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44、猝不及防

　　顾潇然像生菜一样夹在后座中间，陆时延一上车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埋头睡了，林漾低头看着手机记单词，看上去只是简单过一遍脑，他看了眼驾驶座上的彦警官，不好意思睡，不然搞得他是请来的司机一样，给自己鼓气去找林漾尬聊。

　　“小同学，你这样对眼睛不好，休息一下也好。”

　　她以为只是温馨小提醒，顺着顾潇然说的，把手机关上，没一会顾潇然又开始说话，“小同学，听说你最近经常溜豆豆？”

　　“有时间就溜。”透过顾潇然身后看了眼陆时延，他和平常一样偏着头睡。

　　“豆豆，是不是很活泼，有时候简直和猴一样，上下乱窜。”

　　“嗯……偶尔吧。”其实不然……大部分时间劲头都活泼的像恨不得在外面跑三百圈。

　　“那你还没了解豆豆的本性，他已经不止一次，挣脱我的绳子自己跑了，然后把我累的和猴一样，但是幸好它自己会回家，不然，”他撇了眼陆时延声音压低了一点，手在脖子上横抹了一下，“我就尸骨无存了。”

　　她被顾潇然逗得笑出了声，莫名的感觉轻松，一冷一热的性格，他们究竟怎么认识的。

　　“你和陆时延怎么认识的啊？”

　　“我们，认识很久了，”想到认识那天的画面别提多帅，“初一在校外不远处，有两三个大我们几岁的混蛋他妈要……”

　　意识到要文明用语，闭麦偷撇了眼彦警官，尴尬一笑，“抢我和许昭意钱，我本来觉得无所谓，给了就给了，想赶紧回去玩游戏，下次在碰到就不客气。”

　　“正把钱拿出来，陆时延就自带气场冷漠出场，把我们从中“解救”，我们就认识了。”

　　“你们打架了吗？”

　　“没，陆时延报警了，虽然挨了一点点恶意讽刺，但是打架倒是没有，就挨了两下肩膀。”

　　陆时延肩膀动了一下，林漾顺着看过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朝向了里面。

　　“对了，小同学环萍有什么好玩的，我之前问张叔，他说环萍一中好玩。”请求上天评理，我心中的苦。

　　“环萍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的县城。”

　　“那下次只能满足一下我的嘴福了。”

　　前面的彦警官突然开口，“同学，你是环萍的啊？”

　　透过后视镜，她对上了彦警官短暂的目光，出于他的身份，她心里自带防备突然不敢松懈，“对。”

　　“我亲戚也在环萍。”

　　“好巧。”

　　“彦警官，那你也是环萍的？”顾潇然接过话柄，林漾透过后视镜里看了好一会，靠着门，静静听他们闲聊，眼睛闭上，结束关于环萍的话题。

　　下车后，去后备箱里拿那好几大盒特产，他们一人提二个盒子在后面走，在岔路口处的尽头，在张叔小卖铺的的铺子里，她看见了张佳秀的身影。

　　身后是陆时延和顾潇然，她从来没和张佳秀提过陆时延的存在，而顾潇然，是许昭意在文化街开顾记饭店的表哥。

　　她想后退先躲起来，但是一条通进来的巷子没有她可以退的余地，而且后面还有这两个人。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张佳秀看见了她，拿着一盒蚊香和她打招呼，“漾漾，回来了。”

　　“嗯。”

　　更糟糕的是，顾潇然是未知数，而张叔是炸弹，她不知道怎么和张佳秀说起陆时延，该怎么说，张佳秀才不会让她远离这样情况下的不稳定性。

　　“妈妈。”

　　她往前小跑了两步，趁张叔还没出来，没回头，也害怕身后的声音突然传来，“吃东西没？”

　　“吃了。”

　　她听见身后顾潇然一声在空中戛然而止，而后便没了动静，她接过张佳秀手上的蚊香，拉着她去麻将房门口结帐。

　　麻将房里如往常一样嘈杂，张叔看见她，手上码牌动作不停，“林漾，这个十五钱你放桌上就行。”

　　“好。”

　　结帐时她才放开挽着张佳秀的手，外面已经没有人了，撇向不远处，他们还没走远，顾潇然一只手提着礼盒，另一只手勾着陆时延的肩膀。

　　林漾拿着蚊香和张佳秀往回走，她应该没怀疑他们认识，接过林漾肩上的包，什么也没说，聊了几句许昭意。

　　到家后，张佳秀给她房间点了盘蚊香，就去洗澡了，她坐在书桌前，拿着手机迟迟没有什么反应，说什么好呢，说什么都是狡辩。

　　怎么就碰上妈妈了。

　　陆时延家里的事在巷子里传的几乎人尽皆知，陆斌的事就足够让张佳秀让她远离陆时延了。

　　可是，怎么样才好，一开始的靠近抱着可以抽身的想法，但是现在她不想了。

　　实在想不出什么，林漾把手机塞进被子里，动笔写了几个英语阅读理解题，脑子里被搅的乱七八糟，理不出一丝平静的神经，只是一遍遍的写陆时延名字的缩写，一直到晚上三点，她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

