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39、手机屏幕

　　杨奶奶把她领进房间，陆时延跟在后面给她们在房间里点上蜡烛，在餐桌上也点了支，微弱的光照着物品的摆放轮廓。

　　床下放了一张折叠床，被子和垫子枕头都铺好了，就是房间不大没有地方下脚，杨奶奶晚上要跑厕所睡在靠门口的折叠床上。

　　躺在床上，杨奶奶早就犯困了，一挨床没聊几句就禁不住的睡着了，她盯着床头那微亮的烛光，掏出手机盯着通话记录里那三分钟的报警电话，那种恐惧感把此刻衬托的过于平静，平静到她久久睡不着。

　　在蜡烛灭后又点了一根，看着窗外的的月亮在天快朦朦亮的时候脑海里才没有一点动静的睡过去，在此之前，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好多以前的事情，清晰又模糊，她也分不清自己是睡了还是没有。

　　再次醒来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她叠好被子下床，杨奶奶在厨房煮饺子，陆时延推门进来，一身麻灰色夏装，身旁豆豆闻着味就跑去厨房了。

　　“牙刷。”他递过来一只牙刷，在空中点了两下，“接着，昨天被吓到了？”

　　“我没睡醒。”她接过牙刷去厕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泄气的抓了两下头发，看向洗手台没有漱口杯，抓着梳子梳理好头发，打开门，陆时延拿着一个塑料杯站在门口。

　　“找杯子？”轻挑眉，预料好了，在门口等她。

　　“嗯。”林漾接过塑料杯，循着杨奶奶的声音看向陆时延。

　　“时延，来看着点，我去晾衣服。”

　　他收回目光，走过去，杨奶整整比他矮一个头，接过饭铲，她快速刷完牙，去阳台帮杨奶奶晾衣服。

　　“林漾，今天晚上你还睡这不，睡就把床给你留着。”

　　“我问一下。”

　　昨天没问是怕漾漾被吓到了，问她她更睡不着现在她接过衣服，问，“漾漾，你怕黑，家里为什么留你一个人在家。”

　　“我妈去环萍办事，家庭离异。”

　　“家里可以备几个充电台灯，应急用。”

　　“嗯，知道了。”其实家里有，但是，当恐惧霸占大脑主导位置时，一切东西都会变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望过去，只看见林漾的侧脸，与昨天晚上相比，那些要冲出来的不安情绪此刻正被平静如常的情绪覆盖。

　　那些异常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小腿上一闪而过的褐色伤疤是为什么。

　　“从小就怕黑吗？”

　　他漫不经心的盯着面前沸腾的饺子，把抽烟机的声音调到最小，等她的下文。

　　“没有杨奶奶，”这样的伤疤怎样才能愈合，17岁她的恐惧好像被扎根在了心里，“只是有一天，被别人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

　　心脏……骤停。

　　“这么严重啊漾漾。”

　　“去了医院，心理创伤一直克制不了。”所以她转学，划分干净曾经的一切，包括朋友，没有做错一切的好朋友。

　　心理创伤。

　　“林漾，所以那天你是怕黑才晕倒的？”身上冒汗，摊坐在柜台下面，浑身甚至没有劲。

　　她手顿了一下，把衣架上的衣服摆正，“不是，不光是，低血糖占很大原因。”

　　杨奶奶听了，轻打了两下林漾手臂，顾做气恼，“这么瘦，等会多吃几个饺子！”

　　“……嗯。”突如其来的拍打莫名的亲切，就像外婆一样。

　　昨天晚上她隐隐感觉到杨奶奶给她盖被子，很安心。

　　陆时延盛出饺子，她特意买了很多食材把饺子里塞了很多馅料，煮出来的饺子肚子圆滚的很，她认得这么些饺子，是她和陆时延一起包的那些。

　　杨奶奶端过来一碟沾酱，很香里面还放了葱蒜，挨个加在碗里，杨奶奶看了眼她碗里的饺子，从自己碗里丢进去几个，“你平常就吃这几个吗？”

　　“我胃小。”

　　“多吃点，低血糖就是吃的太少了，没有力气。”杨奶奶的孩子在外漂泊，不在身边就只想让他们好好吃饭，正因为林漾就在身边，所以她把这份关心自然的落在她身上。

　　陆时延这个孩子，可以让人操心的事太多，但是他把所有困难都默认只留给了自己。

　　“好。”饺子果然很多料，一个饺子一口下去，还有两口。

　　“……”自己挖坑自己填。

　　陆时延低头吃饺子，时不时给豆豆碗里也丢一个饺子，把豆豆吃开心了，吃饭还不老实的老往上瞟。

　　“陆时延，你要撑死豆豆啊？”杨奶奶用目光刮他一眼又继续和林漾唠嗑。

　　“漾漾，我今天早上看你屏都碎了，要不要让陆时延给你带去贴一下膜？”

