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40、饭搭子

　　头顶一道声音响起，她缓缓起身，目光片刻虚晃聚焦在面前的人身上，“我怎么睡着了。”

　　“昨晚没睡好？”

　　“只是有点无聊。”

　　“等我一起吃饭？”睡的脸上都压出红印子了，头发丝也搭在脸上，他偏头看她，嘴角带笑。

　　“你笑什么？”盯着她看，还笑，还笑得这么……灿烂。

　　“不是要请我吃饭？”

　　“嗯，你想吃什么？”

　　陆时延转了一下台面上的相册，把手机屏幕点亮给她看，“睡的好沉。”

　　“我……”居然趴着睡了两个多小时，“你喊我了吗？”

　　“你睡这么香我干嘛不识趣的打扰你？”

　　“那你还有时间吃饭吗？”整间纹所未闻现在只有他和陆时延，茶几桌上还摆着几道菜，还有两人分的米饭。

　　“有，起来吃饭。”

　　她跟在陆时延身后，在他周边坐下，接过扳开的筷子，端着饭量一样的盒子，没下筷，“你吃的饱吗？”

　　“你吃不下？”明知故问。

　　“嗯。”

　　在证求同意后，她扒了一半多的饭过去，陆时延的饭盒直接平地起高楼，“……”

　　好在对于陆时延来说不在话下，只是端着那碗饭，像是大胃王转世，饿鬼附身，还挺有反差感的。

　　“你笑什么？”

　　“我们挺适合当饭搭子的。”

　　“你吃的太少影响我食欲。”故意逗她，又想起家里那个大馋狗，“豆豆护食，你们当搭子挺好。”

　　“能吃是福。”脑海里，熟悉的片段闪过，一样的话雅静也说过。

　　“今天晚上来电，你想回去睡还是？”杨奶奶一直问他，说她一个女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家睡不放心。

　　“我回去睡吧。”不要打扰杨奶奶了，那个板床比床硬多了，老人腰受不了的。

　　大不了开一个晚上灯，反锁房门，或者做一个晚上练习册，白天再补觉。

　　“杨奶不放心你一个人睡。”

　　“我可以的。”或许吧。

　　“真的？”目光探过去，试探性的打量。

　　“嗯。”

　　“害怕给我打电话，我睡眠浅。”

　　握筷子的手泄了下力，筷子上的菜落在饭盒里，心脏跳动着沸腾血液，这样的话，说给一个普通同学合适吗？

　　但是陆时延如果一直放不下陆斌，坚持不下去的话，会不会变成林建国，把希望寄拖在飘渺的可能里。

　　陆时延太多迷团了，如果陆斌在堵场被抓，或者被意外带离人世，陆时延是不是就解放了。

　　陆时延喜欢你会是一个错误的开始吗。

　　如果是错误的开始，那从错误的开始到最后，也要以错误结束吗。

　　“陆时延，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他眉眼间流转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嘲弄，“天不怕地不怕，除了，”他凑近林漾，低声说，“怕没生意。”

　　“……”
　　怕没钱给陆斌，是因为怕房子被瓜分，卖掉，那里面的一切你经历的美好记忆都会消失吗。

　　好讨厌只能在流言蜚语里一点点辨别拼凑碎片过往的感觉，你会不会也给我一片你心里的碎片。

　　“不饿？”菜都没夹几筷子，都要冷了。

　　“饿。”她随手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往嘴里塞，嚼了几下白萝卜的味道混杂在一块，怪怪的。

　　吃完饭，她去丢垃圾，正处正午，阳光大的晃眼睛，手机在台子上，早就充满了，她拿上手机，视线扫了一眼那个小隔间，“我走了。”

　　“等一下。”他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把伞，递过来。

　　“是有点晒。”她接过去，心情很好。

　　“你去小吃街吗？”

　　“可以去，就是顾记那条街吗？”是想吃什么，没吃饱吗，应该不应该啊。

　　“带一份张家拌猪头肉。”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五十递过去，又抽出十块递过去，“跑路费。”

　　“不用，我顺路。”

　　“不应该拿人钱财再替人“消灾”吗？”

　　“不是灾，是顺路。”她接过他夹在指间的钱，转身离开。

　　太阳真的好大，昨天晚上怕吵到杨奶奶一直开着静音，早上没有未接电话一直没调回来，几分钟前张佳秀给她打了两通电话。

　　“喂，妈妈刚刚没看手机。”

　　看了眼红绿灯她跟着人流过马路，电话里张佳秀讲那边的情况最后说出了结论，“漾漾，今天回不去了，你晚上多少吃点面。”

　　“知道了。”

　　人群散开她往商场方向走，目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披着长发，穿着一身蓝色的裙子，连走路姿势都很像……是不是你。

　　你为什么在这。

　　前面的的人突然停步东张西望，她下意识的转身往后走，紧张的情绪甚至忽略了电话里的张佳秀，“漾漾怎么了？”

　　“看见谁了吗？”

　　“漾漾！”她指尖颤抖着，“是不是碰见林建……”

　　“没有，”她不敢停留，一直往前走，“我好像碰见舒佩了。”

