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92、第九十二章 牢不可破的

　　伏地魔的喉咙发出满足的笑声，他举起手臂，纹满魔纹的两指之间捏着一根苍白的紫杉木魔杖，在冷风中划出一道白色弧形，对准跪倒在地的斯内普。伏地魔眯起猩红的双眼，他必须亲手确认眼前仆从的忠诚：“抬起头，西弗勒斯。”
　　斯内普应声昂起了脑袋。
　　伏地魔的视线钻入，像一柄烧红的钢叉不管不顾地在他的记忆中捅刺翻找，斯内普抓着那把粗糙的沙砾，将他真正的忠诚、必须保守的秘密、以及绝望炽热的爱都捏在掌心的血沙中，摄神取念结束时，汹涌的浪涛尽头，地平线上已经冒出一点儿蓝白。
　　身下是冷冰冰的礁石，斯内普依然跪在地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伏地魔似乎相信了他，他用那张脸傲慢地命令：“露出你的标记。”
　　斯内普站起来递出了左手。
　　伏地魔的手指——弗罗斯特那根细长纹着流水纹路的食指——按在了黑魔标记上——它变得漆黑然后通红，骷髅头吐出的巨蛇在斯内普的手臂上扭动起来。
　　“站在我身边，西弗勒斯。”伏地魔轻轻地说，轻盈的语气令斯内普一阵恍惚，“在感受到我的召唤之后，多少人会来呢？”
　　斯内普垂着头，变出面具，以银色的金属遮盖整张脸，如果再晚几秒，他害怕痛苦会从眼角嘴角流露出来。
　　“你替我找到了一具契合的身躯，西弗勒斯，古老的血脉让我看到了找回力量的方法，”笑意毫不掩藏，伏地魔手腕转动，麻瓜装束立刻变成一套黑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他比我依附过的任何身体都更合适。”
　　“……我的荣幸。”
　　天边的白色越发的亮了，幻影移形的声音接连响起，戴着兜帽和面具的食死徒谨慎而缓慢地朝海边礁石围过来，黑魔王睨着他的残军，目光得意而冰冷。
　　短暂震惊于弗罗斯特的容貌后，食死徒一个接一个地跪倒亲吻黑魔王的长袍，接着退开围成一个小圈。
　　“并没有过去多久……”伏地魔以一种回忆的口吻说，他扫视着食死徒们，喉咙中发出蛇一般的嘶嘶声，“看看你们……麦克尼尔……克拉布……高尔……安然无恙，”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人仓皇跪地，伏地魔的眼神愈发阴寒，“仅仅只过去了两个多月，你们已经将自己与我切割干净了，声称中了夺魂咒……”
　　“主人！饶恕我——”沃尔顿·麦克尼尔失声大喊。
　　“钻心剜骨！”
　　凄惨的喊叫高过海岸的浪涌，麦克尼尔在礁石缝隙里翻滚哭泣，浑身湿透。
　　几乎所有现身的食死徒都战战兢兢地匍匐下来，包括卢修斯，而黑魔王的手也恰时搭在了这位通过捐资已经重获身份和地位的纯血巫师头顶，像在拍打一条没能叼回野兔的寻回犬，面具后露出的一绺金发颤抖着。
　　“我曾信任你们，将你们视为我的‘家庭’成员，”伏地魔在一众趴伏的食死徒中穿行，俯视他所谓的左膀右臂们，“……我反复地告诉过你们，伏地魔已经战胜了死亡，我是永生的，索命咒或许会使我的□□湮灭，但我总能回来，就像现在这样，比从前更强大……可当我们的伟大征途里出现了一点儿意外的时候……艾弗里，”被点到名的巫师剧烈地一抖，“你躲去了哪儿呢？”
　　趴在地上的食死徒手脚并用地往黑魔王的位置爬：“求求您……求求您……”
　　钻心咒轻飘飘地将食死徒掀翻，尖叫带来了英格兰西海岸美丽的黎明。
　　“但是，我还算有些忠仆，他们大多被关去了这片海上的监狱里。”伏地魔来到了斯内普身边，绕过他又走向了另一名身量不高身形瘦削的巫师，那是为数不多没有跪下去的食死徒。
　　“主人。”
　　女巫？
　　斯内普紧紧盯着对方，她的面孔被银色金属挡住，眼睛在细缝背后无法看清。伏地魔对女人有种天然的傲慢，仿佛她们连提都不值一提，因此食死徒的队伍中极少出现女巫。
　　面具之后的间谍想起了这道声线，他见过她，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酒馆里，但那时她的脸也挡在金属面具之后，他急于帮助弗罗斯特脱困，没有多余的功夫去细究此人身份。
　　“主人，”女巫说，声音似乎因为激动而颤抖，“您是怎么做到的……重新回来，还换了一副容貌？”
　　伏地魔因为这个问题发出满足的哼声，他命令所有人起来，仔细聆听他这次伟大的复活，他走到了卢修斯身旁，透过面具上的窄缝，猩红的视线看到那双躲藏的惊惧交杂的浅灰色眼睛：“啊……这就不得不提到你了，卢修斯。”
　　卢修斯从善如流地说：“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主人，如果又需要，我第一时间——”
