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55、一起上大学吧

　　去补习班的路上，如往常一样路过纹所未闻，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她目光随着探进去，陆时延站在柜台处，手上拿着一瓶颜料，不同的是，他发现了她。

　　透过公交车的玻璃陆时延的目光望着她，身体僵硬的下意识挺直了腰，不打招呼是不是会很奇怪，他们不只是见过面的关系而已。

　　但是，怎么打招呼……没有什么时间给她思考，纹所未闻在视线里后退，她偏头看过去，陆时延的目光没有偏差的落在她身上。

　　林漾举起手，在空中摆动了两下，嘴角轻扯了一下。

　　会不会，太僵硬了……林漾都没来得及看他什么表情，一路上今天简直畅通无阻。

　　补习班里还没几个人，她桌上放了一瓶草莓牛奶，扫视了一圈，其他人都没怎么聊过天，而和叶漓偶尔会有交流。

　　叶漓趴在桌上，靠墙坐着脸朝向内，手臂交叉搭着，没有一点醒来的痕迹。

　　一直到上课她都没有动那瓶牛奶，上课中途老师出去接了个电话，她低头在桌兜里找替芯，手机屏幕也在片刻亮起。

　　看了眼昵称，点开信息，“请你喝牛奶，方便回去给我发一下前天的试卷内容吗？”

　　旁边的同学看了眼，凑过来，“学霸都这么努力，上次那张试卷有题她错一个步骤不然就都解对了。”

　　“就是太不爱说话了，不然我就找她做学习搭子了。”

　　教室里没有老师，窸窸窣窣有零星起伏的讨论声，林漾回了个好，熄灭手机，“老师来了。”

　　下课后，她把那瓶牛奶塞进包里，跟着人流走出去，好几个教室一起下课，排队下楼，一直到公交站台，叶漓突然出现在旁边，递过来一枚发夹，“林漾，这是许昭意的吧？”

　　林漾愣了一下，看着那枚发夹，那是许昭意快放假的时候掉的发夹，后来一直没找到。

　　“之前捡到的，一直不知道是谁的，”她把夹子别在林漾帆布包上，单肩背着包，“前天看学校帖子，照片上有一样的。”

　　“对，是她的。”

　　“那就好，”叶漓简单招呼完转身离开，林漾取下那枚发夹端祥。

　　被铁丝撑着的蝴蝶结形态像被风吹动的飞扬，但是同时也容易被压弯变形，而蝴蝶结形态很完整，被风吹动的拟形态被保护的很好。

　　补完课她顺便去找许昭意，然后看看豆豆，自从那天后，豆豆被送到了顾潇然家然后又被送回了昭意家。

　　推开门，一阵凉快的空气淌过来，有片刻的冷，昭意兴奋的带着林漾去卧室看她新买的服装制作要的材料。

　　林漾递过去那枚发夹，许昭意还震惊了片刻，“不是掉了吗漾漾，你怎么找到了？”

　　“叶漓在我们补习班，她找到的。”

　　“叶漓？”她上次觉得眼熟，名字也总感觉听过，去帖子上搜了一下，叶漓成绩优异，因为打架所以留级了，至于待人……都说她很难靠近，不好说话，“她也在那补习啊？！”

　　“补数学，英语。”

　　“蝴蝶结居然都没扁。”许昭意看着那个蝴蝶结，捏了捏蝴蝶结摆弄好的丝带，随手戴头上，倒是了解情报的心更强烈，“她人怎么样？”

　　“挺好的。”

　　推开门，原本靠墙空的地方摆了架缝纫机，在旁边还摆了一架半身人形衣架，许昭意拿起旁边的木框，里面裁了好几个大发圈，“漾漾，你随便挑！”

　　“都好看。”

　　“我也给叶漓做一个，就当谢谢她捡到我的发夹。”说着她在盒子挑了几块布，上裁缝桌。

　　林漾挑了个嫩碧绿色发圈，下去看豆豆，它看见林漾就扑了上来，对着她叫了两声还转了两圈，林漾丢给它一根磨牙棒，它就趴在地上磨牙，不上当，不动在原地换了好几个玩具磨牙。

　　拍了几张照片，还给它拍个视频发给陆时延，豆豆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要发给陆时延，对着镜头蹭了两下。

　　下午的店里沙发上还排着一位洗纹身的，一对纹手臂名字的情侣，纹完他丢掉手套，擦拭工具，撇了眼沙发上抽烟的男人，“店里不能抽烟，麻烦出去抽。”

　　男人看了眼陆时延，烟还叼在嘴里，猛吸了口，想反驳，看了眼旁边女人较真的眼神，才不情不愿吐了口烟挪到门口蹲着抽。

　　纹完伸展了下胳膊，往沙发处走，打开手机，林漾两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条信息，看了眼外面被蒙了层淡橙色夕阳的天空，“回去了吗？”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巾，又往前几步捡起地上的面包包装袋，林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抬眼看向那侧。