　　“舒佩，她应该不会来宋城，她老家不是环萍本地的吗，漾漾，你应该认错了。”

　　“我不知道，但是背影好像。”可是舒佩家里没有人在宋城，她一个人来宋城吗。

　　“漾漾，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应该只是像呢？”

　　“好。”如果是她，我就跑掉，跑掉就好了。

　　她往回走，害怕是她，又害怕她真的一个人找过来，紧紧握着手机，脚步快的跑了起来，害怕她消失在人群里。

　　刚刚的位置，熟悉的人影早不知道消失去了哪，目光扫视了几圈周围，人群里再没有她的一点行踪。

　　也不知道是放松还是害怕，她举起手机对张佳秀说，“妈妈，你能不能偷偷去看一下舒佩，看她在不在家。”

　　“好。”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随即是轻轻沙哑的一声好。

　　往反方向走，她抓着手机，一路走进小吃街，站在小吃街巷口，看着那众多小吃铺，突然迈不开脚步。

　　“去什么铺子，买什么来着？”

　　“张记，拌猪头肉。”

　　小吃街后面有一个老小区，她在里面转了两圈，坐在公园树底下的木椅上登陆了之前的QQ号，退登后的第一次登有很多信息，舒佩的信息多的让人觉得心疼。

　　第二次登，舒佩的信息依旧时不时发几条。

　　第三次登也就是现在，她唯一一次不在深夜里登的一次。

　　舒佩的头像依旧冒着几颗红点，她不敢点进去，最后一条信息在内容显示条上。

　　林漾，你过的开心的话，消失也没关系。

　　退登的瞬间，一颗泪水滴在屏幕上，一瞬间她居然想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随便找了个奶茶店，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手机信息振动的声音响起。

　　点开信息，是张佳秀，“舒佩在铺子里帮她妈妈干活。”

　　什么东西压在心口，突然就轻了，舒佩别来找我，别傻傻的。

　　她现在的情绪一回去肯定被陆时延发现，看着桌上没怎么动的奶茶，喝了几口，按原计划去商场。

　　商场三楼是服装和鞋。

　　张佳秀总是跑来跑去看房源，买双鞋最好不过，她走进一家店，门口架子上摆了一双低底的运动鞋。

　　售货员把鞋拿给她，鞋子材质很软，穿着不会磨脚，“这个多少钱？”

　　“原价1080，活动打折后是899。”

　　详细了解完，出去已经有许多小贩在金海广场周边摆摊了，买了两根菠萝往回走，又买了两本练习册，一个红毛蹲在纹所未闻门口抽烟。

　　她走进去陆时延正在擦枪针，面前的光被挡住才抬头看她，“菠萝。”

　　“等下吃。”

　　“现在吃吧，脱水放一会了，而且他还在抽烟。”

　　陆时延撇了一眼门口抽烟的红毛，看着他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接过那根菠萝。

　　“怎么样？”她吃着味道刚刚好，微酸微甜，还脆。

　　“挺脆。”

　　“你什么时候回去，”咬了一口，汁水顺着手背流下来，接过陆时延递的纸，“我今天还得和杨奶奶睡，你说一下。”

　　“行，我得十点半了。”

　　“那我等你。”

　　撇了眼门口散烟味的红毛，把菠萝塞进袋子里，看着她的眼睛想说的话打了转，“好。”

　　转身刚走了一步回头问，“有纸笔吗？”

　　“有，在……”话说一半反应过来，“我去给你拿。”

　　朝门口交代了一句，走进隔间顺手把门关上，林漾想看一眼都来不及。

　　一整个晚上，她在收银台记单词，太单一了又写了一篇英语作文，随手翻了翻草稿本，后面几页潦草的打了草稿，一张草稿纸缺了一块，周边重重的来回扫了几笔，边缘的笔墨明显连接着那片空的纸片。

　　想要掩盖什么，需要盖住了也害怕被发现的东西。

　　那一小块地方会写着什么，是一句话还是人名，或者是无聊划下的痕迹又随手撕掉的无关紧要。

　　偏头去看陆时延，这是晚上的第三个客人，他差不多一直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偶而被客人牵制的聊两三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

　　她起身接了两杯水过去，陆时延没抬眼只是继续手里的工作，低声应了声。

　　差不多八点左右的样子，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她接过那份外卖，备注是一位叫L先生的外卖。

　　林漾刚想开口，但是碍于他在工作也没打扰，客人找到机会就去了洗手间。

　　“你快吃几口，等下凉了。”看那个效果应该还要个半个小时。

　　“给你点的。”

　　“你为什么不吃？”她捏着盖子的手松开，也不打算吃。

　　“我平常也晚上十点左右吃饭，回去吃杨奶留的饭，你不是通常七点吃饭吗，不饿？”

　　“我今天什么都没干，光吃了，一点都不饿。”

　　“饿了再吃。”摘下手套，手长时间闷在手套里更白了，修长的手指，被青茎覆盖的手掌从口袋里掏出来三四颗椰子糖丢在桌上。

　　“好，”她去揭盖子，叫住他，“你要不吃一点？”

　　“杨奶做的汤今天不吃完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