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36、好好吃饭

　　关于是哪个朋友的狗，张佳秀没问，他们就如往常一样，张佳秀闲扯一点他们从顾客那听来的八卦，然后各自回房间。

　　放在抽屉里的手机振了一下，陆时延继下午她拍的那张照片拍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豆豆蹲在角落里吃香肠蔬菜面，周围地上也散落着不同的玩具，露出一点灰色的窗帘边。

　　“今天又贪吃了。”

　　林漾盯着那段话，好像能从宠溺的句子里感受到陆时延简单的幸福，“豆豆今天出去到处溜达了一圈，一个人在家里可能有点无聊。”

　　“我每天晚上都回来，晚上陪它玩玩。”

　　“我最近下午没什么事可以溜豆豆。”她喜欢小动物，但是她也知道，她是想再靠近他一点，从而了解他。

　　“它有时候很闹腾。”比如兴奋的时候突然往前跑，爱扒拉草丛，还有精力旺跳腾的很，之前就差点把别人小朋友手里的鸡腿抢了。

　　“比如呢？”据她观察挺乖的，就是精力旺盛的很。

　　“有一次要吃我手上东西，逗了下它，就把我衣服扯坏了。”扒拉着，还不让嘴，还非得吃到。

　　脑海里同步画面，陆时延无奈宠溺的笑，她不自觉的跟着笑，“豆豆真的好贪吃。”

　　从这天后，她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带着豆豆在公园散步，每次都会打开陆时延的的冰箱看看，三天过去冰箱里的东西只减不增，唯独多了一袋苹果。

　　鸡蛋和挂面就像是固定NPC，每天消失一点，不久前陆时延发来一条消息说桌上有两个苹果。

　　她一进来就看见了，豆豆在门口看见她就扑上去，桌上红彤彤的两个苹果挨着。

　　拿起一个苹果在水下冲洗，下楼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被停住的豆豆绊了一下，从四阶楼梯摔了下去，好在绳子够长，跑开了没踩到豆豆。

　　两个膝盖和手擦破了点皮，腰碰到了一点，攀着墙面站起来，半边衣服都染上了白墙灰。

　　拍开的同时一个奶奶路过停下，“小同学，怎么摔了一跤，痛不痛？”

　　豆豆看见奶奶像看见了熟人扑上去，林漾想阻止奶奶笑着开口道，“豆豆我认识，是时延的小狗。”

　　她手重重抚了两下它的毛，蹲下去挠它的肚子，逗豆豆，“从哪摔的，手都擦出血了。”

　　奶奶说了三句话，她一句也没说，把撑着的墙的手收回去，开口实话实说，“从四阶梯摔下来的。”

　　“我家在时延楼下，去给你擦点药。”

　　“不用奶奶，不是很痛。”真不是很痛，一开始有点不适感很正常。

　　“膝盖肯定也磕到了，那我去拿药，你等着。”

　　“奶奶真不用。”

　　“是不是因为豆豆又调皮了，我回头告诉时延，让它这个小馋嘴吃不饱几天饭，反省一下。”说着又重重摸了两下它脑袋。

　　“不是，奶奶我们去你家涂药吧。”

　　“那好。”

　　奶奶在前面牵着豆豆，林漾在后面跟着，打开门奶奶家要比陆时延有生活气一点，豆豆一进去就在里面到处窜。

　　林漾把掉了的苹果丢在垃圾桶里，在餐桌旁边坐下。

　　她拿出来一个药箱，拿出碘酒、酒精和创可贴，又想到什么起身拿了个面包过来，“吃面包。”

　　“奶奶我不饿。”

　　“等饿了再吃。”

　　她把脚叠在一块才遮住伤疤，酒精过了遍膝盖和手掌，一阵刺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

　　上碘酒的时候棉签轻轻的带过伤口，“小同学，你和时延怎么认识的啊？”

　　“朋友认识。”

　　“那你们关系挺好的，都认识豆豆，认识多久了啊？”

　　“差不多五个月。”

　　东扯了一些西扯了一点，上完药，她想留豆豆玩会，但是她不想让陆时延知道她摔了，就找理由带走了。

　　折腾了一会已经不早了，上楼把豆豆送了回去，在门口喂了两根火腿，才走。

　　纹完最后一单已经十一点多了，一到家就烧水煮面，平常豆豆都会缠着他要吃火腿，今天倒是乖，吃了一片香肠也不闹腾玩了一会才来又讨一片。

　　煮好面豆豆低头吃自己的，陆时延蹲下去顺它的毛，拍了张照片给林漾，“它今天是不是闯祸了，这么乖？”

　　林漾犹豫了一下随便编了个理由，“可能今天太累了，”扯开话题，“现在才吃饭吗？”

　　“刚煮好，今天下班晚了点。”

　　“你吃的什么？”

　　“一个锅出的面。”一般豆豆吃什么他也吃什么，一没精力，二买菜他也没时间做。

　　“你好像总是吃面。”不是总是，是她感觉陆时延都要变成面精了。

　　“做面没那么麻烦。”

　　林漾看着窗外，对面那栋只一两家还亮着灯，月亮在云层间若隐若现，也是，每天那么晚才回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做饭，一个人生活，好累好累。

　　“嗯，早点睡。”晚安。

　　最近陆斌不知道跑哪去了，在之前那个地方蹲了好几次都没看到人影，倒是看见了两次许彦。

　　第二次见面，看他和别人打趣发笑，陆时延才想起来，他是张警官的侄子许彦，一个看上去很灿烂，笑起来的纯真带着少年的青春气的人，和他格格不入。

　　那一晚他失去了不可多得的幸福，因为他贪婪，因为他执迷不悟。

　　如果说为什么他执着的要考警校，或许是因为这一辈子错误的太多，他至少要做对一次，至少要把不值得的东西费在值得的东西。

　　豆豆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他摸着它的脑袋，脑海里林漾握着雨伞站在半臂处，喘息声在伞内放大，向他靠近的那一步不止打在身上的雨消失了还有心跳。

