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双排 那个人能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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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秋第二天早上没有被手机震醒。他是自然醒的。
他熟练地摸到手机，照旧看到徐赫的消息。
【Hex：早餐在门口。】
【Hex：醒了找我拿号。】
许知秋把最后那条看了两遍。心理一阵怅然。
他把腿挪下床，够到轮椅。门口挂着一杯豆浆、一袋小笼包和一碗皮蛋瘦肉粥。还热着。他坐在桌前吃，小笼包烫得他吸了一口气。徐赫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店，每天不重样，每样都刚好对上他的口味。一碗粥加一个饼，从来没有超过三十块，也从来没有重过样。
吃完饭他打开电脑，昨晚安装好的韩服客户端弹出来。
他对着登录界面停了好一会儿，有些近乡怯情。
【秋天不说话：醒了。】
【Hex：账号发你了。hxiaoqiu0721。密码Hex1221。】
许知秋盯着那个ID。hxiaoqiu。H。小秋。
【秋天不说话：这什么ID。】
【Hex：系统生成的。】
【秋天不说话：系统生成hxiaoqiu。你当我没玩过韩服。】
【Hex：……你登不登。】
许知秋没有继续拆穿。他把账号密码输进去，敲了回车。加载转了三秒。界面跳出来——ID：HexSub。上赛季段位：钻石一。新赛季还没打过定位赛。
他往下翻了几页对战记录。最近五把，豹女豹女豹女，五连胜。在这之前则是猪妹、大树、扎克，蝎子，偶尔穿插一个皇子，赵信，又是猪妹猪妹猪妹。每把KDA都在3以上，参团率也不低。但胜率很差，经常是赢三把输两把，在大师和钻一间横跳了整整一个半月。
游戏时间大概都是凌晨三四点后，以许知秋对职业选手的作息了解，这大概是完成了教练安排的rank任务后自己偷偷的加练。
许知秋把光标停在那排豹女上。他忽然有点不想往下翻了。因为这不像是在看战绩。像是在看一个人的内心世界。
再翻下去就不礼貌了。
但许知秋突然就想不礼貌一次。
【秋天不说话：你以前用这个号练过坦克。】
【Hex：翻了多久。】
【秋天不说话：一分钟。】
【Hex：你就不能当没看见。】
【秋天不说话：不能。】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Hex：那时候教练说我亲和率太低。】
【秋天不说话：那你现在还想试吗。】
徐赫没有回复。
【秋天不说话：我在了。】
许知秋发出去之后没有撤回。来不及，也不想。这是每个职业选手都要自己迈出去的一步。或许是早餐太温暖，或许是不想徐赫像以前的自己一样沉沦那么久，他想帮他一把。
下午，他开了韩服第一把定位赛。
上赛季钻一的老号，排到的全是大师以上。每把排五到八分钟。他趁间隙把符文调了一遍——徐赫这个号主玩打野，中路符文就两页，一页电刑一页艾黎。他又添了三页。
第一把对面锁了阿卡丽。许知秋拿辛德拉。二级W逼走位，三级EQ逼霞阵，阿卡丽六级前亏了两波兵。辛德拉七级的时候阿卡丽五级——一个近战刺客被传统法师压了两级，怎么打。许知秋把线推进塔，从上路河道消失。阿卡丽以为她去游走，走出来想吃塔刀——辛德拉从自家蓝buff入口横向QE推出，晕住，W砸，点燃。阿卡丽交闪，辛德拉跟闪。一血。二十二分钟推平。
他把截图发给徐赫。
【Hex：第一把赢了。】
【秋天不说话：嗯。】
【Hex：定位赛打完再看。你以前真没打过韩服？】
【秋天不说话：没有。】
【Hex：那你这辛德拉有大师水平了。】
他继续排。第二把输了——上路被单杀四次，二十分钟点了。第三把赢了。第四把赢了。第五把输了——AD二十分钟挂机。打到晚上六点，十把定位赛终于打完。八胜两负。翡翠一起手。
定位赛最高就是翡翠一。虽然隐藏分已经跳到了钻一往上，但系统不会让你一上来就跳过整个翡翠。要打上去。
他把最后一把的战绩截给徐赫——发条MVP，对面中单二十分钟退出游戏。
【Hex：八胜两负。】
【Hex：可以，比我强。】
【秋天不说话：你之前多少。】
【Hex：七胜三负。翡翠二。】
【秋天不说话：哦。】
【Hex：你再说哦。】
【秋天不说话：哦就是知道了。】
【Hex：你是不是觉得你比我厉害。】
【秋天不说话：定位赛确实比你厉害。】
