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共闯》砚底寒烟

8、愧疚涌上心头

　　金晟的身影刚转过山腰，林烬渊攥紧了袖中那瓶泛着清莹柔光的清灵液，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他满心都是纠结，既想悄悄跟在后面，确认金晟体内寒髓散发作的状况，又绞尽脑汁想不出自然送出解药的由头，只能隔着几丈远的距离，死死望着那道略显虚浮的月白背影，心头的愧疚与慌乱缠作一团。
　　山路蜿蜒，石阶崎岖，金晟缓步走着，周身灵力波动始终带着几分滞涩，那是寒毒侵蚀下的乏力。
　　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步伐稳健，不见半分狼狈，唯有眉峰间微蹙的沉色，泄露出体内的不适。
　　行至一处陡峭石阶时，他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寒髓散的寒意骤然翻涌，冲得灵力瞬间紊乱，身子猛地向前一倾，慌忙伸手扶住一旁苍劲的古树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
　　林烬渊看得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纠结犹豫，脚下步子一迈，快步冲了上去。“金晟！你没事吧？”他急切地开口，伸手想去扶对方的胳膊，可慌乱之下失了角度，指尖竟直直落在了金晟的腰间。
　　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触到的触感让他瞬间一怔。
　　“哎？不是不是！”林烬渊下意识想搂得稳些，指尖微微用力，却没掌控好力道，手猛地从腰侧滑过，身体因惯性往前一倾，双臂不自觉地张开，竟直接将金晟整个人环在了怀里。“……”
　　金晟的身子先是一僵，随即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耳尖飞快地染上一层薄红。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属于林烬渊的温热体温，还有对方胸膛紧紧贴在自己后背时，那慌乱的心跳，一下下的。
　　林烬渊自己也懵了，双臂还环着金晟的腰，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独属于金晟的气息。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的耳根瞬间烧得滚烫，连脖颈都带了点粉色。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慌忙松开手，往后急退半步，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又飘向金晟的腰，话脱口而出，“你……你的腰怎么这么紧实？是常年练剑练出来的底子？”
　　话一出口，林烬渊就懊恼地抿了抿唇，觉得这般问话太过直白，可他实在满心疑惑。
　　金晟是金火双灵根，本就属阳，修炼时灵力运转迅猛，常年舞剑斩妖，肉身本就淬炼得极为扎实，绝非虚浮之态。
　　更何况他修为高深，曾数次斩杀秘境高阶妖兽，身姿挺拔匀称，腰腹更是透着利落的力量感，怎么看都不该是他方才触到的这般紧实劲挺，反倒让他一时失了分寸。
　　金晟缓缓转过身，脸色因寒毒而略显苍白，却丝毫不减英气，耳根的红晕却愈发明显。
　　他避开林烬渊直白的目光，抬手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些许，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常年舞剑练体，自然是这般模样。”
　　林诺安还想一连发的追问关心，金晟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再多说，抬手按了按胸口，眉头蹙得更紧，显然是体内灵力滞涩的症状又加重了，寒毒在脉络里慢慢蔓延，让他浑身都透着不适感。
　　“我没事，休息几日便会好转。”他错开林烬渊的视线，语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疏离，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你早些回去练习符纸吧，别耽误了修炼。”
　　见金晟明显不愿提及自身状况，林烬渊也不好再追问，可看着对方眼底掩不住的疲惫，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了，心头愧疚翻涌。
　　他清楚，金晟本就因双灵根修炼耗损身子，自己下的寒髓散，无疑是雪上加霜，再怎么强大也会吃不消吧。
　　“那你慢些走，我送你回院落，也好放心。”林烬渊上前一步，这次不敢再贸然触碰，只是乖乖跟在金晟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眼神始终落在对方身上，生怕他再踉跄摔倒。
　　金晟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脚步放得更缓了。
　　两人一路沉默前行，林烬渊几次张了张嘴，想把清灵液拿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贸然拿出解药，这只会引起金晟的怀疑，所以只能在心里反复盘算着合适的借口。
　　快走到金晟的院落门口时，林烬渊忽然想起昨日金晟赠予自己的水灵根符纸，脑中灵光一闪，连忙开口找了由头：“金晟，昨日你给我的那张水灵根符纸，我回去练习绘制时，总觉得灵力运转到末尾会卡顿，怎么都改不好，是不是我灵根蕴养还不够？”他故意提及符纸的问题，就是想拖延时间，寻个送出解药的契机。