　　昨天手机屏幕摔坏了，一晚上没充电，放在床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电，“不用了，我今天要用手机。”

　　“那你今天有事不，干脆让陆时延载你去手机店，屏幕碎了容易扎手。”

　　确实没事，英语练习册好像也快用完了，可以去看看练习册，而且张佳秀看见她屏幕碎了，应该会联想翩翩，但是陆时延他想不想载她去？

　　林漾目光扫过去，他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知道这是类似于允许的意思，“好。”

　　杨奶奶吃完就带着她的毛线去楼下太阳底下编织了，陆时延坐在旁边等她吃完，看了眼手机才不得以打断她的速度，“林漾，最后五分钟。”

　　“嗯……好。”碗里还有四个饺子，她其实已经撑了，但是又不想浪费，硬着又咬了半个饺子。

　　“吃不下，还吃？”面前的碗被陆时延拿走，嘴里还嚼着饺子，无法反驳。

　　“不想浪费。”

　　“给豆豆当零食它巴不得，比被你吃情绪价值高多了。”他反手把饺子丢进去，顺手把碗洗了。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坐陆时延的车了，下楼陆时延跨上去，她落在后座一路被陆时延搭着。

　　“附近有手机店，还是你要去金海广场？”红绿灯过后不远就可以看见一家手机店。

　　“去金海广场顺便买点东西。”

　　一直到金海广场后面那条街，那家手机店就在上次顾潇然买烟接到电话的小卖铺后面一小段距离。

　　消失了一天一夜的的陆时延，就这样安静的消失了，没有人找，也没有人保释。

　　走进手机店，屏幕贴的很快，陆时延没进来就走了，一晚上没充电，手机只有百分之十的电，她本打算借着借充电器的理由跨进纹所未闻，却在等过马路的时间里，被玻璃窗内的陆时延吸引。

　　陆时延低着头，手里握着纹身枪，面前的客人具有成熟女性魅力气质，卷着一头大波浪，身价看上去与这一方小天地格格不入。

　　目光看上去，对陆时延不只是欣赏，是想要占有的欲望，她曾经不懂，不知道在那个人身上没有被看见的背面是隐隐颤动的□□。

　　电流一瞬间麻动整个身体。

　　她跨进去，那个女人看了眼林漾，低声对陆时延说，“来客人了，小帅哥。”

　　他看向门口，林漾站在那，目光聚焦在他面前的那个女人身上，“怎么了？”

　　“我手机没电了，借你充电器用一下。”

　　“在收银台。”

　　她伸手捞起来充电器，目光在空中与她相撞，那个女人皮笑肉不笑的和她搭起了话，“小姑娘，你们是亲戚吗？”

　　“不是。”手机充上电，她不打算走，坐在收银台，台面上有几幅新稿子。

　　她随手翻翻，那个女人紧追不舍，“你等他，你们要一起吃午饭吗？”

　　“嗯。”莫名的她就应下了，甚至不知情的正主还在旁边，“我请他吃饭。”

　　瞥了眼陆时延，他没有反驳她，低头下针，没有要参与进来的意思。

　　“我最近才来宋城，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要不我们一起去？”涂着艳红又不夸张的唇色，勾着恰当好处把握着那抹女人味的笑。

　　“你需要介绍的话，建议找附近的五十年老店老板，我们资历还不太够，没吃过什么。”

　　他是不是在笑，嘴都咧开了，手上动作还不停。

　　她明显尴尬了一下，哑笑一声，很快声音带着勾人的魅动笑意，“这样，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吗？”

　　“不是。”

　　“那是男女朋友？”

　　一次的掩视没有被揭穿，那抹笑给了她应下的勇气，应下的那一刻，她的心也随之漏了一拍，“嗯，在一起了。”

　　如果说那天为什么她会应下这句话，一半一半，帮陆时延赶走纠缠不清的人，再者，她是真的喜欢陆时延不是吗？

　　那个女人脸上还挂着明媚张扬的笑，感受到手臂上走针的停顿，语气中充斥着不在乎，“这样啊。”

　　“嗯，是这样。”低哑的声音，伴随着走针枪的振动声，把那个女人的傲气泄了一半。

　　“青春的恋爱，干净的脆弱，试一试倒是没什么大不了。”

　　即使她的傲气泄了一半，但是这个地方和她的格格不入，让她以为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在这样的地方，走向她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走的时候笑的依旧明媚张扬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厕所的台子上放了一张纸片的边角，正面用中性笔写下一行字和一串微信号。

　　—或许你还想见面，我随时欢迎你来到我身边哦。

　　她拿起那张纸片，反面是一款没见过的烟盒封面，抬手丢进了垃圾桶，出来时另一位客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无缝衔接的开始。

　　说了要请他吃饭，总不能就说说而已，而且昨天不是有个现成的理由吗？

　　林漾坐在收银台，时不时看一眼陆时延纹身的样子，安静认真的像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