　　第二天回来，豆豆明显活泼了不少，扑到他身上围着他绕来绕去，习惯性的打开冰箱。

　　目光瞥见冰箱上的黄色便签，和刮卡上的字迹一样。

　　冰箱下面有韭菜鸡蛋肉饺，我和我妈包的，你尝尝，酱汁在上面一层。

　　打开冷冻层，第一抽拖里放着一个透明饭盒，装满饺子。

　　盒子表面结了冰霜，握在手心的一刻有点错愕，豆豆在他脚边蹿来蹿去，兴奋的讨吃的。

　　陆时延走近厨房烧热水，打开盖子，等着热水沸腾的时间对着灶台拍了张照片。

　　煮好饺子，豆豆闻着香味，扑他身上不下去，吃到饺子才消停下来，一口一个被烫的不轻，伸舌头一直喘气。

　　陆时延找好机位，对着豆豆拍照，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把照片分享给了林漾。

　　秒回。

　　“又被烫到了，看来豆豆真的挺喜欢吃的。”中午也被烫到了，豆豆伸舌头喘气，好可爱，憨憨的。

　　回头看了眼傻豆，它又咬了个饺子，还是不长记性一口一个，“它很喜欢吃。”

　　“你呢，味道怎么样？”

　　煮完还没来的及吃，豆豆倒是见底了，他走回客厅坐下，看着面前飘着淡淡雾气的饺子，沾着酱汁尝了一个。

　　“好吃。”

　　“好吃就行，”她顿了一下抛出橄榄枝，“下次我们一起包饺子怎么样？”

　　天天吃面也不是办法，吃点饺子至少比吃面好，又不麻烦，他家冰箱下面那么空的位置正好塞饺子，一次可以包半个月的饺子。

　　“我包一些，你也包一些，放在家里方便。”

　　“好。”，他的回复打断了，对方的正在输入中。

　　“你什么时候有空？”

　　“这周都有空。”这周的课被调到下周了，现在突然觉得这样的安排有点庆幸。

　　“那周五晚上？”

　　“好，那我去买东西，去你家包。”

　　盯着他们的聊天框，最终以他结束，往上翻，他们不知不觉中聊的消息越来越多，没有什么刻意的聊天，往来的聊天，最初的开始是系统自动发出的消息。

　　你好，我是陆。

　　一直到周五，她一大早吃完早饭，写完数学练习册，就去市场上买了好多食材，玉米，猪肉，饺子皮，白菜，粉丝，光饺子陷就搭配了好几个口味的。

　　拿着陆时延家的钥匙，就这样随意的出入在他家的厨房里，把配菜切配洗好，坐在椅子上苞玉米粒，一直到下午五点她坐在椅子上手上的玉米棒快要苞完，眼前的门被拉开。

　　陆时延手上也提着包饺子的食材，还有一把香蕉，站在门口，诧异的瞬间，对视的片刻忍不住的被吸引，然后躲避。

　　“你怎么买了食材？”手上的动作才回过神继续苞玉米粒的动作。

　　“你怎么来这么早？”关上门扫视了眼桌面，一大碗的玉米粒，她额头上沁出汗水，脸颊泛着一片红润，几缕发丝沾在脸侧。

　　等她开口说话他才挪开目光，舒展开皱着的眉 “想先把食材处理了。”

　　他递过去一根香蕉，把一袋香蕉放桌上，打开冰箱，还有一些不同的食材处理好了搁在冰箱，连肉都搅碎了，空空的冰箱一个下午被塞满了。

　　路过林漾从房间拿了把风扇出来，放在餐桌上调好角度，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给我。”

　　“马上就苞好了。”手上动作没停，感觉到他的一点不对劲，目光追上去，却看不透，是不是生气了？

　　“不热？”

　　“还好。”脸上还挂着红，她从上午到现在，把东西备好，热但是很开心。

　　“学霸说话都眼不红心不跳的吗？”他捏着那玉米棒，风吹动她的发丝滑过他凑近的脸颊。

　　“陆时延，你是不是喜欢我？”突然的靠近让她下意识往后靠，视线却没挪开，震惊的看着他，求证般带着诧异。

　　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被突然的质问愣了一下，随后直起身子，低头轻笑了一下，故意放慢语速，“或许，可能呢？”

　　“你是不是有点生气？”林漾道。

　　“嗯，是。”一个人在没有空调和风扇三十多度的天里不知道坐了多久，脸都烤熟了。

　　“我只是想你别总吃面。”每天拖着那么疲惫的身子，然后一个人住在空阔干净的没有生活气的房子里，陷在充满不知道该称为是好还是痛苦的记忆漩涡里，会不会想放弃。

　　像那天一样，想放弃自己。

　　“心疼我？”他压住眼底的波澜，又是一声低低的轻笑。

　　“嗯，我心疼你。”她平静的说出口的肯定，掌心沁出的汗水，却告诉她，她并不是游刃有余的说出的一切。

　　一秒，两秒，三秒。

　　只有风扇在不受影响的转动，陆时延继续扳玉米粒，目光下移落在她裤角，转移话题，“热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不是很热……”一直忙着备东西，热了也不方便翻东西，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克制着没联系他。

　　“林漾，”他顿了一下，抬头看林漾，声音柔了几分，少了沙粒般的沙哑，“以后想联系我的时候，不要犹豫。”

　　“再忙也会有停下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