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53、别再不小心，也别怜悯我

　　后来她再也没找过陆时延，不过每次路过陆时延的店铺时目光总是停留在他的身上，而陆时延每次都是低着头，没看过她一眼。

　　直到星期天她去飞机站接许昭意，她手上提着一个行李箱穿着一身灿烂的黄色裙子嘴里嘟囔着顾潇然他们没良心。

　　本来应该去接张晓方的，但是有行李没办法，而且他还在汽车站也是十万八千里，回去没多久，她把给林漾买的姐妹装翻出来，“漾漾，试试！”

　　“我不太习惯穿裙子……”裙子是长裙，虽然盖住了腿，但是她已经很久没穿过裙子了。

　　“我等会也换上，这可是我们姐妹俩第一条裙子啊。”许昭意拿着那条裙子在林漾身上比较，语气略微兴奋期待，“明明很美！”

　　裙子确实很好看，嫩黛粉裙点缀着灰色波点，纱裙质感在阳光下波光闪闪，粉色的细肩带，叠层的裙摆，更显简约好看，一看价格就不便宜。

　　“漾漾，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很贵，但是没有它才300！”许昭意提着他们俩的裙子转了两下开心道，“因为他们要倒闭了，所以特价。”

　　在许昭意的连环轰炸下她最终妥协了，等许昭意换完出来，张晓方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她出去接张晓方，林漾换上那条裙子，站在镜子前，打量这样的自己。

　　尺码很合适，完美走着她的身体线条，脑海里那张脸浮现在镜子里，她猛的闭上眼，掐着手臂，一点点呼吸，把头发放下来，挡着手臂。

　　许昭意的电话没带走，在玻璃桌上振动，她看了眼备注，犹豫了一下接通，“喂。”

　　对面安静的十几秒，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许昭意呢？”

　　“去接张晓方了。”

　　“让她等会给张叔回个电话。”

　　“好。”对面再没有声音，她看着屏幕上一分几秒的通话记录，然后下楼。

　　张晓方和许昭意正好回来，许昭意看到林漾，跑过来一顿夸，“不是林漾，太好看了！”

　　张晓方站在许昭意身后，看着林漾嘴角不知觉的上扬，应和道，“确实好看。”

　　“那当然，不看谁挑的姐妹装。”

　　她陪许昭意去楼上换衣服，许昭意穿上后也很好看，显得更甜美了，拉着林漾拍照，“昭意，刚刚陆时延打电话让你给张叔回个电话。”

　　“哦，差点忘了。”

　　许昭意直接给张绕打了个电话，张绕因为不想好好学习和张叔一起去乡下给田松土，还卖了一段时间的菜，张叔则在乡下接了段时间的电工。

　　“喂，昭意姐。”他大声嚷嚷着。

　　“还在卖菜啊？”

　　“快收摊了，我们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给你们寄了特产，可好吃了，我严选货品。”说着放下手机跑去楼下，留下林漾和电话里张绕，“哈喽，张绕。”

　　“林漾姐，你也在啊，我和你说卖菜是真不容易啊，好在钱是给我的，回来请你们吃东西啊。”

　　电话里一位阿姨挑了两捆菠菜 ，他招呼着，“好。”

　　许昭意拿上来一堆零食，张晓方在楼下玩游戏机，打开电视，张绕才重新上线，“昭意姐，暑假没多久了，我回来搞点啥活动啊！”

　　“出去野餐怎么样？”

　　“不行，那我延哥怎么办。”

　　“也对，那唱KTV？”

　　“昭姐，你忘了我五音不全吗……”

　　“哈哈……”许昭意尴尬的一笑，然后看向林漾，“漾漾，你有什么想法？”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说，“我也不知道。”

　　突然张绕惊讶着开口，“我们去隔壁市看海怎么样？”

　　“……”

　　“你延哥怎么办？”

　　“开玩笑啦……”张绕想了想不如去昭意姐家打手柄游戏，“昭姐回来再议，我头要炸了。”

　　挂断电话后，她们一直在房间呆着，看了部最新上映的电影，一直到晚上九点左右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在许昭意偷吃了两块排骨，三只虾，一块红烧肉，一碗汤后，终于顾潇然出现了。

　　“来了啊。”他们才上桌开始吃饭，许昭意吃了差不多四分之一饱时才开始吐槽，“你咋这么慢，我差点饿死。”

　　“店里有点事。”撇了眼林漾，拿起一块哈密瓜塞嘴里，落座在张晓方旁边，“等会拿个盒子我打包点。”

　　吃完饭顾潇然和张晓方一起在沙发上玩手柄游戏，抽空给她们俩拍了张照片。

　　回去的路上，顾潇然提着打包的菜走在前面，上车后安静了好一会，顾潇然突然开口，“小同学，那个张晓方你们很熟吗？”

