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37、慢慢敞开的你

　　如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陆时延的这大概是一个模糊的过程，此刻他说出的话就像一句冰封咒语，身体被一瞬僵住，心跳在平静的片刻飞快跳动，看向他时，心底的开心是真的。

　　“好。”

　　陆时延去冰箱拿饺子皮，林漾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其实她也没想到自己会问出口，或许是她太想了解陆时延，或许是因为陆斌太久没出现，她的不安想让她靠近，总之喜欢不是假的，他也不是假的。

　　这一切都不是梦，掌心的汗冒着热气，闷热的她被风吹拂过一阵阵的凉意。

　　他拿着几种馅料转身，被她躲闪的目光勾起笑意，敞开话题，“这是要包半年的饺子？”

　　“天天吃一个味，会吃腻。”

　　“豆豆吃不腻的，他贪吃，喜欢的东西可以一直吃。”香肠天天吃都不腻，一吃饭跑得比谁都快，没开饭就先等着吃的情况也不少。

　　手机在桌上震着响，是定的闹钟，划掉闹钟，她本来打算再坐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在陆时延的注视下违心的站了起来，“能吃是福，我妈也这么说。”

　　“你会包饺子吗，或者等我晚上八点来一起包，我先回去一趟。”

　　“会。”

　　走下楼梯，适应了风吹，空气中的闷热更显强烈。

　　许昭意给她发消息说在那边报了一个裁缝兴趣班，和奶奶一起去买了布料。

　　图片中有好几款布料是她奶奶选得，我奶奶的审美和陆奶奶的审美好像，陆奶奶也喜欢这种布料。

　　青绿色的布料上纹理若隐若现的起浮，还有好几匹都是一些混合色系的布料颜色。

　　“昭意，你说陆时延的画画是陆奶奶教的对吧，那你有陆奶奶画过的稿纸吗？”突然某些想法不可规避的跳出来。

　　“有，之前陆奶给我做过一件旗袍，衣服被我刮坏了，但是稿纸我收着。”

　　“我想看看。”闻所未纹的墙上稿件中有一顶蓝色皇冠，落款是一个X，会不会是给陆奶设计的。

　　但是为什么是皇冠，为什么是蓝色的。

　　直到走到楼道里，一张泛黄的稿纸上画着一件橙黄色的旗袍，同色系的黄花布成一副竖向盛开的花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许昭意，明媚向阳生命力。

　　最下面落款，许梅。

　　“好漂亮，很适合你。”

　　“当然啦，陆奶的审美是一流。”这件旗袍出现的日子很普通，就在一个阴雨天，陆奶递给她一个袋子，里面就躺着着件旗袍，即使天很暗沉，但是它耀眼的让她错愕。

　　陆奶说，觉得她或许可以试试旗袍，所以按照她的尺寸做了一件旗袍给她。

　　就这样在一个平常的阴雨天，她收到了一件意外中的礼物，很闪耀。

　　“林漾，你怎么问起陆奶了？”

　　“我这几天下午在溜豆豆，有陆时延的备用钥匙，每天都去他家。”

　　许昭意不可思议的看了两遍，虽说林漾和陆时延认识了挺久的，但是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难道收费？”

　　“没事干，我挺喜欢豆豆。”

　　“……”

　　接入正题，不顾她的错愕，现在她只想知道答案，打下一段话，目光瞥过过道平台石栏外，几个人扎堆坐在屋檐下闲聊，她突然被一种想法抑制，她不要求证，她要亲口问。

　　楼梯上面传来张佳秀的声音，她愣了一下，朝她走去，“怎么不上来？”

　　“我刚刚在想一道数学题，好难怎么也解不开。”

　　“先上楼，看你热的。”

　　林漾洗完手站在张佳秀旁边帮忙摘洗菜，张佳秀翻炒了几下红烧肉，盖锅盖收汁，“腿好点没？”

　　“嗯，今天就没什么感觉了。”

　　“漾漾，过几天我要回一趟环萍把房子手续办了，顶多三天，你这几天早点回家，每天给我打个电话。”红烧肉味散开在空气里，张佳秀目光落在她脸上，林漾眉轻皱了一下。

　　“漾漾，菜我明天买了放冰箱里，我就去办个手续，就回来。”

　　“妈妈，你一定要去吗？”

　　“不去手续办不下来，办完我就回来，那几天我就在酒店呆着办去别的地方。“转过身翻炒红烧肉，眼底的酸涩强忍着化开。

　　“让那个叔叔和你去，可以吗？”其实关于张佳秀一直没有说的那么个人，她一直都知道。

　　张佳秀握菜铲的手停在半空，一瞬间错愕和不知所措盘旋，她关掉煤气，想辨解，可是话刚到嘴边，被林漾洞悉一切的语气哑熄，“妈妈，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漾漾，我……”无力感要吞没她，她试图去捞林漾的手，却发现自己不敢面对。

　　“漾漾，我不是故意想瞒你的，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坚持不下去了，我不想失去你。

