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35、漾漾带你散步好不好？

　　前几天张晓方开始陆陆续续发一些关于清水市的照片，照片里小县城的生活气涌出来，许昭意指着几种小吃，恨不得穿过去把那条街都尝个遍。

　　许昭意现在离宋城十万八千里，张晓方寄了点特产小吃给林漾，夏天容易坏，接到电话她就下楼去小卖铺拿了。

　　一泡沫箱的东西，抱上去沉沉的，因为放了冰袋，箱子上渗出了些水汽。

　　身侧一个人走过，高高的，和她并肩走，“陆时延？”

　　“给我。”

　　“不用……”

　　箱子被他一只手托住底，面对着林漾，对视上她的目光，她一双棕色杏眼被太阳晒得眯着，“还不松开？”

　　没办法的松开手，林漾接过他身上的包，掌心里一沉，比想象中沉一点，挂在肩上，跟在他身后，走在房梁下遮荫。

　　“今天不去纹所未闻吗？”昨天赶稿子到那么晚，今早接了个活，该不会没吃早饭吧。

　　“等会去。”

　　到楼下，林漾接过东西，匆匆跑上去，不一会下来的时候掌心里出现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给他。

　　苹果上还沾着水滴，他愣了一下和那天不同的是，他意识到她是猜到他没吃早饭，轻笑了声接过咬了口，又脆又甜，“走了。”

　　一个下午她刷了好几科的练习册，晚饭张佳秀有客户让她自己煮水饺吃，吃完看着雾灰灰要暗下来的天空，想起昨天好像没看见豆豆。

　　“陆时延，豆豆今天回来了吗？”许昭意说假期豆豆都是陆时延带着的，如果豆豆在家，她可以带它出来散步。

　　“回来了，在家。”中午顾潇然送过去的，送到着急去参加什么林地野炊，不然都不舍得让豆豆回来。

　　“它应该会闷，我带它散散步怎么样？”

　　消息像沉进了大海，大概是十分钟后，她盯着那个没有跳出来消息的屏幕，打下一行字，不方便没关系，现在也不早了。

　　与此同时陆时延的消息接住了她要发送消息的动作，心与之一颤，“好，今天钥匙在我身上，明天可以？”

　　“可以。”随即是一阵失落，被覆盖着对陆时延的好奇，再靠近一点就可以再了解一点。

　　陆时延的经历像一颗长满刺的仙人掌越扒开关于他的一切就像被刺破流血不止散发着血腥味让人难以靠近，被陆斌纠缠，成为孤儿，再次失去的亲人，放弃学位。

　　“刚刚在忙。”他踩灭地上的烟蒂，看了眼坐在里面还在“腻歪”的情侣。

　　“那还纹吗，不纹也没关系，我们回家。”

　　“纹，我想了好久了，但是我怕痛。”

　　“打麻药。”

　　“好贵，有你在我就没关系，我再克服克服。”

　　这样的来回十几分钟了，他盯着屏幕里他那句突然的解释，看着面前来往的车辆，脑海里是这些天关于林漾的画面。

　　“嗯。”

　　在干嘛，大概又去学习了，是学习机器吗，下学期就高三了，有什么规划好的大学吗？

　　扫掉烟蒂，走进去，那对情侣还在腻歪，最终是男生决定一定要打麻药，支持女生下定决心。

　　他放下盒饭，洗了个手，这个纹身一直纹到晚上十一点，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豆豆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洗完澡出来，它就蹲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豆豆，明天漾漾带你去散步，好不好？”他蹲下去抓了下它的脑袋来回蹭了一下。

　　豆豆不明所以的把爪子搭上来，伸舌头喘息，一副我乐意但是请给我一顿夜宵的做派。

　　最后他进厨房给他煮了两条青菜和半小截香肠一点面条。

　　回房间擦了下半干的头发，从抽屉里拿出备用钥匙，颠在手心，余光里那个放倒的相框露出一点边，他翻开看着照片里的四个人，目光最终落在陆爷和陆奶身上。

　　又一个晚上，他关灯躺在床上，被疲惫挤压的身体拖着他不用多久就能睡着。

　　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耀眼，她盯着天花板，眼角的泪水连接着她刚刚结束的梦。

　　或许是最近的日子太过安逸，在梦里陆斌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在巷子里，他跪在地上求她，求她去把钱偷出来给她还债，求她和她借钱赌博。

　　她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手里拿着棍子反抗，“你再靠近一步，都别活了！”