　　拿起手机点开和陆时延的聊天框，指间停在键盘上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这几天，她没去溜豆豆，几乎不出门，整天在房间里呆着做题，杨奶奶这几天还问她为什么不去溜豆豆了，她月底就走了，怎么不去看她。

　　“杨奶奶，我最近没空，下个星期二去看你。”

　　下午六点左右她躺在床上发呆，杨奶奶才回她，他们之间回信息才开始没有时差，“我最近在学英语语法。”

　　“那行、星期二晚上我们和陆时延一起吃个火锅。”

　　“杨奶奶，我那天晚上有事，我妈妈过生日。”她把头埋在薄薄被子上，脑袋依旧清楚的感受到竹席的硬板。

　　“那，漾漾你哪天有时间？”

　　“我最近都只有白天有空。”

　　“那我们俩，加豆豆一起吃个饭。”

　　“好。”

　　回完消息，她撇了眼和陆时延的聊天框，没有任何变化的内容，点进主页，一切都和往常没有区别，没有内容的朋友圈，简单的昵称，相同的头像和主页照片。

　　突然她想起陆时延的工作号，点进相册往上翻，最终在七月份的照片里找到了贴在金海小区通告栏上陆时延的广告纸。

　　打着纹所未闻的店名，推纹身和修理电器和通厕所的活，最下面是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输入完号码一个头像跳出来，头像很简单是纹所未闻的牌匾，点进去，里面的内容一页的屏幕根本塞不下。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昨天的，图片上是一个小鸟纹身图，文案简单，他的朋友圈大致都是一两张图配相关文案。

　　不知道翻了多久，张佳秀回来了，她还没开始煮饭。

　　张佳秀不让她插手，林漾就继续在房间呆着，一直往下翻，一直没翻到那幅蓝色皇冠的成品图。

　　一直到星期二她才出门去补习，快一个星期没出来，太阳异常的大，补完课太阳依旧大的睁不开眼睛，蒸得身上闷闷的，她走到杨奶奶楼下，看了眼五楼，才走进去。

　　楼道里也闷热的很，越往上走，她心底就多一丝害怕的紧张，应该碰不到吧？

　　站在杨奶奶门口，一股淡淡的气味溶在空气中，她敲了敲门没什么反应，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反应，打了个电话，一阵铃声后是一段未接通提示音。

　　空气中的气味越来越清晰，她猛的凑近门吸了口，真的有一股煤气味！

　　林漾猛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什么反应的回荡着她的无力，拨打救护车的电话，一路飞奔下楼，找人帮忙。

　　最后不知道是谁踹开了门，屋子里被煤气味霸占窜进肺里，杨奶奶躺在地上，被抱出了房间，她随着救护车一路跟着，在医院走廊里无助的等着，时间一点点的流失。

　　“林漾！”

　　熟悉的声音响起，陆时延还大口踹着气，她的眼泪突然像泄了洪的的水闸，一颗颗泪水砸下去，止不住的流，手背一遍又一遍的擦不干净。

　　“你还好吗？”

　　陆时延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沾满泪水的手拉下去，露出那双还眶着泪水的双眼，模糊的视线里，她下意识的低头，“嗯。”

　　“只是，杨奶奶不知道怎么样了。”

　　“别着急。”一只手带着一点点糙意托着她的小巴，指尖抹过她脸颊的泪水，心里一颤的抖动，“坐着，我马上回来。”

　　她轻点头，看着陆时延离开的背影，低着头，时间就像被拉长了一百倍的漫长。

　　一瓶水递到她面前，林漾接过那瓶水，轻拧松过的瓶盖，喝完只是静静的坐着，脑海里一切都被烧毁的空阔。

　　“现在六点半了，你给家里打电话了吗？”

　　“我……没有。”

　　“要不要先回家，我在这看着就行。”

　　“我去打个电话。”

　　“嗯。”

　　林漾木然的站起来，低头捞椅子上的手机，视线里他的手心里躺着一颗椰子糖，“前面右拐有个安全通道。”

　　“好。”接过那颗糖果，一包纸巾被顺势塞进她掌心。

　　陆时延看着林漾的背影，回顾潇然的消息，医院救护室的大门都长一样，白色的门隔绝里面和外面的一切，他看着救护室的大门，时间变得异常慢。

　　第她再次回来的时候，走廊出现了两个中年人，坐在救护室外，脸上挂着焦急不安的情绪，林漾朝他们走过去，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

　　“林漾，我在一楼处理一下稿子，杨奶奶醒了给我发消息。”

　　“好，救护室外的人是杨奶奶的家人吗？”

　　“嗯，先挂了。”

　　她走过去道了声好，他们俩才反应过来，这个就是给他们打电话的那个女孩。

　　一声声道谢后，救护室里还在抢救，林漾把纸巾递过去，她接过纸巾，抹掉眼角的泪水，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直到救护室的红灯转变为绿灯，医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直沉默的男子才深呼了两口气，握着医生的手激动的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