【Hex：……那你晚上去打野。我看看你打野比我厉害多少。】
他这个号目前虽然是翡翠一，但实际上因为隐藏分太高，排的已经是大师级别的高手了。高分局的排位，比的就是谁先不犯错。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熟悉。他前世每一条神经都在这个服务器里泡过了。
晚上八点，徐赫上线。
他邀请许知秋进房间。语音同时接通，徐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一点刚吃完饭的懒散。
“你打野。我中。“
“你确定。“
“确定。“
“那你会看到很多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什么。“
“比如我的盲僧摸眼可能会慢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够对面打野把你的红buff抢了。“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我相信你会先来支援的，韩服王者不要淹死在低分局啊。“
徐赫从鼻腔里漏出来的一个气音，“哼哼，算你识相，我那肯定暴打对面的。“
队列弹了。许知秋看了一眼英雄列表，锁了盲僧。徐赫见状也锁了许知秋擅长的辛德拉。
加载界面跳出来的时候，许知秋看见对面中单的ID：KRA_Dice。韩文ID。他没见过这个号，但多年直觉告诉他，用这个皮肤的卡特不是普通大师。
许知秋点开阿卡丽的战绩。最近二十把阿卡丽，赢了十八把。KDA高得夸张。场均击杀六点几，死亡一点几。
这个人简直在屠戮大师局。
“韩服王者阿卡丽。“许知秋说。
“你怎么知道。“
“最近二十把胜率九十。上赛季王者。“许知秋顿了顿，“你遇到对手了。“
“那你怎么打。“
“六级前别死“许知秋ping了一下上路河道，“六级，卖个破绽，我们一起杀。“
加载完毕。许知秋买了打野刀和药瓶，往红buff走去。
徐赫的辛德拉一级直接越过兵线压阿卡丽。走位很凶——像是完全不把对面那个二十把赢了十八把的阿卡丽放在眼里。
许知秋打完红buff没有立刻去中路。他往下路河道走，在对面蓝buff入口插了一个眼，然后往回走，惩戒吃掉河蟹。
“对面打野红开。现在应该在上半区。“
“你怎么知道。你那个眼是蓝区——“
“他红开的。如果蓝开，河蟹刷新的时候他已经在下半区了。但他没来。“
徐赫没有说话。只是暗暗心惊许知秋的思路竟然跟自己一样。
盲僧三级，许知秋没有往上半区走。他回自己蓝区，惩戒吃掉□□，然后往中路ping了一个信号。
“兵线推过去。我来。“
辛德拉EQ清掉后排兵，把阿卡丽逼到塔下。盲僧从下方草丛出来。阿卡丽立刻交霞阵往回拉，但许知秋没有Q进塔。他站在塔前，看着阿卡丽在烟雾里不敢出来吃兵。辛德拉趁机推线进塔，阿卡丽补了三个近战兵，掉了大半管血。
“你没上去。“徐赫说。
“她知道我会去。想换我，所以我不去。“
许知秋回头把自己的三狼刷完，按下回城。他没有抓死阿卡丽，但他让阿卡丽亏了整整一波兵的经验。
算到阿卡丽六级的时候，许知秋提前在自家F6旁边蹲好。
一个想在低分段炸鱼的阿卡丽六级，闪现点燃全在。她一定会找辛德拉。
她果然来了。
阿卡丽RE起手，隼舞标记辛德拉。徐赫反手EQ推——推空了。阿卡丽二段E飞到辛德拉脸上，点燃挂上。辛德拉血量瞬间掉到三分之一。
“撑一会。“许知秋的声音从语音里传过来。
阿卡丽的Q技能转好，冰冷的匕首上仿佛已经闪着血光，而他的目标，辛德拉，只剩最后一格血！
一个盲僧突然从F6墙后摸眼穿出。
闪现。
神龙摆尾。
漂亮的回旋踢！就连瞎子高手徐赫都忍不住赞叹一声。
阿卡丽被踢回塔下。辛德拉反手大招灌满。阿卡丽慌忙之中想交出闪现，但是伤害已经打出来了。
一血。辛德拉的一血。
许知秋的盲僧回头去打河蟹。徐赫的辛德拉站在中路，没有回城。
过了一秒，盲僧头顶亮起一个点赞的表情。
辛德拉头顶也亮了一个。
两个表情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三个小兵和一只还没刷新的河蟹。
“下次别卖那么深，你推到我也能杀。“许知秋说。
“你赶到了。“
“万一我没赶到。“
“你会赶到。“徐赫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知道你会。“