　　可他不听劝的越靠越近，挂在脸上的泪水在虚假的受害者面庞上若影若现，直到，她的棍子被他一把拽开，她无措的往巷子里跑。

　　陆时延突然出现在那条巷子里，被挨了一下又一下，跪在地上回看她，嘴角挂着血痕和想抚慰她的笑意，灿烂又无畏，快跑！

　　直到她朝他跑过去，他眼底的笑意才被寒意取代，眉头紧皱，同时一种别样的错愕闪过。

　　只一瞬她没来的及拉着他，世界开始崩塌，眼前的陆时延跪倒在地上，身后陆斌手握着一把鲜红的刀子。

　　泪水混着血迹，一片漆黑里，她顺着血迹看见一个小孩，一个模糊模样六七岁陆时延的小孩。

　　他蹲在一片沙地里，用树枝来回插进沙地，目光中暗淡着孤独，随着漆黑空间越来越明亮，他的周边成堆玩沙的小孩布满整个沙地。

　　而他一个人低头插沙子。

　　她往前靠近，一步又一步，世界消失在眼前，那个小孩也不见了。

　　看了眼时间下床，客厅桌上盖着早饭，一个多小时前陆时延发消息说钥匙在张叔那。

　　想起那个梦，她盯着他们的聊天框发呆，点开他的朋友圈，和以前一样，和头像一样的背景图，没有个性签名，空空荡。

　　陆时延说要给她定制纹身图案，那要加什么元素呢？

　　一直做题到下午张佳秀下班，最近吃完饭林漾总是去散步，她也没怀疑，没多久林漾就下楼了。

　　小卖铺如常响着搓麻将的声，她从墙上拿下陆时延留的钥匙，在门口喊张叔，他今天不同别日冲她笑了笑，拉旁边的人给他顶位，走出来，看着她。

　　“林漾，你和时延很熟吗？”一副吃瓜脸藏都不藏的搬上台面。

　　“还可以。”应该算熟吧。

　　“拿时延钥匙是要去他家吗？”

　　“嗯，遛豆豆。”

　　“豆豆，好久没看见它了，上次看见还是在去年寒假……”年初他们去看陆时延，他们在楼下玩雪，豆豆陪着时延过年。

　　“等会带来看看，胖了没。”

　　“好。”

　　拿着陆时延家的钥匙直到站在他家门口，楼道里安安静静的，钥匙插进门的声音格外响亮。

　　打开门，一阵动静传来，豆豆窜到它面前，把爪子搭在她的膝盖上，尾巴摇来摇去。

　　明明只见过一面，上次也没多热情，这次却热情的像认识了很久，一双眼睛盯着她眨巴眼。

　　上次环视后她大概知道陆时延家什么摆设，即使是接回了豆豆家里也依旧很干净，除了地上随地洒落着几个狗狗玩具。

　　没个玩伴一天到晚玩着玩具应该很无聊，所以这么热情是想出去玩啊。

　　目光扫过冰箱脑海里扫过他至少一米八五的身高整个人却瘦的没什么肉，好奇他平常都吃些什么。

　　走向冰箱犹豫了一下，打开冰箱，里面意料之中的空敞。

　　一排鸡蛋，两三把挂面，两三颗姜蒜，一把白菜，还有一盘没吃完的辣椒炒肉，一碗剩饭。

　　打开冷冻层，一打块猪肉，还有许多那天和许昭意一起去拿的香肠。

　　豆豆跟着她，在林漾脚周边绕来绕去的，她蹲下去，摸它的小脑袋，低声嘟囔，“这么吃，不瘦才怪。”

　　刚下楼梯，豆豆兴奋的往外面跑，她牵着绳子跟在后面小跑跟这它到处跑了几圈，等它精力发泄了好一会，才引导着去张叔小卖铺。

　　张叔在里面打麻将，她不好意识叫人，坐在外面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陆时延留在桌上的火肠，豆豆看见肠就不乱动了，坐在地上看着她，乖得像小孩子。

　　也是，对于陆时延来说豆豆不就是家人的存在吗。

　　咬着火腿，时不时挠一下身上，林漾看着它，一只手拿着火腿诱惑它，另一只手对着它活泼的样子拍照。

　　掌心被它舔的发痒，低头看照片，没看见前面不远处巷子里越来越近的张佳秀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漾漾，这个是？”她指的是豆豆。

　　抬眼看见的瞬间，旁边的男人意外的眼熟，但是现下，她不知所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朋友的狗。”

　　“这样……”张佳秀看了眼旁边的男人，介绍道，“之前借过我电动车的同事。”

　　“叫旭叔叔就行。”

　　“嗯，旭叔叔你好。”

　　空气凝固了几秒，张佳秀打破尴尬，“漾漾，吃饭给你打电话，旭叔叔跟我去家里拿个文件。”

　　“好。”

　　豆豆不明所以还在舔她手上的火腿碎，林漾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停留。

　　最后撇开目光又剥了一条香肠，豆豆叼着肠自己给自己吃高兴了，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坐下去，咬她手里的香肠。

　　还是有人来买东西了，张叔才看见坐在外面的林漾，蹲下去摸豆豆，它安安静静的任张叔摸，但是没有林漾摸后的小动作。

　　张叔当场就对豆豆打抱不平的说，区别对待是吧，没收一根火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