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共闯》砚底寒烟

7、信任

　　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烬渊便揣着几张自己连夜绘制的、布满拙劣灵力纹路的符纸，再次来到金晟的院外。
　　他特意提前用灵水将指尖的“寒髓散”粉末浸润，使其附着得更牢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隐匿气息符箓的效果。
　　叩响院门时，院内已传来朱砂笔划过符纸的微小沙沙声。
　　金晟的声音依旧温和：“进来吧。”林烬渊推门而入，只见石亭内的石桌上，已整齐叠放着十余张绘制完成的符纸，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在符纸上，让那些蕴含灵力的红线泛着淡淡的光泽。
　　“金晟，我昨日按照你教的手法练习，可这符纸的灵力总在转折处滞涩，你帮我看看哪里出了问题？”林烬渊快步走到石亭边，将手中的符纸递了过去，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金晟腰间悬挂的储物袋——那袋口用特制的灵绳系着，袋身绣着细密的云纹，正是昨日他观察到的、金晟取符纸的地方。
　　金晟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接过林烬渊的符纸仔细翻看。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符纸上歪斜的纹路，眉头微蹙：“你灵力输出太急了，方才说过，绘制时要如溪流绕石，在转折处需收三分力。”
　　说着，他拿起一张空白符纸和朱砂笔，侧身示意林烬渊靠近，“你看着，起笔时灵力要轻，顺着纹路慢慢铺展……”
　　林烬渊凑上前，装作认真学习的模样，肩膀不经意间与金晟的手臂轻轻相触。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属于金灵根的温暖灵力波动，心中暗自计较：储物袋就在金晟身侧，若想拿到，必须制造一个让他分神的机会。
　　“是这样吗？”林烬渊接过朱砂笔，按照金晟的指点在符纸上勾勒。
　　他故意在关键的转折处用力过猛，导致灵力纹路瞬间崩断，符纸“滋啦”一声冒出一缕青烟。
　　“哎呀，又失败了。”他露出懊恼的神情，顺势将朱砂笔放在石桌上，抬手挠了挠头，“看来我对灵力的掌控，还是差得太远。”
　　就在金晟低头查看那张损坏的符纸时，林烬渊的指尖悄然靠近他的储物袋。
　　他的动作极轻，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试图悄悄解开袋口的灵绳。可灵绳上附着金晟的灵力，刚一碰触，便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震荡。
　　金晟立刻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烬渊的手上。林烬渊心头一紧，迅速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石桌上的灵茶壶：“你讲了这么久，肯定口渴了，我再给你倒杯茶。”
　　他一边倒茶，一边在脑海中急问系统：“怎么办？灵绳有灵力防护，直接碰会被察觉！”
　　“宿主别急，可借助金晟饮茶的间隙，用灵水暂时干扰储物袋上的灵力。”系统的声音快速响起，“你只需将灵水中的灵力注入储物袋表面，即可短暂屏蔽灵绳的防护，不过动作必须在三息内完成。”
　　林烬渊端着茶杯递到金晟面前，目光紧紧盯着他接过茶杯的动作。
　　当金晟低头饮茶时，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凝聚起灵力，趁着对方视线被遮挡的瞬间，飞快地碰了一下储物袋的灵绳。
　　水灵力与金火双灵根灵力相遇，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灵绳上的防护果然短暂失效，林烬渊趁机用指甲勾住灵绳的活结，轻轻一拉，袋口便松动了。他迅速收回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心脏因紧张而剧烈跳动。
　　金晟饮完茶，将茶杯放在石桌上，似乎并未察觉储物袋的异常。
　　他拿起一张绘制完成的符纸递给林烬渊：“这张符纸的灵力纹路比较简单，你可以照着它练习，遇到不懂的地方再问我。”
　　林烬渊接过符纸，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储物袋。
　　保命符大概率就放在储物袋的内侧，若想更换，必须将手伸进袋中。可金晟就坐在身侧，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对了，金晟，”林烬渊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我听说你绘制的符纸中，有一张能抵御大乘期修士攻击的保命符，不知是真是假？我之前在宗门典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一直很好奇。”他故意提起保命符，想试探金晟的反应。
　　金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确实有一张，是我突破金丹期时绘制的，一直放在储物袋中。”他没有多想，抬手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不过那符纸的灵力有限，只能使用一次。”
　　得知保命符的确在储物袋中，林烬渊心中一喜。他装作好奇的模样：“原来真的有！不知我能否见识一下？我保证只看一眼，不会碰它。”
　　林烬渊知道金晟性格温和，且对自己已有“心生认可”的好感度，大概率会同意。
　　果然，金晟没有犹豫，伸手打开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纸。
　　符纸约莫手掌大小，表面绣着复杂的金纹，纹路间流转着浓郁的灵力，正是系统所说的保命符。“你看，这便是保命符，灵力核心在中央的金纹处。”他将符纸递到林烬渊面前，耐心讲解。
　　林烬渊接过保命符，目光快速扫过符纸的纹路。
　　他按照系统的提示，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悄悄将系统兑换的、与原符纸一模一样的假保命符藏在掌心。
　　趁着翻看符纸的间隙，他以极快的速度将真符纸与假符纸调换，随后将假符纸递还给金晟：“好厉害的符纸！这金纹的排布，果然蕴含着强大的防护之力。”
　　金晟接过符纸，没有仔细检查，直接放回了储物袋中，重新系好灵绳。
　　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珍视的保命符，已被换成了一张毫无灵力的赝品。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好好练习符纸绘制吧。”金晟看了看天色，对着林烬渊说道，“明日若还有问题，再来找我。”
　　林烬渊心中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多谢你今日的指点，我一定好好练习。”他将真保命符悄悄藏进自己的衣襟，端起食盒，装作自然地与金晟道别。
　　离开金晟的院落后，林烬渊没有立刻返回住处，而是一路疾行，来到之前那处偏僻的山洞。他用石块堵住洞口，从衣襟中取出真保命符，在脑海中说道：“系统，更换保命符的任务，完成了吗？”
