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41、寺庙

　　一直到十点半才关门，陆时延手撑着脖子伸展筋骨，坐在马路上等车，她坐在他身后的石墩上，把他的行为尽收眼底。

　　手机屏幕的光线反射到他的脸上，他指尖飞快在键盘上跳跃，一条文案搭配着今天纹出来的纹身图片，一条朋友圈发送出去。

　　屏幕跳转好一会，那跳动的手指停住空中没有下一步，直到下一刻陆时延转身看过来，她目光瞥向马路中间假装发呆。

　　“林漾，你装的好假。”转过去的幅度，像受惊的兔子小心翼翼的伪装，却不让人讨厌，挺……可爱的。

　　“……”

　　“这个好吃吗。”她抬手示意手上的猪头肉，转移话题。

　　“还可以，这个你提回去给杨奶。”

　　“杨奶喜欢吃啊。”这个东西不如猪耳朵，有点腻，她不喜欢，不管是现在还是从前。

　　“嗯，加一个最高级。”杨奶就好这口。

　　最高级，从陆时延口里说出来有别样的感觉。

　　车来的还挺快，他们各挨着窗坐一边，陆时延一上车就眯着眼睡着了，借着窗外的灯光，她光明正大的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其实挺长的，有些头发微微遮住眼睛，下颚线被暖色的灯柔和抹去平日的凌厉勿近。

　　就这样不知道看了多久，她出现在前面车顶的后视镜里，被司机叔叔打乱视线，“小姑娘，你是不是喜欢这小子？”

　　她心里为之一颤，目光扫过去看他没反应，才松了口气，面对这个问题她即没否定也没肯定，等这个问题被他一嘴带过。

　　“很晚了，要注意安全，现在是要回家吗？”

　　“嗯，我们是同学。”

　　“我女儿也这么大，你们晚上要早点回去，不要让父母担心。”

　　她隐隐从语气中听出来是什么意思，尴尬的往窗边靠了一点，消失在后视镜里，目光时不时瞥一眼陆时延，看他是不是真的睡了，该不会听见了吧。

　　还好一直到快下车陆时延才醒来，她跟在陆时延身后走进巷子里，回头看了眼马路边那个司机，他才开动汽车准备离开。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塑料袋沙沙做响的声音，她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提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陆时延，你陪我去看向日葵花海怎么样？”

　　前面的身影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为什么是我？”

　　“现在在宋城，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怎么突然想去看向日葵花海了？”

　　“你上次不是说北城有向日葵花海吗，我妈说让我出去走走？”其实去向日葵花海不太现实，而且陆时延哪来的时间，她也只是突然提一嘴。

　　“走一走？”他思考了一下，开口，“想不想去寺庙？”

　　“寺庙？”她没想到陆时延会答应，甚至没到陆时延居然想去寺庙。

　　“嗯，宋城附近山上有个小寺庙，要自己带香。”

　　蚊子盘绕在灯下在陆时延头顶成团打转，他随手扫了一下，打散又喋喋不休的成堆，“可以。”

　　“看不看日出？”他接着往前走。

　　他挥手又扫了两下头顶的那团蚊子，有点奇怪的可爱喜感。

　　“明天看不看日出？”

　　突然的转身吓得她往后退了几步，目光聚焦在他一脸得意的脸上。

　　这种得意的笑，被陆时延少年肆意的样子照耀的格外灿烂。

　　“我说明天看不看日出？”

　　“好。”

　　“又发呆？”

　　“我突然想起一道，”她还没说完，就被陆时延扯着笑抢下话，“这次是数学还是英语？”

　　“……英语。”

　　一直到楼下她才犹豫着开口，“陆时延，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吗？”

　　“周三十二点上班。”

　　“那我们要不下次吧？”又上班又爬山不累死，也困死。

　　“明天没几个预约，”他抬脚往上走，林漾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白天他一直工作的样子，“陆时延，累死我不负责，你可以不陪我去。”

　　“谁说陪你去了，”他压低声音俯身与他视线平视，呼吸间的二氧化碳在她的脸上飘过，带来一阵热意，牵动她明知动荡的心，“还有小声点，不隔音。”

　　“我忘了，”脸上荡起的热意，害怕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红晕，拉开距离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我们不是没香吗？”

　　“我家有。”

　　身后传来陆时延跟上来的脚步声，她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那我们几点出发？”

　　“四点。”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脑海里同步她红晕的脸颊，嗤笑出了声。

　　他也没想到会出声，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声音的楼道里她肯定听见了，下意识去看她的反应。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怎么感觉她走的比刚刚快了一点？

　　他故意放慢两步脚步，林漾就上了另一层楼梯。

　　抬头去看楼梯上的林漾，他轻咳了声，楼道的灯亮起，她的侧脸上贴着碎发，脸颊闪过一抹红晕。

　　站在杨奶奶家门口，等了几分钟，然后给林漾发消息，“林漾，我的饭在里头。”