　　可是……这是错的不是吗？

　　“妈妈，没关系，爱错人没关系，再次爱的勇气我看见了，看见你有人可以依靠，好像世界也没那么暗了。”

　　“漾漾，为什么，你不必委屈自己。”泪水如洪水般汹涌而下，模糊中的林漾好像被雨淋湿了。

　　“妈妈爱一个人是你的权利，我需要时间，但是我不希望你错过。”错过一个真心爱过的人，即使真心爱过结局也不一定美好。

　　“如果呢，假如又爱错了呢？”爱错一个人，而伤害的人是你啊漾漾。

　　“没有如果，你会幸福的。”妈妈我最希望你和陆时延幸福，陆时延好像住在沼泽里，我怕他会淹死，怕你为了我害怕而放弃。

　　“漾漾，我答应你，带他一起去，”张佳秀牵起林漾的手，看着她，带笑的眼睛，挂着泪痕，“但是，漾漾，你开心我才会幸福。”

　　“嗯，我知道了。”

　　张佳秀转身把眼泪擦干，继续翻炒红烧肉，等林漾离开厨房，泪水却也再也止不住的流下，狭窄的空间，低泣的声音横冲直撞，颤抖的肩膀好久不停，她没想过林漾知道他的存在。

　　一切顺利的就像是一场说降就降的大雨，漾漾，谢谢你爱张佳秀，谢谢你爱。

　　最后张佳秀没吃饭，桌上摆着红烧肉，一素，还有玉米炖排骨汤。

　　在楼下坐了十几分钟，林漾才上楼，推开门，一股饺子香扑面而来，陆时延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没动，“这什么？”

　　“我妈做得菜。”

　　“你和你妈妈说了我？”他挑眉面露疑惑。

　　“没有，我说喂野猫。”

　　桌上饺子已经包一大半了，锅里热水沸腾的沸响着，豆豆在厨房地上乖乖望着锅底，简直望眼欲穿。

　　“来豆豆。”林漾打开盒子，里面菜都装满了，她挑了块排骨给它。

　　“豆豆是狗，且土狗有主。”

　　“哦，好。”林漾蹲着喂豆豆，没有看陆时延，嘴角却挂着笑。

　　陆时延端过来一碗饺子，去厨房拿了个碗过来，放它面前，一整碗都塞不下了。

　　豆豆着急吃，被陆时延拍了几下脑袋，才乖乖吃，“小心烫。”

　　它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勉勉强强一口一个，给自己吃开心了。

　　陆时延盛完饺子，坐下，摆好碗筷，“林漾。”

　　她回头看他，他手上拿着一双筷子横着递给她，“我吃过了。”

　　“尝两个。”

　　她接过筷子站起来，坐下吃面前碗里的饺子，热呼呼的不仅有汤还加了葱花。

　　碗里出现一块排骨，林漾的声音化在耳边，“尝尝。”

　　“林漾，以后不要再带菜来了。”他尝了口，看向她。

　　“你吃不惯太清淡的排骨吗？”

　　“不是，但是别带了，麻烦。”他接着吃饺子，排骨落在碗边没动。

　　“那我不带了，可是，”她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目光炙热，“你是因为我是偷偷带出来的对吧？”

　　林漾总是这样精准的抓住他，不管是情绪，还是异常的感情，甚至他狼狈的瞬间，就连现在他的敏感都被放大。

　　偷偷带出来，给他吃没不要。

　　“林漾，你知道和我沾在一块没什么好事吧？”一堆烂摊子，被赌博者缠着一眼望不到底的黑，害死陆爷陆奶，拼命赚钱到头来，钱还是不够。

　　没有人会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他如果颓废了，那他是不是有很大的概率成为陆斌，所以，林漾你怎么不想想，你何必为了些什么而再进入另一个你好不容易逃出的漩涡。

　　“你不讨厌我对吧，那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不可以？”休想踹走我，我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陆时延，我想清楚了，我太想了解你了。

　　“林漾，陆斌不是消失了，是没出现，仅此而已。”一出现就是钱，就是一阵的不安宁。

　　“我知道。”赌博的人最可恨，如果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是死过一次了，那这一次，我来做你的点灯人。

　　“不，你不知道。”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潮弄的低头笑。

　　“是真的，我讨厌赌博，因为它毁掉了我，”林漾看着豆豆，不去看他的眼睛，她好害怕自己把一切说出来，就没勇气再靠近他，鼓舞他，“但是，你把我拒之门外没什么用，昭意他们不会离开，我也一样。”

　　“饺子味道怎么样？”逃避好像可以把紧绷的神经的卸下，关于这个问题他不想回应。

　　“好吃。”她没想到他会回避，突然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力量给了她乘胜追击的勇气，“我们认识久一点，我就可以吃久一点了。”

　　后来她才明白是心疼，是喜欢，是被命运灼伤后走出去的梅雨天。

　　“好。”

　　她咬饺子的动作停住，她没想到陆时延会说好，咬下去嚼完甚至没尝出饺子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