　　“我的复活离不开你的胆怯。”
　　食死徒中响起一阵窃笑，卢修斯难堪地站在原地，但黑魔王并不打算此时惩罚他，他看着逐渐升起的太阳和粼粼闪烁的海面，轻轻地说：“两个月前的万圣节，死咒弹回到我身上，魂魄与□□被迫剥离，那种痛苦超越一切……我变得比幽灵还不如，没有身体，无法使用魔法，我等待着你们中有人试图寻找我，毕竟黑魔标记没有消失，你们清楚我还活着……但我看到的是什么呢……”
　　食死徒的圈子瑟瑟抖动。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超越了死亡，我将其中一个得意之作留给你，卢修斯……”
　　伏地魔说着用魔杖指向金发巫师的左手，那条胳膊被迫抬高，黑魔王挑开袖子，将手轻轻放在卢修斯的标记上——所有食死徒，海岸边的、阿兹卡班中的或者是不敢前来的，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同样的痛楚。
　　惩罚持续到有人经受不住地蜷缩求饶，黑魔王才收了手：“当我触摸标记时，你们能感受到，而当你，”伏地魔对卢修斯说，“触碰到我耗费心血做出的东西，尤其那时我受到重创虚弱无助，更会使我感受到，第一次，很微弱……但第二次，当你把那东西拿给西弗勒斯……我看到了复活的办法。”
　　斯内普察觉有股热流正从眼眶涌出，它滑过脸颊，在面具的边缘变得冰冷。
　　“这具身体流淌着和我一样的来自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血，”伏地魔满溢着欣喜，笑声毛骨悚然，“但那灵魂比一只蚂蚁更弱小，于是我接替了弗罗斯特·乔伊的肉身。”
　　在场的食死徒都参与过那场耗时长久的搜查，他们发出惊讶的抽气声。
　　“邓布利多将那男孩保护了起来，就像此时他保护哈利·波特，他保护了所谓的拥有能击败我的力量的孩子，也替我保存了一具完美的肉身，啊，我也该感谢邓布利多。”
　　伏地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布满纹路的双手，目光落在斯内普的身上：“西弗勒斯，你的标记让我发现了他，想必他也和我看到了相同的场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会在那时做些什么呢，真让我浮想联翩啊……”
　　“他哭哭啼啼地去寻求邓布利多的帮助了是吗……一定是这样的，所以我提前回到了那座房子，等待他的出现……血脉曾指引他去往那里，而我将在我母亲出生的地方重获新生。”
　　“与弗罗斯特·乔伊争夺身体就像施一记钻心咒那样简单，”伏地魔高傲地说，“不过我仍有一件事想不通。”
　　等着献出恭维祝贺的食死徒们又安静了，等待主人的发话。
　　“在戈德里克山谷那令我苦不堪言的挫败之后，我不得不谨慎面对一切轻而易举的胜利，尤其当它与阿不思·邓布利多有关时，”踱步的黑魔王再次来到蛰伏于霍格沃茨的间谍面前，他伸手揭开仆从的银黑面具，猩红的眼睛对上漆黑的，“西弗勒斯，你早知道弗罗斯特·乔伊仍然活着？”
　　斯内普没有说话。
　　食死徒躁动起来，而伏地魔眼中燃起怒火。
　　“你也知道他承袭了谁的血脉？”
　　斯内普依旧保持着沉默，他抿着唇，漆黑的眼瞳里被跃出的太阳照出火光。
　　“西弗勒斯……我厌恶叛徒。”
　　紫杉木魔杖举起。
　　“主人，您知道我的忠诚。”斯内普迎着那股盛怒之下无比强大的魔力轻轻开口，“我不可能骗过您的摄神取念，没有人能在您面前撒谎。”
　　“那么，解释。”伏地魔嘶声命令，“为什么隐瞒弗罗斯特·乔伊的情报。”
　　“因为……”
　　斯内普拉高右侧袖子，露出苍白的胳膊，在他开口后，又瘦又长的小臂上忽然出现缠蛇攀爬的红色痕迹，纹路在斯内普的皮肤上燃烧起来，冒出黑烟，斯内普的脸色变得苍白，汗珠从额头冒出，大颗大颗滚落。
　　伏地魔眯起眼睛：“是牢不可破的誓言。邓布利多也会使这些手段了。”
　　“抱歉，主人，”西弗勒斯垂下头，只几十秒的功夫冷汗浸透了他的头发，“如果我知道这则消息能助您复活，哪怕必须去死我也不会受咒语的钳制，但现在——”
　　“我知道了，西弗勒斯，”伏地魔挥挥手，似乎相信了他的话，“如果必须要你用死来证明忠诚，我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伏地魔转向其他食死徒，轻声宣布他的计划：“我们会把最忠诚的朋友从牢|狱中迎接出来，但是在此之前，保持静默。”
　　食死徒们接连幻影移形离开，斯内普留到了最后。
　　“主人，您希望我告诉邓布利多多少消息？”
　　“西弗勒斯，”伏地魔说，“只过去了两个月而已，你应该还保有作为间谍的敏锐。”