在喉咙里挤了一下。
“腿目前没有知觉。生活上的事我能自己处理，洗漱、出门、去医院都没问题。手也不受影响。”
他一股脑地把话都丢出来。
“坐久了腰背会累，但是不会耽误正常训练，连续坐着打五把不是问题，平时我自己也会锻炼这方面的能力。”
徐赫不得不打断他：“先停。”
许知秋立马闭嘴了，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望过来，眼底还藏着一点等候宣判似的紧张。
徐赫的下颌还绷着，但扣在栏杆的手已经停住。
他刚才确实有火。
气许知秋瞒到试训快定下来才开口，气他一个人住了这么久，全靠自己扛着，问起来就会糊弄人。
与手机里的许知秋对视两秒后，徐赫还是先败下阵来。
“你一个人住多久了？”
“一直是一个人。”
“摔过没有？”
“刚开始有。最近很少。”
“很少是多少？”
许知秋移开视线，心虚道：“上个月一次。”
徐赫闭了下眼，决定把上天分给他的天使中单从满分降到九十九。
楼梯间的感应灯正好熄灭。他抬手拍亮，白光重新落下来。
“去医院也一个人？”
“打车很方便的，医院有能进轮椅的通道，不会给你添麻烦。”
徐赫看向他：“这句话先收回去。”
几分钟前，他还在楼梯间里替许知秋挑试训日期，想着周二最好，训练赛结束后还能带人去吃饭。结果呢，现在NOVA没人点头，许知秋也只说没签别家，后面的路全是他自己先往前想的。
试训还能不能照常，训练强度能不能撑住，管理层会怎么评估，都得重新确认。
“手确定没问题？”他问。
“确定。”
“最长能连续打多久？”
“三四个小时。中间休息，全天八到十小时可以完成。”
“复健固定周一、周四？”
“可以提前调整。”
徐赫点开手机日历，又停下。
他没有马上说话，许知秋先开了口。
“我不会拖累训练。”
徐赫抬头：“谁问你拖不拖累了？你这个大傻猪。”
许知秋眨了眨眼睛，忽略他的话。
“你刚才在算。”
“我当然要算。”徐赫说，“你要来试训，我得知道你能打多久，复健怎么排，比赛日出了问题找谁。难道我看见你行动不便以后，只负责跟你说加油？”
这句话说得有些冲，但徐赫说完也没后悔。
他靠住墙，重新看了一遍许知秋露在镜头里的的样子，那张脸仍旧漂亮，眼睛却一直避开镜头，衣摆已经快被揉成一大陀。
徐赫莫名有些不爽，他呼出一口气。
“生活能自理，我听见了。不会耽误训练，我也听见了。我的好中单，别焦虑了，我不会抛下你的。”
“你不问以后能不能走？”
“医生都不一定能给准话，我在楼梯间给你会诊？”
“你刚才问得挺像。”
“我问试训用得上的。”
消防门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周纪探进头：“你还要转几圈？消防通道快被你踩塌了。”
“再给我两分钟。”
“郭树找你。”
“知道。”
周纪看了眼他手里的视频通话，没有往前凑：“两分钟。别让经理亲自来抓打野。”
门重新合上。
徐赫靠到墙边，手机终于稳了。
“先把试训定下来。”
许知秋看着他，挠了挠头：“你确定能行？”
“确定什么？”
“我这样。”
“我看见了。”
徐赫抬手点了点屏幕，幻想自己在隔空弹他的脑门。
“坐轮椅会把你的韩服排名清零吗？”
“目前没这个功能。”
“那就来。”
徐赫继续说：“基地侧门有坡道，电梯直接到训练层。一楼有升降桌，下面那台主机让后勤搬走就行。我在那儿待了四年，能不能进门比你清楚。”
“管理层还没同意。”
“所以我现在去找郭树。”
“他们知道以后，可能会改主意。”
“让他们自己说。”
徐赫看着屏幕里的许知秋。
“韩服第九是你打的，录像是教练组看的，试训机会也是他们说好给的。”
许知秋看了他一会儿，还是那副呆呆地样子。
“周一复健，周二空着。”徐赫说，“我先去定试训时间。定下来以后，我去接你。”
“我能自己去。”
“知道。”
“那你还接？”
“我刚知道你上个月摔过一次。”
徐赫把手机往面前抬了一点。
“大人，这件事暂时没有谈判空间。”
许知秋松开衣角，整个人摆烂地往椅背上一躺，神情像只发现饭碗会自己添满的猫，“你现在已经开始管人了？”
“试训选手安全管理。”
“俱乐部有这个岗位？”
“刚成立。”
“谁批准的？”
“发起人。”
“发起人是谁？”
“我。”
许知秋眨了下眼，有人愿意管，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那我需要做什么？”
徐赫答得很快：“把地址发我，人别丢。”
“就这些？”
“诊断资料整理好。”
“不会整理。”
“拍给我。”
“好。”
答应得干脆，连一点挣扎都没有。
徐赫原本还等着他嘴硬，听见这个“好”，反倒停了一下：“你接受得挺快。”
许知秋歪了下头：“有人处理，为什么要拒绝？”
“你刚才还说自己能去。”
“能去和有人接冲突吗？”
徐赫被这套逻辑堵住了。
许知秋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找医院发来的诊断记录。他在三个软件之间来回切了两遍，最后停在微信首页，抬起脸问：
“病历在哪个程序？”
那双眼睛睁得圆，问得理直气壮。刚才坦白的紧张散下去，他又变成了原来的那个许知秋。
徐赫扶住额头：“你平时怎么去复健的？”
“医院发消息，我按时间去。”
“资料呢？”
“他们有。”
“你没有？”