　　“宿主成功用假符纸替换金晟的真保命符，任务完成！”系统的声音带着兴奋，“下毒任务已完成两日，明日再下最后一次‘寒髓散’，即可完成本周的全部任务。任务完成后，将获得100积分奖励。”
　　林烬渊看着手中的真保命符，符纸上的金纹依旧流转着灵力。
　　他轻轻抚摸着符纸，心中却没有完成任务的喜悦，反而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金晟对他毫无防备，不仅耐心教导他符纸绘制，还赠予他凝元丹，可他却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一次次欺骗对方，甚至给对方下毒……
　　“宿主无需纠结，金晟是主角，有主角光环庇护，‘寒髓散’的毒素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只会让他灵力不足气息不稳。”系统似乎察觉到林烬渊的情绪，开口安慰道，“完成任务后，你即可获得积分，提升修为，早日突破化神期。”
　　林烬渊深吸一口气，将真保命符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明日完成最后一次下毒，本周的任务便能全部结束。
　　次日清晨，林烬渊再次提着泡好灵茶的食盒来到金晟的院外。
　　这一次，他的心情比前几日更加紧张——只要金晟饮下这杯含有“寒髓散”的茶，本周的下毒任务就能完成，他也能拿到本次的积分奖励。
　　推开院门，金晟依旧在石亭中绘制符纸。看到林烬渊，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依旧温和：“今日来得挺早，符纸练习得怎么样了？”
　　“多亏了你的指点，已经能画出完整的灵力纹路了。”林烬渊笑着走进石亭，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今日依旧泡了灵茶，你快尝尝。”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茶杯倒茶，指尖的“寒髓散”粉末悄无声息地融入金晟的茶杯中。
　　金晟接过茶杯，没有立刻饮用，而是看着林烬渊说道：“昨日你走后，我想起你对符纸灵力运转很感兴趣，便特意绘制了一张适合你的符纸，你拿去练习。”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着淡蓝色光泽的符纸，递到林烬渊面前。
　　林烬渊接过符纸，心中一暖。他看着符纸上适合水灵根的灵力纹路，能清晰感受到金晟的用心。
　　可一想到自己杯中茶水里的“寒髓散”，他的心中又泛起一阵愧疚。
　　“快喝茶吧，不然茶就凉了。”林烬渊强压下心中的情绪，端起自己的茶杯，示意金晟饮茶。
　　金晟点了点头，抬手饮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与前两日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林烬渊看着他饮下茶水，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本周下毒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宿主，金晟已成功饮下本周的最后一次‘寒髓散’，本次下毒任务完成！”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全部任务完成，获得100积分奖励。目前总积分为120积分，可在系统商城兑换修为提升道具或功法秘籍。”
　　听到系统的提示，林烬渊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他与金晟聊了几句符纸绘制的技巧，便以练习为由，匆匆告辞。
　　离开金晟的院落，林烬渊一路来到演武场。
　　此时演武场上空无一人，他望着空旷的场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林梦瑶对决时的场景，以及金晟对他的种种关照。
　　“系统，‘寒髓散’真的不会对金晟造成伤害吗？”林烬渊再次在脑海中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宿主放心，‘寒髓散’的毒素会在三日后自行消散，不会对金晟的修为和身体造成任何影响。”系统的声音响起时电音增多，“而且金晟是主角，即便遇到危险，也会有贵人相助，化险为夷。”
　　林烬渊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
　　他攥紧手中的符纸，目光变得坚定：“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我要利用积分提升修为，早日突破化神期。待我实力足够，定要向林梦瑶讨回之前的败绩！”
　　……你小子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是啊？真记仇！
　　就在这时，演武场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烬渊抬头望去，只见金晟正快步走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金晟，你怎么来了？”林烬渊心中一紧，难道“寒髓散”的毒素提前发作了？
　　金晟走到林烬渊面前，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一丝虚弱：“不知为何，今日灵力突然变得滞涩，想来演武场活动一下，没想到会遇到你。”
　　他的目光落在林烬渊身上，带着一丝疑惑，“你身上的气息，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林烬渊心中一惊，连忙运转隐匿气息符箓的灵力，强作镇定地说道：“可能是我最近练习符纸，灵力运转有些变化吧。你灵力滞涩，是不是绘制符纸太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
　　金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或许吧。对了，昨日给你的那张水灵根符纸，练习时若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顿了顿，又道，“我先回去疗伤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看着金晟离去的背影，林烬渊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金晟的灵力滞涩，正是“寒髓散”起效的缘故。虽然系统说毒素会自行消散，但他还是无法释怀。
　　“系统，用积分兑换能缓解‘寒髓散’毒素的道具。”林烬渊在脑海中说道，语气坚定。
　　“宿主，兑换‘清灵液’需50积分，可快速‘清除’修士体内的寒性毒素，是否兑换？”系统的声音响起。
　　“兑换！”林烬渊毫不犹豫地说道。
　　下一秒，一瓶泛着清莹光泽的液体出现在他手中。
　　林烬渊握紧药瓶，目光望向金晟住处的方向。
　　他决定，等金晟的灵力滞涩症状再明显一些，便以送“清灵液”为由，帮他清除体内的毒素——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为金晟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