　　“算吧。”她看了眼后视镜，轻声道。

　　“他游戏打挺好的，”拐过一个弯，顾潇然敲了两下方向盘才开口，“上次的事我没放心上。”

　　“我知道。”

　　“陆时延也不会放心上的，”勾唇笑了一下，“对他来说，正常不过了。”

　　“而且很人之常情。”

　　林漾哑声，什么都说不出来，反驳不是，也不想认可。

　　“对了，上次杨奶出事，你怎么在那？”

　　“你也认识杨奶奶？”

　　“认识，以前经常见。”之前陆时延搬走的时候还见过几面，后来搬家了，就再没见过了，“你怎么认识的？”

　　“在楼梯口碰巧认识的。”

　　“幸好有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顾潇然撇了眼后视镜，喉结上下滚动，“你那天怎么去哪栋了？”

　　“杨奶奶说她月底就走了，我一直没时间，那天顺便去看看。”

　　“这么熟了，”等红绿灯，他扶了下副驾驶的袋子，激动道，“杨奶做的鸡蛋饼吃过没，很好吃的。”

　　“吃了，确实很香。”

　　车内气氛刚缓和没多少，前面不远处就是纹所未闻，他们都默契的没在说话，直到门哐当一声被拉上，气氛更是冷。

　　陆时延把东西放脚下，系上安全带，倒头就睡，眼底的疲惫比之前更重了，“陆时延，你最近几点睡啊你。”

　　车内安静了片刻，顾潇然拍了他一下，陆时延还是没睁眼，紧皱着眉，声音更是不耐烦，“大哥，别吵。”

　　“……”

　　林漾看着后视镜里侧脸睡着的陆时延，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很熟悉的路了，树荫大道，每次坐车她总是看着窗外，有时只是看着，有时什么都看了却什么都没看。

　　而此时她在车流穿梭的对面树荫大道下看见了陆斌。

　　他坐在长椅上，旁边放了七八瓶啤酒，然后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拴着一只白狗，“陆斌在对面，他旁边好像还有只小狗。”

　　顾潇然看见二话不说就猛踩油门要掉头，“我操！”

　　她拉开车门，被顾潇然一声按回去，怼在车里，“别出来。”

　　隔着窗户，她犹豫后下定决心开门出去，跑去椅子上解绳子，陆斌看了她一眼没来的及做什么反应，被一拳抡倒在地，在路灯下影子在颤抖而嘴角却是不屑的笑。

　　她解开绳子，准备起身的片刻，头顶一道阴影落下来，指间轻颤了一下，不远处还在咒骂，松了口气，转过身他冷哑的声音传来，“林漾，谁让你下来的？”

　　“我……”下意识愣了一下，撇向他的影子，一高一低挨的很近，牵着绳子往车里走，“别管我。”

　　身后的影子没动，透过玻璃，陆斌趴在地上，陆时延拨通电话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斌，顾潇然坐在地上喘着气。

　　陆斌吐了口血，偏头脸贴在街道的砖石上，眼睛死死看着陆时延，说了什么她听不清，随后顾潇然愤怒的站起来，要抡下去的拳头停下，接着陆时延的拳头落在陆斌脸侧砖块上。

　　她的拳骨伴随着目光隐隐有感觉，打开窗户，外面的声音才模糊的响起，但是却一字不差的在她心尖垂落，“陆斌，你想和我同归于尽的话，可以试试。”

　　陆斌愣了一下，他知道陆时延说到就会做到，吐了口口水，强装镇定，语气中带着玩味，“要不死前和哥去赌一把？”

　　他蹲下去在陆斌耳边轻声说，“你知道我没什么可以失去的。”

　　“不是有那条狗？”

　　顾潇然撇了眼车里，拳头捏紧，后槽牙要咬碎了，忍着没动，“你他妈碰的了吗？”

　　“它死你也活不了。”随即起身看了眼车的方向，林漾看着他，那一刻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只是心里很闷烦躁。

　　和那天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林漾一样，在满屋烟味的房间里，林漾呛了好几口，眼底呛出了泪光，却还是傻傻的站在那，“陆时延……”

　　“你明明知道所有人远离的理由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陆斌。”

　　“哪怕你是为了自己那不值一提的良心，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陆奶他们疼爱的孩子？”

　　他低头笑了一下表现的满不在乎，“我是捡来的。”

　　“即使这样，你明明知道你和陆斌在他们眼里没什么不一样。”

　　“林漾，”他微皱着眉，喉结滚动，看着她的脚腕，“你脚腕上的伤是为什么？”

　　林漾愣在原地，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手不知所措的垂在两侧，一时间她找不到任何理由，“那是……”

　　“为什么伤害自己？”

　　“我……”她盯着他身后的灰黑色墙面，“不小心……”

　　陆时延打断她，抓了两下头发，“别再不小心，也别怜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