　　“好，我马上。”

　　她站在厕所用毛巾泡冷水敷了会脸，用纸随手擦了下脸，把打好的饭拿出去，站在门口，用手又扇了几下。

　　“饭。”简单明了。

　　流海沾了水，脸上还沾着纸屑，他接过饭盒，忍住不惊动她，“别睡过了。”

　　“好。”

　　门缓缓关上，林漾的身影一点点消失，他看着手上那个经过林漾之手的饭盒，推开咯吱做响的门，扫视了圈目之可及的范围，走向厨房。

　　揭开盖子，他看着那几道杨奶奶可以说得上是拿手的菜，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

　　这样的心动和喜欢，林漾你又会坚持多久呢？

　　她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起来，轻轻的做完一切准备，和陆时延在老城区门口等车。

　　凌晨四点的老城区完全被橙色的路灯笼罩，林漾被兴奋催化的格外清醒，甚至没睡多久。

　　陆时延站在她身边，在凌晨四点的马路边，换做以前这样的事她绝不会做。

　　但是那是在不了解陆时延之前，即使对于他还有无数的未知。

　　上车后，陆时延依旧在补觉，她找到任禾的微信点进去，从那之后任禾再也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她见到林漾会开心的打招呼，得奖后她请了英语参加比赛的三人喝奶茶，这个学期最后半个月，她休学了。

　　任佳老师说，她最后半个月在家学习，林漾发消息问过，她说想把宋城周边好好看看，然后就转学去私立高中。

　　之后关于任禾的消息，就中断了。

　　她偏头看向陆时延，他插肩偏头睡着，窗外光影交错重叠在他脸上越过。

　　再次醒来，车内昏暗的拢着灰，车外陆时延单手撑着车门，模糊的脸与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林漾。”

　　“好。”片刻她才意识到到了，转身拿东西才发现没带包。

　　陆时延站在边上等她，天还没完全亮，她从车上下来露出睡得炸开花的马尾，他微蹙眉，手指骚痒的蜷缩，“炸开花了。”

　　睡的真的好沉，梦里什么都没有像被暂停的时间被再次流动，她揪住皮筋的一边一把勾下。

　　头发散下来落在她的锁骨处，她低着头把头发束在一块，扎了个低马尾，空气中的热意逐渐蔓延至身上。

　　他们一直往前走，绕过石柱，就是一眼望上去蜿蜒曲折的不见底的石阶，她太久没运动了，刚爬十几阶楼梯额头就开始冒汗，陆时延背着包在前面不远处不带喘气的往上走。

　　她看了眼，把马尾扎成丸子头，一直到离寺庙不远的地方，她已经喝了三瓶水了，看着不远处的寺庙，余光里在不远处的石阶上，陆时延一步步的往下走。

　　汗水浸湿了他的发稍，漫上脸颊的红晕，与天边他身后耀眼的朝阳一样，让他的美好不在处于任何不安的事件中。

　　“发什么呆，三次了，在看我？”他伸出手递向她，她只要伸手就可以抓到。

　　“这么累，你今天真的可以上班吗？”汗水横肆在她身上的各处，她轻摇那把陆时延递给她的广告扇，气息已经不稳。

　　他往下又走了一格，手臂伸回，从她的脸颊扫视到她的眼睛，目光定格在她的眼睛开口，“你知道你是杏眼吗？”

　　被强烈的目光环视着，她被迫看着他的眼睛，肩膀轻轻一颤，动弹不了的那种感觉持续在她陷进去的目光里，不是害怕不是讨厌，是紧张。

　　“我好热。”她率先低头，用力的扇动扇子，从他身边往上走。

　　陆时延偏头去追随她的背影，丸子松松散散的搭着，米色的体恤被浸湿勾勒出内衣的轮廓。

　　怎么就这么要强，故意放慢速度也不知道休息。

　　距离山顶不远的地方是一片空地，寺庙坐落在这里，寺门微开着，看上去有点老旧，推开门，寺庙的正堂里坐落着一俱神像，陆时延熟练的把香拿出来，递给她，从贡品桌下拿出拜垫，拍干净递给她。

　　陆时延举着香，很虔诚的样子，她学着陆时延的样子，在心里许下心愿。

　　张佳秀会幸福的，还有，她看了眼身旁的人，然后在心里默念，陆时延会摆脱一切，开心一点。

　　陆时延进贡完香往外面走，她坐在寺庙平台边上的地上，夕阳的橙色笼着整片天空，轻风吹过，她感觉就像筋脉被打通了一样身体变得轻盈。

　　一个苹果出现在她面前，她顺着手看向陆时延，他咬着苹果，坐在她旁边，“许了什么愿？”

　　苹果酸甜酸甜的，她看着夕阳把手圈起来，只看见太阳，“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或许吧。”

　　陆时延你呢会许什么愿望，“你经常来这吗？”

　　“一年会来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