“应该有。”许知秋低头翻了半天，先点进挂号记录，又误触到缴费页面，“你来弄吧，好麻烦，我看不懂。”
徐赫那点没消干净的火，被这句话堵了回去。
“行，我弄。先退出来，找医院公众号。”
“哪个？”
“你去复健的那个。”
“有三个名字差不多的。”
“把屏幕共享给我。”
许知秋照做。
徐赫隔着屏幕指挥他点开个人中心，又从一排看不出区别的选项里找到电子病历。许知秋全程负责听话，徐赫说点哪里，他就点哪里。
“六位数，你为什么只填了五位？”
“最后一位没显示出来。”
“你往右滑。”
“还能滑？”
徐赫看着许知秋在镜头里动来动去的大头，吸了口气：“能。”
电子病历终于下载下来。
许知秋点开文件，第一页是诊断结果，往后翻是复健记录和医生建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挤在一起，他看了几行，手指停在“身体耐受情况评估”那一栏。
刚才还答得干脆的人忽然没声了。
徐赫察觉到：“怎么了？”
许知秋没有继续往下翻。
“如果试训没过呢？”
徐赫那边停下敲字。
“复盘。”
“然后？”
“继续打。”
“你还找我？”
徐赫看了他两秒：“看战绩。”
“这么现实？”
“职业选手。”
“我以为你会说相信我。”
“相信也得看录像。”徐赫说，“你要是训练赛被xiaoc打穿，我总不能闭着眼夸你。”
许知秋想了下：“有难度。”
徐赫先笑出来：“这句话我会转告。”
“你最好别。”
“怕伤害未来队友感情？”
“怕他提前禁我英雄。”
“有道理。”
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周纪整个人站在外面。
“郭树开始看表了。”
“看什么表？”
“看你迟到几分钟。”
徐赫站直：“马上。”
他没挂视频，先问许知秋：“你的情况，能跟周纪和郭树说吗？”
“试训需要的可以。”
“具体到哪？”
“日常用轮椅，手部操作正常，生活可以自理。诊断和复健记录可以给队医。”
徐赫转向周纪：“记一下。”
周纪的视线在徐赫脸上停了一下，又看向屏幕里的许知秋，对许知秋说：“具体时间定下来以后，我把入场路线和需要带的材料发给你。”
“好，谢谢。”
“别谢太早。”周纪朝徐赫偏了下头，“这位刚知道情况，已经准备接管交通部门了。”
“我去接他。”
“我没问你。”
“提前报备。”
周纪转身往外走：“一分钟。”
门关上。
许知秋问：“你在楼梯间转了几圈？”
“三圈半。”
“训练平衡能力吗？”
“控制情绪。”
“效果一般，不过至少没撞墙。”
徐赫被噎了一下，抬手指他：“开始攻击身体健全人士了？”
“陈述路线事故概率。”
“行。等你来基地，我给你看我的走位。”
“比赛里看过。”
“评价呢？”
“喜欢进别人野区，撤退路线一般。”
徐赫低下头，嘴角又压不住了。
“地址。”
“试训还没定。”
“先算车程。”
“顶级打野开始研究我家？”
“接人算正常路线，不算反野。”
“你的路线定义一向宽松。”
“谢谢认可。”
电脑屏幕还停在韩服排行榜，第九名下面，好友申请和俱乐部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顶。
OST的合同可以谈，UNG和TQ的试训也能去，TA愿意给首发。
“周二下午？”他问。
“下午两点。”徐赫说，“郭树不同意，我就蹲到他同意给时间。”
“他是经理。”
“经理也要经过野区。”
“你最好别在办公室插眼。”
“我会注意隐私。”
许知秋把定位发了过去。
消息送达。
许知秋把镜头重新抬高，徐赫的目光仍在下方停了一下，随后才回到他脸上。
“我刚才确实没猜到。”他说。
“嗯。”
“我猜过你行动不方便，也猜过你是不是受伤了。”
许知秋看着镜头：“失望？”
“生气。”
“为什么？”
徐赫嘴角刚才那点笑收了。
“你一个人住，摔了没人知道。去医院也自己去。直播打四五个小时，累了就关摄像头。”
他说到这里，手在楼梯扶手上拍了一下。
“你至少该告诉我，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我要找谁来救你。”
“没有能找的人。”
徐赫盯着他。
许知秋补充：“所以没告诉。”
“这个逻辑有问题。”
“哪里？”
“以前没有，现在可以有。”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楼梯间的灯又暗下去。
徐赫这次没有拍亮。手机屏幕那点光留在脸上，眉眼被压进阴影里。
许知秋受不住了，移开视线，看向桌边的水瓶。
“徐赫，你看起来挺得意。”
“韩服第九主动加入我的野区体系。”
外面传来周纪的声音：“Hex，郭经理问你打算在消防通道退役吗？”
徐赫推开门，走廊的灯光破开了黑暗涌进镜头。
“来了。”
他往办公室走了两步，又把手机拿回面前。
“别挂。”
“你去谈试训，我听着？”
“违规旁听。”徐赫说，“你等消息。”
许知秋看着他走到办公室门口。
徐赫抬手敲门，敲完又回头看了眼屏幕。
“等我。”
许知秋靠回椅背。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坦白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