许知秋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忽然不想再聊这波了。因为再说下去，他可能就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比如“刚才看你残血的时候我的心跳比你还快“。
他没说。他只是把河蟹吃了，然后往上路ping了一个信号。
这把在中野节奏带领下顺利的起飞。阿卡丽在那一波之后对线彻底崩盘。许知秋没有再去中路——辛德拉一个人就把对面中野打穿了。
第二把输了。上路被单杀六次，二十分钟直接点了。
徐赫没说话，只是在微信默默的发哭哭表情。
许知秋无奈。
【秋天不说话：你觉得他还能上大师吗。】
【Hex：大师掉的。】
第三把赢了。第四把输了——AD被对面豹女三级抓下直接双杀，之后每一波都死。辅助打字说sup gap，AD说jg diff。许知秋看都没看聊天框。他把自己的野区清完，去中路帮徐赫推了线，然后直接进了对面豹女的野区。没有ping信号，没有打字。盲僧天音波穿过墙体击中正在回城的豹女——二段Q飞过去，惩戒抢掉她打了半天的红buff，一记普攻收掉人头。
【秋天不说话：现在不是jg diff了。】
【Hex：你刚才进野区之前为什么不说。】
【秋天不说话：因为说了你就不让我吃你炮车了。】
徐赫笑的像被什么东西忽然戳到了肋骨。
“打完这把我要下了。教练说最后一轮训练赛给我上。“
“你上？“
“首发打野摔倒了，手受伤了。教练说让我替补试一把。如果这把赢了——我可能能归队。“
许知秋没有说话。他盲僧的惩戒落在小龙身上。
如果你明天赢了，你就回首发了。
许知秋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去NOVA。他只需要打到韩服前十，拿自己的试训机会，他就有自信留在那支队伍的首发名单上。不需要徐赫替他说话，不需要任何人替他铺路。他从来只信自己手里的胜率。
但徐赫能回到台上，这件事本身让他觉得很好。
这句话他没有说。他只是在小龙被惩戒收掉之后，打了一行字。
【秋天不说话：明天加油。】
徐赫看着那行字。良久。
“这把你盲僧玩得还行。“
“还行。“
“神龙尊者皮肤挺好看的。我以前用它拿过五杀。“
许知秋说完这句话，也笑了。以前曾经有一个版本中路瞎子很强，所以他也算是会玩盲僧。
“你会玩盲僧？“
“会一点。“
“那你刚才选盲僧的时候跟我说什么——摸眼可能会变成老年人？“
“谦虚。“
徐赫被逗乐了。“你还有谦虚的时候。“
“刚才有。现在没了。“
结算面板跳出来。许知秋没有退出房间。等了几秒。他听见徐赫那边键盘响了两声。
“如果我明天赢了，我就跟教练说——上次NOVA不是联系过你吗。“
许知秋跟俱乐部的约定他没有跟徐赫细说过。徐赫只知道一个大概，有人找过他，不知道找了之后的结果。
“你知道郭树跟我提的条件是什么吗。“
“他没跟我说。我问过他，他说是你和他之间的约定。“徐赫顿了一下，“我猜是韩服排名。“
“嗯。“
“多少。“
“前十。“
徐赫道，“果然如此。“
“你打上韩服前十，按约定去试训。在这之前——教练至少不会在有人提起你名字的时候，问这是谁？。“
许知秋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本来应该说“我自己能打上去“。但他最后说出口的不是这句。
“那你要赢。“
刚才有一个人，不知道他能不能达成合约，就用自己的方式让他的名字先一步落在教练那里。不是替他开门——是确保门开着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听过他的名字。
这样的信赖，让他的心里沉甸甸的。
他打开游戏的聊天框。打了“别赖“。删了。又打了“我等你赢“。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他在前世赛场上说得最多的字。
【秋天不说话：加油。】
凌晨十二点。他把电脑关了，把自己挪到床上。他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他自己的韩服路，从翡翠一开始，到韩服前十，到NOVA的试训——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走。他只需要走到那里的时候，台上有人在等他。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双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