　　金晟闻言，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眼底的疲惫散去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了些：“并非灵根蕴养的问题，是你收尾时灵力收势太急，没掌握好节奏。”
　　思索片刻，他又开口：“若是你不介意，今日午后可再来此处，我教你平稳收势的手法。”
　　“真的吗？那太好了！”林烬渊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应下，顺势从袖中取出那瓶清灵液，装作不经意地晃了晃，语气自然地找了借口，“对了，我昨日在宗门药堂，用灵石买了一瓶清灵液，门内弟子都说这药液能舒缓灵力滞涩，特别适合修炼后饮用。你今日灵力看着不稳，先拿着用，说不定能缓解些不适。”
　　他不敢说这解药是特意为金晟准备的，只扯了药堂购买的幌子，小心翼翼将药瓶递到金晟面前，眼神里满是忐忑，生怕对方推辞。
　　金晟低头看了看那瓶清莹透亮的药液，又抬眸看向林烬渊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指尖，又迅速收回：“多谢你，那我便收下了。”
　　“不用谢不用谢！”林烬渊连忙摆手，生怕他反悔，又补了句，“这清灵液也不值多少灵石，就当是我谢你教我绘符的心意。”
　　见金晟收下，他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连忙开口道别：“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我午后准时过来请教！”说完对着金晟露出一抹浅笑，转身快步离开，不敢多做停留。
　　金晟站在原地，看着林烬渊快步离去的背影，低头望着掌心的清灵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沉默片刻，才转身走进院落。
　　回到院中，他将清灵液放在石桌上，并未立刻饮用，而是坐在石亭里，取出林烬渊之前练习绘制的符纸，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略显歪斜却格外认真的纹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山路相拥的场景——林烬渊慌乱的心跳、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句直白又带着关切的话，让他的心跳又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发闷的胸口，体内的灵力依旧滞涩难忍，丝丝寒意在脉络里蔓延，愈发难受。
　　金晟皱了皱眉，终究拿起石桌上的清灵液，拔开瓶塞，将药液一饮而尽。
　　清凉温润的药液滑入喉间，瞬间化作一股柔和的灵力，顺着周身脉络缓缓流淌，原本滞涩堵塞的灵力，被缓缓疏通，渐渐变得顺畅，那股扰人的寒意，也一点点消散，浑身的不适感都轻了大半。
　　金晟闭上眼，静心运转灵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清灵液的效果，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而此时的林烬渊，正躲在院落不远处的竹林里，紧张得手心冒汗，在脑海中急切询问系统：“金晟喝清灵液了吗？寒髓散的毒素有没有缓解？会不会伤到他？”
　　“宿主放心，目标人物金晟已服用清灵液，体内寒髓散毒素正在快速消解，预计傍晚时分可彻底清除，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一丝欣慰，在他脑海中响起。
　　听到这话，林烬渊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身子一松靠在竹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说这段时间满是欺骗与愧疚，可好在终究没对金晟造成实质性伤害。
　　可还没等他放松片刻，系统的声音忽然转冷，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只剩机械的强硬：“按照原著剧情，后续下毒任务仍需继续执行。鉴于你此次任务完成度尚可，开放毒药自选权限。”
　　“毒药自选权限？”林烬渊喉结滚动，声音忍不住发颤，心头瞬间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我还要给金晟下毒？他刚清除完毒素，再出异常，他肯定会起疑心的！”
　　“宿主无需多虑。”系统毫无波澜地回应，“开放毒药列表内，均为与你水灵根气息相融、发作症状与修炼耗损极度相似的品类，同时同步配发对应舒缓剂配方，可将症状维持在‘修炼过度’的假象内，不易被察觉。”
　　话音落下，林烬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份虚拟毒药列表，密密麻麻的名称与特性不停滚动，每一款都标注着“无色无味”“低阶隐匿”“与水灵根气息兼容”。
　　他的目光扫过雾露散、凝霜液，最终停留在青萍露上——标注显示，此毒无色无味，溶于水后无迹可寻，会缓慢侵蚀灵力脉络，初期仅表现为灵力运转稍缓，需连续服用七天才会出现明显滞涩，毒素气息与水灵根清润感高度契合，高阶修士也难以辨别。
　　“青萍露……”林烬渊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闪过金晟收下清灵液时温和的眼神，耐心教他绘符的模样，还有方才相拥时泛红的耳根，心头满是挣扎与不忍。
　　“宿主需三日内选定毒药并完成首次下毒，逾期扣除50积分。”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再次响起。
　　林烬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沉声问道：“原著里，原主给金晟下的是什么毒？又是怎么不被发现的？”他想从原著剧情里，找到一丝能减轻伤害的破绽。