　　夕阳光洒在她头发上，披散下来的头发垂落在她的胸前，散落在脸颊两侧，额前散落着零散几根发丝，被镀上了层暖色。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一如既往的顺路。”

　　林漾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从他身旁经过，熟练的坐到沙发上，“请你吃菠萝。”

　　陆时延把垃圾丢掉，没坐过去，而是在她对面蹲下，接过林漾递过来的菠萝。

　　今天的菠萝和上次的一样，酸酸甜甜的刚刚好，他咬了两口，坐过去，看了眼送饭的信息，然后忍不住看着那头黑发开口，“今天怎么披着头发？”

　　她咬了口菠萝汁水不受控制的往地上掉，前倾用手接着吃，“遇到一个去学跳舞的妹妹。”

　　他用脚把不远处的垃圾通勾过去，菠萝水从她指尖一点点往下滴，“没事，反正都要拖的。”

　　“她皮筋扎头发崩坏了，我就把我的给她了。”

　　陆时延抽了两张纸递过去，林漾顺手接过，心情很好，只是头发挡着，两只手都沾了菠萝水不太好拨头发。

　　然后就在一瞬间，她耳间的头发被拨了起来，余光里陆时延晃动着，触碰到耳尖的瞬间，她整个人发颤了一下，

　　“不是不方便？”陆时延收回手，把菠萝签丢掉，没看她。

　　“有点吧。”

　　身旁沙发的重量轻了，陆时延站起来，往外面走，吃完她拿出拖把拖地，接过盒饭，饭又点了两份，低头把盒饭盒揭开，头发别在耳侧。

　　陆时延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手里什么都没拿，走进来，坐过来，然后眼前他的掌心出现了两个和她之前一样的纯黑色皮筋。

　　“附近有卖的。”

　　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分不出是她的指尖温热还是他掌心温热。

　　她拿过那两个皮筋，走进卫生间，扎好马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件衣服版型不是很好，她扯了下领口，看着台子上另一个皮筋，在基础上扎了个丸子头。

　　陆时延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信息是在沟通工作，林漾坐过去，下意识看了眼之前被砸碎的那块玻璃，没动筷子，看着他吃。

　　“不饿吗？”

　　“我妈做了饭。”实话实说。

　　他吃了筷子辣椒炒肉没再说话，吃了好几口有点撑不住顶着目光看过去，“林漾，我是吃播吗？”

　　“现场版。”她把手比做一个相框，把陆时延框在里面，越缩小她的目光聚集在他那双单凤眼。

　　“林漾，”框子里陆时延的眼睛挪开，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他看着林漾，总感觉一切都会消散，“你想考什么大学？”

　　“我……”即使她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犹豫，或许害怕被知道原因吧，“政法大学。”

　　“政法大学……”他默念了一遍，没再说什么。

　　“那你呢？”

　　“我，”挖坑给自己跳，但是答案却很明确，“警校。”

　　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直白的问了出来， “为什么？”

　　“就像把一切错误的轨迹拉回正道。”

　　“陆时延，”林漾张开掌心伸到他面前，掌心躺着他给她的椰子糖，“你给的椰子糖我都留着。”

　　“不爱吃吗？”

　　她轻摇头，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口椰子糖，放在桌上，“我想，如果哪天你没带，可以让你不落空。”

　　“就像上次，”她停顿了一下，回想那天，陆时延额头上的汗珠，八月初的宋城温度还是不让步的闷热，“我哭时，你递过来的椰子糖。”

　　“所以，陆时延，你的好很多人都会记得，如果后悔什么，也不是什么不可挽回和不可原谅的事。”

　　“林漾，”陆时延低头轻笑了一声，把盒饭放下，然后看向她，目光多了一种情绪，“你语文是满分吗？”

　　“是真心的。”他答非所问，她简单明了，却又真诚热烈。

　　“林漾，你能承担靠近我的代价吗？”

　　沉默了片刻，她想起第一次遇见陆时延，到发现他的世界在崩塌，然后，她总是被理智排除在外。

　　“我一直在靠近。”

　　等待答案的时间，大拇指在指尖摩挲，他只想告诉自己一旦动了念头的真心都会被上天剥夺，但是听到答案的此刻他又不愿放弃的动摇了。

　　那么多次，他知道，陆斌很快会很长一段时间消失在他的世界，但是这不是结尾。

　　“一起上大学吧。”

　　林漾愣住了，眼底蒙上一层水雾，看着眼前的陆时延，说不出话，偏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滚烫的触感，她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一股疼楚在右脸捏过的地方留存。

　　“不是安慰，对吧？”

　　“认真的。”他轻戳了一下林漾捏过的地方，“你傻啊，捏自己这么重？”

　　“不是，我……”因为你不是第一次来我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