　　“原著中，原主使用霸道剧毒腐灵散，直接损伤灵根根基，借宗门赠礼之机，将毒混入灵果丹药中。金晟待人温和不设防备，原主得以长期下毒，最终导致金晟灵根受损、修为停滞三年，而原主林烬渊因嫉妒歹毒，声名狼藉，最终被金晟亲手斩杀于宗门大殿。”
　　“亲手斩杀”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烬渊心上，他浑身一僵，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绝不想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可系统任务如同枷锁，违抗便会受罚，积分扣除殆尽，他甚至可能彻底消失。
　　良久，他闭了闭眼，终是咬咬牙，艰难开口：“我选青萍露，兑换毒药和舒缓剂配方。”
　　“青萍露需30积分，舒缓剂配方需20积分，共计扣除50积分，宿主剩余积分20。”系统音落下，林烬渊掌心凭空多了一个小巧瓷瓶，瓶中盛着淡青色的青萍露，同时舒缓剂配方也印入他的脑海。
　　他小心翼翼将瓷瓶收进袖中，目光望向金晟的院落，心头五味杂陈，愧疚与无奈缠得他喘不过气。
　　此时已近正午，距离约定好的教符时间越来越近，林烬渊整理好衣襟，取出几张连夜练习的符纸，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挣扎，朝着金晟的院落走去。
　　轻轻推开院门，便看见金晟坐在石亭中，石桌上整齐摆放着空白符纸、朱砂笔与研磨好的朱砂，阳光倾洒在他身上，为他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暖意。
　　听到脚步声，金晟抬起头，对着林烬渊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来了？快过来坐。”
　　那笑容温柔纯粹，毫无防备，让林烬渊心头一暖，愧疚也更深了。他快步走到石亭边，将练习的符纸递过去：“金晟，这是我昨晚练的符纸，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进步。”
　　金晟接过符纸，指尖拂过纹路，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进步很快，灵力运转顺畅多了，只是收尾还是太急，今日我便教你平稳收势。”
　　他拿起朱砂笔，一边演示一边轻声讲解：“绘符收尾，如溪流归湖，需循序渐进，不可骤然收力，看好了。”笔尖划过符纸，灵力缓缓流淌，末尾手腕轻转，笔尖上扬，灵力平稳收拢，一道流畅红线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林烬渊看得目不转睛，连连点头，接过朱砂笔，按照金晟的指点，慢慢勾勒符纹，收尾时刻意放缓手腕，竟真的没再卡顿，成功绘出一张完整的符纸。
　　“成功了！”林烬渊满眼惊喜，语气雀跃。
　　金晟看着他开心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很不错，再多练几张熟悉手法。”说着起身，“我去给你倒杯灵茶，歇会儿再练。”
　　看着金晟起身走向屋内的背影，林烬渊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绝佳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趁金晟倒茶时，将毒滴入他的茶杯，就能完成此次的首次下毒。
　　可一想到金晟方才温和的笑容，想到他毫无保留的教导，想到他刚好转的身体，林烬渊的手就迟迟无法抬起，满心都是抗拒。
　　“宿主，不可错失良机，今日不下毒，后续风险会大幅增加。”系统的催促声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林烬渊闭了闭眼，终究抵不过系统的逼迫，趁金晟还未出来，飞快取出瓷瓶，拔开瓶塞，将几滴淡青色的毒液滴入金晟的茶杯中。
　　毒液遇水即化，瞬间消失无踪，半点痕迹都没留下，若不细细感知灵力波动，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他刚把瓷瓶收回袖中，金晟就端着两杯灵茶走了出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林烬渊，语气柔和：“尝尝，这是新采的灵茶，口感更清甜。”
　　林烬渊接过茶杯，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敢抬头看金晟，只能低头盯着符纸，强装镇定。
　　金晟毫无察觉，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今日的灵茶，似乎更清润些。”
　　林烬渊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愧疚，跟着抿了一口茶，故作自然地附和：“确实清甜，喝着灵力都顺畅了。”他不敢再多言，生怕露出破绽，只能埋头练习符纸，可心里的弦始终绷得紧紧的，一遍遍祈祷青萍露的毒性慢些发作，千万不要被金晟察觉。
　　时光流转，不知不觉已过一个时辰，林烬渊看着天色渐晚，连忙起身道别：“金晟，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日再来请教。”
　　“好，回去好好练习，随时可来。”金晟对着他温和一笑，满是信任。
　　林烬渊匆匆回礼，转身快步走出院落，直到远离了那方石亭，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可心头的愧疚，却愈发沉重。
　　他再次躲进竹林，询问系统青萍露的起效时间，得知三日后才会显现轻微症状，才稍稍安心，暗自下定决心，等毒素起效，就立刻炼制舒缓剂，悄悄融入金晟的茶中，尽最大努力，减轻对他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